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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妹妹 宋晚意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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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意走后,两人又恢复到平常。
“你要在医院躺几天啊?”
“不用住院,你送我回家吧。”自己捅的肯定是有分寸的,看似插得深其实都避开了要害,只是看着吓人。
“那行吧。”
办理出院手续后,万雪臻像上自己车一样舒适地躺在上面,詹星粟在驾驶座上看着都无语了。这人手一摊,眼神示意安全带:“我手好像扭到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什么手扭到了,刚刚扒在脖子上跟八爪鱼一样的人是谁啊?
詹星粟耐着性子俯身凑过去,万雪臻呼吸起伏,几次差点贴上,浓重的烟草混合着鼠尾草难以捕捉的味道席卷鼻腔。
卡座卡上的瞬间詹星粟感觉自己被释放了,他重新坐回去:“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要不,我今晚住……”万雪臻的视线来回在詹星粟身上游走。
“不行,不能住我家。”
詹星粟说完才发现这有多荒唐,又补了句:“我是说外面不安全。”万雪臻曲起膝盖脸侧靠在上面看着詹星粟,很长地“哦。”了一声。
“我家……”万雪臻手挠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报了S市城中村的名字。那里多是外面进来打工讨生活的,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居住条件出了名的差。
詹星粟也不觉得奇怪,如果真是家庭拮据住在那个地方也正常。只是有点远了,在城郊。
送佛送到西,詹星粟一脚油门启动了车子。
高楼被低矮的农村自建房取代,翠绿的绿化带逐渐变成菜畦。这里的建筑很拥挤,即使是城郊在寸土寸金的S市房价也贵的离谱。
“就在这停吧。”
万雪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也有些累。
“这里行吗,要不我再往里……”
“不用了,就这吧。”
万雪臻看起来很坚持。
“要不我背你回去吧,你这样……”
万雪臻已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不用,你回去吧。”
詹星粟也是好心,但没想到两次都被对方打断,便也不坚持了:“那你路上小心。”
他真感觉这人有病,忽冷忽热的。
万雪臻目送詹星粟在路口转弯后,才踏着月色往深处走。
老城区不比中心城市,这里多聚集来S市讨生活的,房价便宜,因为老旧所以城市基础设施跟不上,具体表现在——排水系统差,交通规划不合理,医疗保障差,房屋老化严重……
S市正处雨季,前几天不大不小刚下过一场雨,屋顶上裹着一层塑料袋是用来防水的。
万雪臻走进了一层瘦高的建筑,他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随着动作他能感受到脚下红棕色的铁块往下掉。
铁皮踏响的声音一阵紧跟着一阵:“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响彻云霄,声音甜美,可以融化世间万物。
万雪臻一把抱住从楼梯上飞奔而来的小女孩,揉着她的小脑袋,笑着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哥哥可想死你了。”
穿着灯楼裤的小腿来回晃:“哥,家里的灯不亮了。”
万雪臻抱着她往上走:“嗯——前几天下雨,可能是跳闸了。”
走到门边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防备一个墨绿色的酒瓶从屋内飞来,砸在他脚边,碎片四散。万雪玫在他怀里抖了一下。
“没事,别怕。”他轻声安抚万雪玫,把她放到地上,揉着她的脑袋:“你先去房间里玩一会,我有事跟妈妈说。”
小女孩抱着他的胳膊认真点了点头,呲溜跑进黑暗处没影了。
万雪臻躲避着脚边泛着冷光的碎片,走进屋,对着在摇椅上的女人喊了声“妈。”
女人看也没看他,别过脸:“我不是你妈。”
万雪臻走到配电箱边举着手电筒检查线路,带着讨好的语气:“妈,我给你在市中心买的那套房子,你带雪玫去住吧。”这个话题已经重复几次,每次都被女人的叫骂打回去,这次也不意外。
“你这人血馒头钱,我怕用了折寿……这也不是你家,你以后不用来了……你带的那些东西都拿回去……”
万雪臻心里憋了口气:“你能不能别那么固执,你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你也要为雪玫想想吧,她才七岁,她以后呢,你不能因为那个男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一辈子!”
