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陷阱》青霉果冻

3、拥抱 电话铃不

　　电话铃不要命地响起来，外面正在拍摄，在楼道里吞云吐雾的万雪臻皱眉不耐烦地接起来。
　　“老板，有人闹事。”电话周围有人叫骂，玻璃瓶砸在地上发出的崩裂声。依稀听见是中年男人的声音“让你们老板来见我！不然我就报警！……”
　　万雪臻不耐地将电话挂了，临走时从人缝里看了认真摆姿势的詹星粟一眼。
　　漂亮的超跑一个甩尾在一家夜总会刹停，只有进去过的人知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成人娱乐场所，不知道的只以为是一栋造型别致的半弧形写字楼。
　　万雪臻从车厢拿出一副面具带上，这家名叫魅影的声色场所上十八层，下也十八层。每一层有每一层的玩法，从上到下越来越刺激。
　　普通人止步于地上一层，而这里真正有意思的都在下十八层。
　　大厅里弥漫着勾人的鼠尾草香味，万雪臻在错综复杂的构造中精准找到了通往下十八城的电梯。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手表戴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眼神懒散地向上看，墙角上的数字正以一个缓和的速度下沉，停留在地下一层。
　　给他打电话的特助见到人从电梯里出来，虽然带着面具，仅仅倚靠他高挺宽大的身形和手表就认出来，赶忙迎上去。
　　步履整齐快速：“老板，那人是瑾花家新上任的CEO，他家少爷两天前来这喝酒，昨天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阳性，指控我们贩毒。”
　　原本这种小事万雪臻是不屑于出面的但牵扯到瑾花，瑾花好歹也是估值上千万的企业，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万雪臻走到鎏金门边观察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人，说实话，这种地方很适合藏污纳垢出现毒品一点都不奇怪。
　　万雪臻含着笑意走上前去：“金老板，我们这里只是给年轻人追求刺激的地方，贩毒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
　　惊鸿间，门边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简直是要把房顶掀翻。
　　不许动，都趴下！”
　　音乐戛然而止。舞池里的人群像被惊散的鱼群，酒水泼了一地，尖叫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几个彪形大汉从万雪臻身侧撞过来，他侧身一闪，肩背贴着其中一人的手臂滑了过去。
　　脚边有什么东西亮了。是一枚耳钉，碎钻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来，顺手拉住了那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她穿着短裙，耳垂上空着一枚耳洞，嘴唇在发抖。
　　万雪臻替她戴上了那枚耳钉，指尖很轻地划过她的耳廓。
　　“谢……”女孩刚要开口，他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嘴唇。
　　他竖起一根手指，眉眼弯了一下。面罩之上露出的那双眼睛含着笑，像在哄一个听话的孩子。
　　“不急着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朵送进去，“帮我个忙就好。”
　　女人似乎被他这样的动作迷住，缓慢地点了点头，猛然间又被吓了一跳。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水果刀，塞进女孩手里，握着她的手腕，将刀尖抵在了自己小腹上。她的瞳孔猛缩，万雪臻捏住她的手腕往里送了一寸，刀尖刺破衬衫、刺进皮肉，血顺着刀柄淌下来，热而黏地裹住了她的手。
　　女孩想抽手，万雪臻捏着她的手腕又往里捅了一点。
　　“别放哦。”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带着蛊惑：“放了血会喷出来的。”
　　女人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
　　“做得很好，“万雪臻示意她看向那个人群中临危不乱的便衣：“如果你想赎罪的话，现在带我去那个警长哪里，哭着跟他说你男朋友被人捅了，让他们带我去医院。”
　　万雪臻半眯着眼睛，倚靠在女人身上任由她带着自己走。
　　……
　　詹星粟在一家五星级中餐厅停车，坐落A市最核心的位置，港澳特色菜应有尽有，很适合这帮港澳大佬刁钻的胃口。
　　推杯换盏间时间过得飞快，窗边的晚霞很快被霓虹替代，正和偶像郭昆聊的尽兴，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这通电话不合时宜，他修长的手指一划挂断了。
　　铃声又响了，这次他看了一眼是夏晚意打来的。
　　郭昆很善解人意地说：“没事，快接吧，也许有什么急事。”
　　詹星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宋晚意已经好久没见了，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粟粟哥，你朋友出事了。”
　　“哪个朋友啊？”
　　“叫……”夏晚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那人说“给你递枪的。”
