《重生之我在古代卖香皂》F妞

13、第 13 章 合作

　　刘二带着狼狈不堪的韩老六悻悻离去，小院重回一片安然静谧。

　　风穿庭树，枝叶轻晃，细碎暖阳落在青石地上，铺出一地斑驳光影。杨氏收拾着石桌上未曾动过的礼盒，轻轻叹气，既感慨市井小人趋利逢迎的嘴脸，又由衷庆幸女儿心思通透、步步稳妥。

　　谈到渠道垄断，沈梦恍然回想起来因为昨日便宜姨母闹事忘记的王府邀约。于是抬步走到正立于廊下休憩的林文渊身侧，轻声开口询问：“爹，女儿有一事想要请教您。”

　　林文渊收回远眺的目光，温声道：“你说便是。”

　　沈梦直言道：“昨日在市集偶遇本地王二爷王仁钧，他看中咱家皂品奇效，有意与长期合作，代为铺货京城。女儿不知王家底细，不敢贸然应允，想问问爹爹，王家上下为人究竟如何，是否可信？”

　　提及王家，林文渊神色微顿，眼底浮出几分久远的回忆，缓缓颔首，陷入沉思。

　　“王家这户人家，我倒是略有了解，不算全然陌生。”林文渊语气平缓，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沉，并非笃定评判，“早年王家尚未发迹之时，他家长子王仁安，曾来我这里开过蒙，在我座下读了一年书。彼时我对王家上下，便有几分细碎观察。”

　　这番旧事，不止沈梦，连杨氏都是第一次听闻，母女二人皆是微微诧异，静静驻足聆听。

　　林文渊缓缓梳理着过往细碎见闻，娓娓道来：“彼时王家根基尚浅，王家老太爷是务农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我每次送王仁安出门，或是偶遇老太爷前来接孩子，都能看出此人与寻常乡野粗人不同。”

　　他顿了顿，细细回忆往日细节：“平常庄户人，大多轻文慢学，觉得读书费时费钱、无用无功。可这位王老太爷不同，每逢见面，他礼数周全，对我一介穷酸书生格外敬重，言语谦卑、礼数不缺。哪怕手上农活繁忙，衣衫沾着尘土，也定会躬身行礼，从无半分轻慢之色。

　　“王仁安本人更是可圈可点，年少沉稳、天资聪颖，读书极为刻苦。”林文渊继续说道，“别家孩童读书贪玩懈怠，他日日早到晚走，伏案苦读，心性端正、进退有礼。我授课之时，他静心聆听，不懂便问，从不骄矜浮躁。彼时他家境一般，却从不与人攀比吃穿用度，待人温和宽厚，从未和同窗争执打闹，半点没有戾气。”

　　“一年之后，王家运势骤起，做起南北商贸，家境迅速丰厚。王老太爷没有小家子气的短视，反倒筹措重金打点关系，将王仁安送入京城书院。此后便是听闻王仁安科举顺遂，踏入仕途，坐稳户部侍郎的位置。”

　　林文渊说到这里思索片刻，又道：“当然，王家乍富据传是贩卖私盐那杀头的勾当，我虽守着圣贤礼法、素来不喜险途牟利，但这位王老太爷，应算是商界枭雄。能于绝境之中敢闯敢拼、搏出基业，暴富之后又能及时收手、守正经营，这般胸襟胆识、审时度势的本事，寻常读书人亦远远不及。”

　　林文渊语气平和笃定，“但凡靠着坑蒙拐骗、不择手段牟利的人家，大多风光一时便迅速败落，家风败坏、子嗣无继，根本撑不起长久基业。王家虽起家途径凶险，却能及时归正、稳守本心，从三代贫农一步步做成本城首富，兄长立身朝堂、弟弟执掌商事，足见其家风。”

　　“单凭这一点便可知，他们行事必定守规矩、知进退。商人逐利乃是本性，务实功利无可厚非，但一味阴毒狡诈亦非长久之计。”

　　这番评价，公允客观，褪去了市井传言的浮夸，直击本质。

　　沈梦静静听着，心底了然，暗自轻笑。

　　自家老爹看似迂腐守礼、恪守斯文，实则看人从不凭主观臆断，皆是靠日积月累的细微观察，审慎下结论，不愧是古代实打实的高知文人。他的迂腐，从不是愚钝刻板，而是身处封建王朝、受制于时代规则的立身之本。封建体制之下，礼法森严、规矩固化，读书人唯有守礼守矩、不越雷池，方能安稳立身、这份迂腐，全然无可厚非。可这般由微见著、观人行品、知家世风的识人本事，半点不差。

