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古代卖香皂》F妞

12、第 12 章 垄断

　　昨日将赵家一众吸血亲戚尽数赶出门，林家小院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净安宁。一夜无事，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袅袅，林间清风习习，褪去了市井喧嚣，只剩寻常人家的恬淡安稳。

　　昨夜因为赵姨母打扰了制皂进度，只能早起打理皂料，经过多日打磨，沈梦已经很习惯了使用古代器具，制皂的工序愈发纯熟，因为每日承诺的数量有限，她一人照料也是完全没问题，于是叫长姐带着小妹们照常出摊，把今日份额主顾的钱收下名字记下，承诺明日派送即可。林淑如今对这个二妹简直言听计从，要说之前的商事理论是看闲书学来的，昨天跟赵姨母一翻唇枪舌战自己万万不行的，既看不穿姨母的算计也没有二妹那般口舌伶俐，于是没有二话就带着小妹们去了市集。

　　林文渊与杨氏亦是心中感慨万千。夫妻俩晨起收拾院落，看着女儿沉稳笃定的模样，忍不住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这才14岁的小妮子怎么会如此沉稳通透，他们哪里知道这14岁的小妮子有个二十多的老灵魂，就算没有经历过太多宅斗，电视剧小说的轰炸看透赵姨母这点儿浅薄心思实在是太容易了。

　　如今林家日日进账稳定，日子蒸蒸日上，林淑带着小妹们出摊，林文渊在前院授课，杨氏就在家浆洗缝补准备晚饭，沈梦在院里安静制皂，只是安稳日子没过半日，院外便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与往日的清静截然不同。

　　不同于寻常市集百姓的闲散步履，这阵脚步声急促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还夹杂着隐约的低喘与隐忍的痛哼，听着格外怪异。

　　沈梦与杨氏双双抬眸望去，正欲出门查看，院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为首之人一身短打劲装，头发梳得利落，正是前日与沈梦敲定供货合作的刘二。

　　今日的刘二全然不见往日市井地痞的粗莽蛮横，一身衣衫浆洗得干干净净，褪去了街头混混的戾气，脸上堆着极尽讨好的殷勤笑意，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两大盒礼盒，一看便是精心备好的重礼。

　　而他身侧的景象，直接让林家众人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往日跟着刘二横行街巷、嚣张跋扈的小头目韩老六，此刻被麻绳结结实实捆着双臂，绳索勒得紧实，牢牢缚在身后，发髻散乱、衣衫褶皱狼狈。他半边脸颊高高红肿，掌印清晰可见，嘴角破皮泛红，还带着未干的血丝，显然是受了重罚。整个人垂着头，浑身僵硬，半点不敢抬头放肆，往日的蛮横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刘二脚步轻快踏入院中，反手将院门轻轻合上，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林家众人，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他先是将手中礼盒稳稳放在院中石桌上，随即回身抬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侧的韩老六。

　　“还不跪下赔罪！”刘二沉喝一声，语气严厉。

　　韩老六不敢有半分违抗，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青石地面上，脊背绷得笔直，却始终垂首低头，一言不发，满脸狼狈与惶恐。

　　林文渊听到动静，也刚好从前院赶来，一进后院门就彻底看呆了。

　　前日还来家里威风八面逼债的小混混此刻竟垂头丧气的跪在院里。杨氏下意识攥紧衣角，微微蹙眉，心底又惊又怯，全然想不到素来蛮横的地痞流氓，竟会对自家这般恭敬谦卑。

　　唯独沈梦神色淡然，立在原地无半分波澜，眼底平静无绪。

　　这般趋利避害、捧高踩低的戏码，她早已见惯不怪。刘二本就是混迹市井、最懂审时度势的精明混混，从前林家落魄负债，他们上门欺压逼债；如今林家手握独门商机、日日盈利，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他自然愿意放下身段、卑躬屈膝，不惜严惩下属讨好自己。

　　在沈梦眼中，眼前这一幕不过是最稀松平常的利益交换，毫无稀奇之处。

　　刘二见林家众人震动，心中愈发笃定沈梦的分量，脸上笑意愈发恳切，转头对着跪地的韩老六冷声道：“还记得你前日私自带着人来惊扰林先生与林夫人之事吗？今日便让你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刘二抬手又是两记响亮耳光甩在韩老六脸上。

　　啪啪两声脆响，清亮刺耳，回荡在寂静小院之中。

　　韩老六疼得浑身轻颤，脸颊红肿更甚，却死死咬着牙，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受罚，姿态恭顺至极。

　　“我平日如何教导与你？”刘二沉声训诫，声势十足，“往日不懂规矩、冒犯贵人，今日便罚你几十巴掌，往后再敢放肆，我绝不轻饶！”

　　他说着便要扬手再打，演足了殷勤赎罪的戏码，一心想要让沈梦看到自己的诚意。

　　“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了。”沈梦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平静，直接打断了他的刻意表演，“旧事既往不咎，不必如此。二爷今日登门，应当是有事相谈，直说即可。”

　　刘二动作一顿，连忙收回手，脸上立刻换上谄媚笑意，转头恭恭敬敬看向沈梦，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凌厉气势，谦卑道：“多谢林小姐宽宏大量！我今日前来，确实是有天大的好事！”

　　他顺势将石桌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诚恳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算是我替手下不懂事的兄弟赔罪，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林小姐笑纳。”

