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古代卖香皂》F妞

14、第 14 章 二爷

　　沈梦依言落座，脊背挺直，姿态松弛有度，浅笑道：“二爷相邀，乃是盛情，晚辈自然不敢耽搁。昨日市集仓促，未曾细说合作事宜，今日便是专程前来，与二爷商榷细则。”

　　她话音清润，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寻常小商户面对豪门时的谄媚讨好，也无初生牛犊的莽撞无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仁钧见状，心中更是满意，抬手示意侍女上前奉茶，笑着开口，直奔主题：“林小姐通透聪慧，我便也不绕弯子了。你家秘制皂品功效卓绝、市面罕见，昨日我用过之后，便知此物必定能风靡南北，销路无可限量。”

　　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笃定，带着商人独有的精准眼光：“我王家掌控南北商路，京城、各州府皆有铺面货栈，渠道遍布天下。若是林小姐信得过我，不如将所有皂品交由王家全权包销，日后所有货品，尽数挂我王家字号铺货售卖。我王家负责所有运输、铺面、客源事宜，无需林小姐费心，只管安心生产便可。”

　　这番提议，看似是给林婉省去所有麻烦、稳赚不赔的好事，实则野心十足，是想彻底将林家皂品的产权、销路、名头尽数拿捏在手中，彻底垄断这份生意。一旦应允，日后林家便只是王家背后的代工匠人，生生受制于人，再无半分自主话语权。

　　沈梦心中清明，瞬间便看透了王仁钧的算计，面上却依旧神色平和，不见丝毫抵触慌乱。

　　一旁的顾衍，自沈梦踏入花厅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几乎未曾离开过她。

　　他今日本是闲来无事，前来王府与王仁钧闲话小坐，恰逢林婉赴约谈生意。于商事谋略、逐利算计，他向来无心过问，朝堂商界的尔虞我诈、利益博弈，他早已见惯不怪，半点提不起兴致。

　　此刻他斜倚在侧旁椅上，身姿慵懒闲散，一身锦袍衬得面容清隽矜贵，眉眼深邃温润。他全然不理会王仁钧口中的渠道、销路、垄断红利，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前少女身上。

　　他静静看着她端坐落座、从容应答，看着她眉眼澄澈、镇定自若，面对王家这般顶级豪门的掌控施压，依旧风骨凛然、不卑不亢。寻常女子这般年纪，多半困于闺阁琐事、儿女情长，可她却能独当一面，周旋商事、从容博弈，这般通透心性、沉稳气度，让他眼底不自觉漾开层层温柔，心底微动不止。

　　王仁钧余光瞥见顾衍这般全然失神、满心皆是林婉的模样，心中暗自了然，笑意更深。

　　他此次执意促成合作，看似是看中皂品生意的丰厚利润，实则另有盘算。皂品生意前景虽好，可终究是未试水的新生行当，未来销路、口碑皆是未知，算不得十拿九稳的稳赚买卖。可顾衍对林婉的别样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顾衍身份尊贵、根基深厚，若能借此生意拉近两家关系，促成顾衍与林婉的婚事，远比区区一桩皂品生意划算百倍。林家人口简单，父母皆是温和敦厚之人，亲眷皆在本地，无复杂势力牵扯，性情温顺、极好拿捏。一旦两家联姻，便可牢牢绑定顾衍这层天大的人脉，往后王家商事、仕途皆能受益无穷，这才是长久之计。

　　心中算盘敲定，王仁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待林婉答复。

　　沈梦稍作沉吟，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二爷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挂王家字号全权包销一事，晚辈实在难以应允。”

　　王仁钧微微挑眉，略有诧异：“哦？林小姐不妨说说缘由。这般合作，你无需承担半点风险，坐收盈利，何其稳妥？”

　　沈梦早备好说辞，神色坦然，淡淡回道：“不瞒二爷，此乃林家祖传秘制配方，代代相传、从未外泄。祖训有言，林家造物，必冠林氏名号，不可假手他人、易主冠名。晚辈不敢违背祖辈遗训，还望二爷海涵。”

　　这话滴水不漏，有礼有节，既给了王仁钧台阶，又断然回绝了他垄断冠名的要求。

　　实则沈梦心底自有另一番考量。她从未想过被王家彻底捆绑、受制于人。如今她根基尚浅、铺面未开、名声未起，的确需要借助王家遍布南北的成熟渠道，快速将皂品铺向全国市场，打响知名度。可这只是权宜之计，绝非长久之策。

　　她的目标，是打造属于林家的专属招牌，如同当世那些流传百年、家喻户晓的知名商号一般，扎根市场、站稳脚跟，积攒口碑与财力。待日后资金充足、客源稳定、名声打响，她便可以慢慢脱离王家渠道，独立开设铺面、自主经营，牢牢掌控属于自己的产业。

　　若是此刻妥协，让出字号、被王家彻底垄断，往后便永远只能做幕后代工，为他人做嫁衣，再无出头之日。与其贪图一时的安稳暴利，不如稳步深耕，挣踏实长久的辛苦钱，守住自家产业的根基与主动权。

　　王仁钧看着林婉一脸笃定、分毫不让的模样，又侧头扫了一眼身旁顾衍眼底藏不住的欣赏与心动，心中笑意愈浓。

　　他彻底放下了逼压垄断的念头，顺势松口，语气爽朗：“既然是祖训约束，那便是我强人所难了，是我考虑不周。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长久共赢，强求不得。”