　　相较刘二这类底层混混的短视贪婪，王家的底色、格局，已然高出无数层次。

　　心中权衡利弊过后，沈梦已然拿定主意。

　　王家的合作，值得一试。

　　此时日头正好，温度适宜，沈梦不再多想，转身走入院中，熟练完成当日制皂的全部工序。甄选药材、熬煮药汁、调和油脂、搅拌入模，每一道步骤都精准细致、一丝不苟。待所有皂液尽数倒入模具静置定型，无需时刻看守，只需静待半日自然凝固脱模。

　　趁着这一段空闲空档，沈梦打算主动登门王府，正式回复王仁钧，详谈合作细则。

　　她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布裙，独自踏出巷口，循着前日苏少奶奶随口提及的自家住址前行。

　　这座小城本就不算辽阔，街巷纵横规整、四通八达，主次街道清晰分明。王家身为本地无可争议的首富，宅邸府邸本就是城中标志性建筑，极好辨认，根本无需四处打听。

　　顺着主街一路直行，穿过两条繁华街巷，行至城中最核心、最静谧的地段，遥遥便望见气势恢宏、规制不凡的王家府邸。

　　与城中普通民居的低矮简陋、局促狭小截然不同，王家府邸占地极广，院墙高耸绵长，青砖黛瓦整齐铺展，连绵数十米，一眼望不到尽头。院墙之上雕琢着简约雅致的纹样，不刻意奢靡张扬，却自带豪门厚重沉敛的气场。府前街道干净清幽，远离市井喧闹，寻常百姓极少随意靠近，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行至近前，更觉震撼。王府正门气派规整，朱红大门厚重沉实，门头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匾额，字迹苍劲浑厚、端庄大气，上书“王氏府宅”四个大字，落笔沉稳，风骨不凡。

　　门前立着两名青衣护卫，身姿挺拔、神色肃穆。

　　沈梦抬步稳步上前，门前护卫见是一位素雅端庄、眉眼清灵的年轻姑娘独自前来，上前一步拱手询问，语气恭敬有礼：“姑娘何人？前来府上何事？”

　　沈梦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平和，礼数周全：“在下林婉，昨日与王二爷市集有约，今日特地登门赴约，劳烦二位通传一声。”

　　护卫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昨日二爷归来，便特意叮嘱过门下，近日若有林家姑娘登门，无需阻拦，即刻通传。

　　二人不敢怠慢，当即躬身应声：“姑娘稍候，属下即刻入内通传。”

　　一名护卫转身快步入府通报，另一名护卫立于门前，恭谨值守，沈梦静立原地，从容等候，目光淡然扫过周遭景致。府外清幽雅致，府内隐约可见层层院落、花木错落，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处处透着规整雅致、富贵沉稳。

　　不过片刻功夫，入内通传的护卫快步折返，躬身恭敬道：“姑娘，二爷听闻姑娘登门，已然在花厅等候，请姑娘随我入内。”

　　沈梦微微点头，从容抬步，只见府内天地开阔清朗，庭院深深，花木扶苏，青石小径蜿蜒曲折，连通一座座院落厅堂。亭台错落、假山雅致、池水清浅，处处精心打理，干净整洁。

　　一路穿行而过，沿途仆妇家丁往来行走，皆是步履轻盈、进退有序，由此足以窥见，王家治家严谨、家风端正，绝非暴发户般浮躁浅薄。

　　沈梦心中愈发安稳。

　　穿过两道回廊，行至一处雅致花厅外。护卫停步躬身：“姑娘，此处便是花厅，二爷在里面等候。”

　　“有劳。”沈梦微微颔首，抬步从容走入厅中。

　　花厅清雅明净，陈设简约贵重，几案桌椅皆是上好木料，纹理温润，摆放着精致的青瓷摆件与清雅盆栽，袅袅书香混着淡淡花木清香，沁人心脾。

　　王仁钧正端坐厅中品茶，一身常服素雅低调，更显松弛沉稳。他手中握着一盏清茶，神色悠然，听闻脚步声，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从容恬淡、身姿端立的沈梦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赞许。

　　眼前的少女，年纪轻轻，行走举止落落大方，眼神澄澈坚定，立于花厅之中，不见半分局促怯懦这般心性格局，远超寻常市井女子。

　　王仁钧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有礼：“林小姐果真是守信之人，竟亲自登门，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