　　宋晚意比了个“啊”的口型，意识到这个男人没跟她开玩笑后才重复给詹星粟。
　　万雪臻？他没听错吧，这种人怎么好意思以朋友相称。
　　“他啊，自……”生自灭呗。
　　后半句来不及说出来就被那头心率仪的声音和男人沉重的呼吸声硬生生夹断，宋晚意喊了一声“怎么了？”随之电话挂断，只剩下盲音。
　　聊天框弹出一条短信，是夏晚意发来的地址。S市中心人民医院，离这里仅十几分钟的路程。
　　凳子划过地面带出一阵刺耳的噪音，詹星粟站了起来，在黄海的眼神警告下，他对在场的人鞠躬说了抱歉，转身离开了。
　　黄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显然是知道的，在场的许多老前辈不仅仅只拍戏，更多是自己经营公司，在业务上与红旭不免有往来，如果接电话是长辈对他的理解和宽容的话，那他的离开显然是单方面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他又不好把事情说出来，万一是一场乌龙怎么办。
　　两头都难以兼顾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情况看起来似乎更加危机的万雪臻。
　　阿念在饭店帮着已经在路上的詹星粟解释，詹星粟压着限速到了医院。出来的太急，帽子口罩都落在饭店，他只能拼命将领口往上拉，路人还是侧目看他，停息的片刻时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胆大的过来问可不可以要签名和合照。
　　响应来了部分人的要求后，他急匆匆上了电梯。
　　上了五楼后左手第二间就是万雪臻的病房，隔着沙白的门帘他只能看到一个剪影在小幅度动作。
　　才分别不到几个小时，这是怎么给自己送进医院来的？
　　詹星粟轻声转动门把手，往里走，轻声掀开帘子，心下放心一些，又有些生气。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万雪臻一只腿曲折撑着手肘，手上插着水果捞往自己嘴里送。闻声他挑眉看了一眼詹星粟。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不说更尴尬：“你这是怎么了？”
　　电视里正插播一条紧急新闻：“S市中心大厦A区，警方接到群众举报突击检查，查货到魅影公馆存在不正当经营，查货润滑剂，枪支……”
　　实在难以相信S市中心竟然有这样混乱的地方，视频里的人各个带着半遮面的面具，西装华服一个个都是来自上层社会的名流。
　　詹星粟收回视线，在万雪臻身上扫过，猛然间看到一个翠绿的东西泛着鎏金光泽。
　　詹星粟从垃圾桶里捡起来那个流光溢彩的东西，虽然被碎成了好几半还是能分辨出来就是刚刚新闻里的那种面具：“你跑到地下场所去了？”
　　万雪臻咽下嘴里的苹果，语气十分坦然：“对啊，我只是在哪里打工，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
　　“演戏赚不到钱？”
　　“家庭拮据嘛，我还有一个妹妹要养。”
　　詹星粟仔细端详他的神情，捏了一会面具重新扔了回去：“好吧，你打工还是要注意点，万一被拍到了可能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我还以为要死在哪里了，”万雪臻展示自己小腹上缠着的一圈纱布：“真的太吓人了，那个人冲进来乱砍，我可以抱抱你吗？”
　　万雪臻眼睛下至棕红，从皮肤下方渗出一副惨白，微抿的薄唇连着喉结颤动。他张开双臂，示意詹星粟来抱抱他。
　　詹星粟天生不会拒绝别人，他咽了一口唾沫，他身体僵硬得靠近万雪臻却迟迟没有动作，毫厘之间他闻到苹果的清甜，万雪臻收紧手臂将他按在怀里。
　　詹星粟靠在他的肩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万雪臻嘴角上扬，宽厚干燥的手臂一下一下顺着詹星粟的脊椎。从嘴里蹦出来的音调却是柔弱的：“你可不可以像这样摸我，我会好受很多的。”
　　詹星粟手悬在半空，已经溺出一层薄汗。
　　没有预告，万雪臻被詹星粟推着肩膀拉开了。
　　动作不大，甚至算不上激烈，但足够让万雪臻松开手臂。詹星粟后退了半步，胸口起伏了一下，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落在了万雪臻锁骨下方那块纱布上。
　　他明明伤在腹部的。纱布却缠到了胸口。
　　“对不起，我……”他咽了咽嗓子，“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假。从小到大拍戏，拥抱、拉手、甚至前一晚梦都梦到了，碰得还少吗？说到底是自己无法像他一样坦然地抚摸对方。
　　门被推开，宋晚意先是看见站在床边的詹星粟，被遮挡的人撑着床看着他。
　　她招呼了一声：“粟粟，你来的还真快啊。”
　　隔着门帘，万雪臻的声音传出来，跟刚刚带有些魅惑的声音不同，这次显得有些纯真：“晚意姐，你先回去吧，我跟詹哥一起就行了，万一被狗仔拍到你和我们俩个大男人大晚上在一起又要乱传了。”
　　宋晚意自然明白这是逐客令了，她拎上挂在门边的包包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只是还是好奇那个戴面具的人长什么样子，她本来想亲眼看看的奈何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摘。宋晚意满意得看了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男士手表，心想这人还真是大方，不过是真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