　　说罢，刘二收敛神色，认真说起了正事，眼底难掩亢奋与热切。

　　“林小姐前日送过去的十块样品，瞬间被头牌姑娘们抢空了。”刘二语气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字字透着暴利的狂喜，“那些姑娘常年脂粉裹面、用了你这皂块洁面洗头，瞬间皮肤细腻透亮，头皮清爽干净，纷纷重金预订。”

　　“如今整个风月楼的姑娘都疯了一样追捧，人人争相抢购！”刘二越说越兴奋，眉眼间满是势在必得，“我原本是卖十两银子一块！数量太少，效果又惊人，没买到的姑娘们托我尽快送货，说二十两一块也使得的。“”

　　二十两银子一块！

　　院内林文渊、杨氏皆是心头巨震，呼吸都微微一滞。

　　这几日售卖清润美容皂，日日营收二十两便已然知足，从未想过这小小一块皂块，竟能被炒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天价，老夫妻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刘二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以为打动了林家众人，趁热打铁，抛出自己的终极目的。

　　“林小姐，我今日真心诚意前来！”他语气恳切，姿态十足卑微，“不如林家停掉日常市集售卖，每日的三十块清润美容皂都给我刘二包销如何，毕竟姑娘们给的价钱远超市集售价！”

　　为了拿下独家代理权，刘二也是下足了血本，咬牙抛出极致让利的分成条件。

　　刘二深吸一口气，眼神笃定，“咱们按十两一块五五分账！林小姐原本是每日二十八两银子进项，以后我刘二包销就是整整一百五十两。”

　　每日利钱翻五倍，这般条件，放在寻常商户身上，早已是天大的诱惑，足以让人毫不犹豫立刻应允。

　　可沈梦听闻这番优厚条件，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心底甚至忍不住暗自嘲讽。

　　到底是市井混混，眼界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暴利，却看不懂长远的生意命脉。

　　若是今日她答应刘二的独家包销，等于彻底把香皂生意的全部渠道、销售命脉，死死捏在了刘二一人手中。

　　眼下他急需货品抢占市场，自然卑躬屈膝、让利讨好。可一旦独家垄断成型，整个销路被他掌控，届时定价、出货、分成，所有主动权都将旁落他人之手。日后他随意压价、克扣分成、拿捏供货，林家毫无制衡之力，只能任人拿捏，辛苦研发的独家手艺，最终只会沦为他人牟利的工具，彻底受制于人。

　　做生意最忌命脉外握，渠道垄断看似躺赚暴利，实则是最大的陷阱。现代商业最基础的风控逻辑，便是把控自有渠道、分散合作风险，绝不依附单一合作方。这般浅显的道理，刘二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此物暴利，货品越多越好，他的聪明也就到派人去市集打听每日售价销量，绑上韩老六来讨好林家而已。

　　沈梦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看着刘二。

　　刘二见她沉默，只当她是在斟酌利弊，连忙继续游说，语气愈发恳切：“林小姐，你仔细算算！你日日出摊风吹日晒，还要应对各色客人问询，辛苦劳累，收入尚且有限。如今只需在家制皂，省心省力、利钱数翻，这般好事，放眼整个县城都寻不到第二家！”

　　“我可以立字据、按手印，绝不拖欠分毫银两，合作绝对稳妥靠谱！”刘二再三保证，恨不得当场写下契书，生怕沈梦反悔拒绝。

　　良久，沈梦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余地：“多谢二爷好意，恕小女子无法承情。”

　　刘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梦：“林小姐？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旁人求之不得的稳赚暴利买卖，沈梦竟能毫不犹豫一口回绝，小妮子怕是只会制皂不懂计算银钱。”

　　沈梦目光澄澈“我林家诗书传家，家严一向教导诚实守信，市集售价一两银子乃是童叟无欺的公道价钱，刘二爷的十块份利既已许与二爷，售价几何小女自然无权过问，但是全数售卖如此高价有违诚实守信的祖训，望二爷海涵”

　　刘二彻底愣住，这妞儿不是轴吗？送上门的银钱不要。他哪里知道沈梦这七拐八弯的现代人脑回路。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再三劝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林小姐，我刘某做人做事最讲信义！你大可放心，五五分账可今日签下契书，绝不反悔！”

　　沈梦轻轻摇头，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二爷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一旁的林文渊与杨氏看着态度坚决的女儿，心底愈发欣慰，原来沈梦除了嘴巴不饶人，骨子里还是知书达理，坚守家风。

　　刘二反复劝说无果，看着沈梦油盐不进、沉稳笃定的模样，终于彻底死心。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韩老六起身，此刻再也没有了方才讨好的姿态，神色略显颓丧，草草收起带来的礼盒，对着林家众人拱手致歉。

　　“林小姐，今日是我唐突了，那便还是按照每日十块定量。”

　　说完，他带着依旧满脸红肿、狼狈不堪的韩老六，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脚步沉重，不复来时的亢奋热切。

　　院门重新合上，小院再度恢复清净。

　　林文渊看着院门方向，由衷感慨：“婉婉看得透彻，童叟无欺，我林家人自当如此。”

　　杨氏也连连点头，满心赞许：“是啊，阿弥陀佛，每日一百五十两，拿着那么多钱哪里睡得着哦。“”

　　沈梦淡淡一笑，眼底澄澈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