女人声音简直是要震碎耳膜:“说到底那个男人也是你爸!”
万雪臻最讨厌这套说法,尤其是从他妈嘴里说出来。
“同性恋不配做我爸!”
临走,万雪臻一脚把垃圾桶踢翻了,转而注意到卧室门边的一只小眼睛,闪亮亮的泛着水光,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关上了门。
万雪玫背靠着门肉嘟嘟的小手擦着眼泪,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扣响了。
万雪臻很温柔地说:“开门,哥哥看看。”
万雪玫对于他哥哥的话言听计从,开门的瞬间她一把抱住万雪臻的大腿,万雪臻半蹲下来擦去她眼角的泪:“新学校怎么样,同学还好相处吗?”
万雪玫今年刚上小学,他妈好歹也是个老师,不知道脑子这么想的让万雪玫在家附近随便找了个小学就让她上了。特助给万雪玫办转学的回来说学校很破,同学多是社会闲杂人员的孩子,师资力量一般。
万雪臻当天就坐不住了,大晚上回家问林紫薇,他妈说“关你什么事。”
万雪玫被哥哥抱在怀了蹭了蹭脸:“很好,哥,我还交到朋友了,他们教我折小星星,说折满一万个就可以实现愿望,我现在已经折了五十六个了。”
万雪臻眼里含笑,他的妹妹从来不会让自己扫兴:“真厉害,你说想要什么愿望?”
“我想要你和妈妈和好。”
哪里是万雪臻不想,他所做的一切都尽可能讨好林紫薇。
“好,哥哥答应你,”他停顿一会说:“只是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
万雪臻嘴里叼着跟烟下楼,这烟抽的厉害刚走出来没几步就抽完了,他抽的凶,借着昏暗的路灯,玫瑰金左轮打火机在指尖转动,火星四射,又点燃一根。他回想起这栋不起眼甚至说得上破烂的房子还是他爸妈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只是物是人非。
路边,一辆黑色卡宴等候多时,车牌八个八看起来很嚣张。
特助躺在后座闭着眼睛听播客,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个年轻人,魅影的二把手。
万雪臻一手吊着烟,懒洋洋地躺在靠椅上:“怎么今天白总亲自开车?”
白修泽玩味地说:“万总过谦了,万总伤没好就跑出来瞎蹦跶,是怕自己活太长了。”
万雪臻嘴里叼着烟,大概是万雪玫冲过来的力气太大伤口重新崩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从后备箱拿过新的纱布重新给自己换上。
白修泽看着他的动作伸了个懒腰:“说说吧,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什么?”
万雪臻点燃一根递给白修泽:“以身入局。”
“你这以身入局真是害惨我们俩了,这一晚上,邹恒在警察局做笔录配合调查的,我一个人给客人道歉,你知道他们有多难缠的,你倒是好和美人共度良宵,又跑到这巩固亲情。”
他自然知道白修泽指的是谁:“詹星粟算什么美人,我迟早骗的他裤衩都不剩。”
这点伤根本没什么好说的,这里坐着的三个人哪一个不是为了魅影脱过一层皮的。
白修泽转头看着躺在座椅上没骨头的人:“诶,你也倒好,也不帮我说说话。”
邹泓闭着眼睛:“我说什么,我只给厉害的人做特助,你是吗?”
邹泓能像没事人一样怼白修泽就说明警方也没查到什么。被抓进去的人也只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事后给一点说得过去的好处就可以了,至于真正的大人物已经从四通八达的地下甬道离开了。
一晚上的折腾詹星粟终于到了市区的家,环境位置都很好,他抵着流理台给自己调了杯威士忌,透明的冰块在玻璃杯里转了一圈,他赤脚走到开放式阳台向某个方向看去。
楼间距离很远,也是一样的大户型,对面那家黑洞洞的房子他不久前去过,以电工的身份,或者以小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