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陷阱》青霉果冻

2、烟头 “詹

　　“詹哥，詹哥——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了？”
　　詹星粟被阿念的声音吵醒，天光已经大亮。
　　他傻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关于詹星粟的春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怎么会做那种梦？还是和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万雪臻。
　　“哥，你发烧了吗？怎么额头上全是汗啊？”
　　“没，没事。”阿念露出有些狐疑的神情，詹星粟顿时转移话题：“阿念，上次电工的钱我还没有转你吧。”
　　“哦，财务给我结过了。”
　　詹星粟刚起身被阿念叫住了：“詹哥，你还抽烟？”
　　詹星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网上营销是什么样私下里就是什么样，他根本不懂抽烟，顺着阿念的视线看过去——地板上有一根抽了一半的烟头。
　　大概是季玖童抽的吧。·
　　詹星粟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哦，不是，应该是我朋友抽的。”
　　阿念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被粉丝拍到了我是要扣工资的。”
　　詹星粟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坐上车去拍照，赵允姝说要给他假期但他当天晚上就被拉进《大材小用》剧组微信群，导演宋应通知两个确定下来的主演去拍定妆，他在里面看到了万雪臻回复了一个“收到。”
　　以往的新人演员都是怎么舔怎么来，这新人还真是清高。
　　保姆车很快停在一处工作室，侍应生很快下来接待他，招呼他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也是老熟人了，没多客套就进入正题，奈何詹星粟天生一副好底子，画到最后也只是修了修眉毛，减少了锋利感，把过分粉嫩的嘴唇压暗了。
　　詹星粟跟着侍应生去试衣间换衣服，那是一套□□，黑色质感很好，同时配备了一把手枪。他拿着衣服往试衣间走，门帘是拉着，为了避免尴尬他问了句：“有人吗？”
　　过了一会也没有人应答。
　　那应该是没人了。
　　他掀开帘子，抬眼就开到了赤裸着上身的万雪臻。他正拿着衣服往头上套，撑出手臂上的肌肉，连带腰腹上的线条更加吸引人。
　　他又想到昨天晚上那场关于他们俩的春梦。
　　脸一红，手一缩，试衣帘重新隔开他的视线，他噗嗤噗嗤大口喘气，努力遏制脑袋里的少儿不宜的想法。
　　头顶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你……”
　　试衣间已经被拉开了，万雪臻就站在他面前，他的瞳色很黑很有压迫力。
　　“没……没事。”他后退了两步万雪臻反手拿着皮革外套搭在肩膀上越过他走了，似乎并不想多言，詹星粟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挡了人家的路。
　　这部剧的班底真是够硬的，没有仔细看群成员到了现场才发现好多老资历也在现场。这些娱乐晚会都请不齐的人现在坐在这里给他做陪衬不禁心里有点紧张。
　　他站在旁边看万雪臻排定妆照，万雪臻侧站在一片纯红色的背景板前，回头看人的姿势，修长的腿交叠着，背手拿着皮革外套，另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懒散地掐着烟，正欲往嘴里送的姿势。整个人把慵懒随性演绎得恰到好处。
　　刚刚没敢看他，现在在角落里偷看才发现他里面的内搭是一件黑色的老头衫，衣服的布料很薄从腰侧撕开，描摹着里面的肌肉。。
　　接着詹星粟脑海里又闪过试衣间里万雪臻赤裸的画面，精瘦干练。很适合薛萌街头混混的形象。
　　正发着呆，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的同时他感觉到一道晦暗的视线恰好往自己这边看。
　　身后的人是宋应，在演艺圈深耕二十余载，名下作品不计其数，詹星粟第一个拿到影帝的片子就是和他合作的，那时他也才十四岁。
　　宋应总是乐呵呵的：“好久不见啊，这次准备怎么样？”
　　“还可以吧，这么多前辈还是有些紧张。”
　　宋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正常，这些长辈加起来都是半个黑山老妖了……对了，你现在资源好了啊，都有大金主直接定你了。”
　　詹星粟一脸问号，宋应补充道：“赵允姝没跟你说啊，齐老先生这本是被一家很隐秘的企业或者个人买断的，我们又有大金主砸钱，我混圈这么久真没见过这样不差钱的……还有一点，这部剧唯一的要求就是两个主演是你和万雪臻。”
　　说着说着宋应又开始开玩笑：“你说这是不是你哪个小影迷？”
　　“我的影迷哪有这么不差钱的。”
　　闲聊几句后，詹星粟被叫进摄影棚，摄影师正调试灯光。