　　话锋一转，他给出了折中方案：“如此，我便退一步。合作照旧，我王家出动所有渠道、铺面、人力，全权帮你铺货南北、打入京城市场，但是货品依旧保留你林家原本字号，绝不替换。只是盈利需做拆分，我王家六，林家四，四六分成，你看如何？”

　　四六分成，王家占大头，既是对王家渠道资源的合理获利，也保留了林家的产业根基与名号主权，算是两全其美的折中方案。

　　这个结果，恰好落在沈梦的预期之内。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次性赚尽暴利，而是守住品牌、稳步发展、留存自主经营权。

　　沈梦当即颔首，利落应下：“二爷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晚辈应允。往后便劳烦二爷多多照拂，两家精诚合作，互利共赢。”

　　见她干脆爽快，没有半分拖沓纠结，王仁钧更是欣赏，朗声笑道：“好！痛快！与林小姐这般通透聪慧之人合作，着实省心。既然合作敲定，便是自家人事了，不必这般拘谨客气。”

　　一旁的顾衍，自始至终静静看着两人商谈，未插一言。此刻听闻合作敲定，他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落在林婉清丽的侧脸上，温柔缱绻，暗含宠溺。她小小年纪，既有守住祖业的坚守，又有放眼长远的格局，不贪眼前短利，步步谋算长远，这般心性，实在难得，让他愈发心生欢喜。

　　王仁钧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盘算愈发笃定，当即笑着开口挽留：“今日机缘正好，合作初定，乃是喜事。时辰不早，我已让人备下午膳，林小姐便留在府中用饭，稍作歇息再回。”

　　盛情难却，且日后两家合作往来颇多，维系人情礼数亦是必要。沈梦略一思忖，便从容应下：“那就多谢二爷盛情款待。”

　　王仁钧当即转头，对着身侧候着的管事吩咐道：“快去内院通传一声，告知少奶奶，林小姐在此做客，让厨下精心备一席精致家宴，不必奢靡铺张，清淡雅致便可。再请少奶奶前来前厅闲话做客。”

　　管事躬身领命，快步退下传信。

　　内院之中，苏少奶奶正陪着王夫人打理院中花木，听闻下人来报，说是林婉登门谈成合作，二爷特意留饭，请她前去前厅作陪闲话。

　　苏少奶奶闻言顿时心生欢喜，眼底满是赞许笑意。她早前用过林婉的清润美容皂，已然惊为天人，后续又拿到试用的凝香皂，更是爱不释手，心中早已对这位心思灵巧、手艺卓绝的林家姑娘好感十足。

　　她当即笑着应下，一边吩咐厨下赶紧整治席面，备好精致菜式、点心茶汤，一边整理衣饰，快步往前厅走去。

　　不多时，一袭温婉衣裙的苏少奶奶便走入花厅，身姿雅致、气质温柔。她一进门，目光便率先落在沈梦身上，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快步上前温声开口，语气满是夸赞：“林妹妹可算来了，前日一别，我日日都念着你呢！”

　　沈梦连忙起身行礼，浅笑回应：“劳少奶奶挂怀，是晚辈失礼，未曾早日登门拜访。”

　　苏少奶奶连忙上前扶住她，亲昵又温和，全然没有豪门主母的架子，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眼底满是欣赏：“妹妹这般灵秀通透的人物，真是世间难得。你制的那清润美容皂，我府中女眷人人都爱用，洁面润肤、清爽不腻，冬日用着温润滋养，半点不干燥，效果远胜市面所有脂粉皂品。”

　　她顿了顿，眼中惊艳更甚，由衷赞叹道：“最让我惊喜的是你新制的凝香皂，香气清雅绵长，不似寻常香膏那般俗艳刺鼻，留香持久，还能舒缓心绪、温润肌肤。我这些日子日日使用，连肌肤气色都细腻透亮了不少，当真非同凡响，绝妙至极！”

　　这番直白又真切的夸赞，发自肺腑，毫无虚言。

　　一旁端坐的王仁钧与顾衍，听闻苏少奶奶这般高度评价，皆是相视一笑，眼底不约而同浮出浓浓的赞许与欣赏。

　　王仁钧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这次的合作抉择无比正确。林婉仅凭一己之力，便能研制出这般奇效好物，手艺卓绝、心思缜密、格局长远，绝非寻常市井小女娘可比。留住林家字号、与她长久合作，不仅能为王家拓宽商事、增收盈利，若能顺势促成她与顾衍的姻缘，更是王家未来最大的机缘。

　　而顾衍望着被夸赞却依旧从容恬淡、不骄不躁的少女，心底的欢喜与偏爱愈发深沉。她身怀绝技却低调内敛，聪慧通透又踏实稳重，有谋生之能、有立身之骨、有长远之谋，这般难得的女子，值得世间所有偏爱与善待。

　　花厅之内，茶香袅袅，笑语温软。原本严肃的商事商谈，此刻已然化作闲适温柔的闲话闲谈。苏少奶奶拉着沈梦的手，细细询问制皂的细碎事宜，言语间满是亲近与认可，气氛融洽和睦，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