　　“侧面，再侧一点，好！就这样，手枪拿起来，眼神，眼神向我这边来一点。”
　　詹星粟跟着摄影师的指令走，余光里瞟见万雪臻站在他刚站着的位置脚尖一勾，勾了一只折叠椅回来，他用嘴将手套咬下来，指尖攀上拉环，冰凉的汽水冰地他洁白的手泛红，随着“刺啦”一声他手里的手枪也跟着掉在地上，滑落到万雪臻脚边。
　　他意识到刚刚自己看入迷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经纪人黄海捂着脸，摄影师调试着设备说没事可以重新来。那个晦暗的视线又来了，全场瞩目他也不敢东张西望，他
　　弯腰去捡枪的瞬间，余光里那双黑色皮鞋挪了一下。
　　万雪臻先他一步俯身，指尖堪堪擦过枪管，比他快了半拍将那把道具枪拾起来。詹星粟的动作僵在半空，鼻尖几乎要撞上万雪臻的肩胛骨，皮革外套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丝鼠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股气味很快就溜走了，真的跟老鼠一样抓不到。
　　"拿稳。"万雪臻把枪递过来，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意识像被海浪吹走，直到万雪臻把枪递到他的手边，詹星粟接过枪，指尖相接，他碰到了万雪臻，他的手有些凉带着水汽蹭到了自己手上。他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迅速退回摄影师的灯光范围里。
　　接下来几条拍的也没有很顺，心里藏着事，而那个人又事不关己地看着他。
　　磨了好一会摄影师对着照片直摇头：“郭老师先上吧，詹老师先找找感觉。”
　　造型师上来给他整理头发，阿念往他脸上排粉，詹星粟自知没有照常发挥有些过意不去。
　　背景换成了土黄色，郭昆饰演的是警察领导，这样沉稳的颜色很符合人物。
　　詹星粟喝了阿念送来的一瓶水，合上盖子的时候，下意识往万雪臻那个方向看，那里只剩下一个空板凳了。
　　詹星粟忽的松了一口气。
　　“詹星粟，到你了。”
　　“来了。”
　　拍摄完这一套作战服詹星粟还有一套妆造，钱捷因为失忆所以前后两个是不同的表现方式，詹星粟换了一套蓝色的工作服，战损妆擦了表现得更加天真浪漫一些。
　　这是未经世事的钱捷，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
　　拍摄棚里，他站在刚才的点位上，背对着刚刚站过的位置，如果把两张照片缝合在一起就是自己和自己背对背，以此体现出钱捷是个一人分两角的角色。
　　詹星粟也不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角色了，在上一次和宋应合作的电影中他饰演的夏秀就是一个表面天真烂漫，实际上内心变态的少年杀人狂，那部剧里夏秀意外杀死了一只鸟，在初次感受到杀戮带来的极大快感后，他设计杀害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偷东西，投毒，弑父，杀母，一步一步将自己送上不归路。而小时候的詹星粟长相偏乖，在做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时有着巨大反差，也因为荧幕上那张乖巧的脸，骗过了剧中的警察，电影的落幕是夏秀在隐秘在人海中继续恶业。
　　一人分饰两角总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钱捷和夏秀总是不同的。
　　万雪臻不在，后半程的拍摄进行得格外顺利，收拾完东西后准备散伙了，刚带上口罩帽子，宋应跑过来叫住了他：“星粟，晚上约饭吗?”
　　宋应肯定不止问了他一个，在场这么多长辈不能不给面子面子，不然不尊重长辈又要在热搜上挂几天了。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然后问：“万雪臻他去吗？”
　　现在来想完全是自己想入非非，有些自作多情了，或许人家是天生的性冷淡。不过这种状态肯定不能持续下去，还有个把个月一起拍戏，总不能一见到他就想那些东西。
　　“他啊？他结束之后人就没了，哦，我手机上问过他了，他说晚上有事给推了。”
　　詹星粟有些惊讶：“推了？”
　　宋应肯定道：“嗯，推了。”
　　晚会都请不齐的人，他一个入行还没有两年的新人演员说走就走了？
　　“我听说他被几家老板同时争抢，最后还是被赵姐签下来的，你们俩看起来完全不熟啊。”
　　詹星粟打开车门：“不仅不熟，还有点负距离。”各种意义上的。
　　宋应川蹭车指路也坐了上来：“你们俩闹矛盾了？”·
　　詹星粟想了想说：“我感觉他有点讨厌我。”
　　除了讨厌詹星粟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概括他们俩的关系。
　　“你别多想了，可能人家不谙世事吧，你也知道娱乐圈多么复杂，一步行差踏错或者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就凉了……可能他只是拿钱办事型的，根本不管人际交往。”
　　这样好像也能说得通，詹星粟心里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