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陷阱》青霉果冻

1、见面 复试l

　　复试loft的巨大落地窗外海面碧海澄澈，浪花翻涌孜孜不倦，躺在双人床上睡觉的詹星粟被要命的电话铃催醒。
　　迷迷糊糊眼睛还没聚焦他看到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赵老板三个大字，吓得他手机在两手间翻滚，差点掉落在地上：“喂——赵姐，找我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不疾不徐，先是说了关心他的话才说了正事：“……录完最后一场团综就抓紧回来，有事跟你说。”
　　赵允姝是红旭娱乐公司的老板，与詹星粟有知遇之恩，十三年前六岁的詹星粟听说家门口的黄土坡上有剧组拍戏，还是小不点的詹星粟被爷爷抗在肩膀上带出门凑热闹，不巧当时剧组的小演员因为合同问题陷入纠纷，无法按规定时间到场，没有小演员的参与后续部分没法推进，导演正发愁呢，往人群里一看就看到了抗在肩上的詹星粟，于是詹星粟莫名其妙加入了拍摄，播出后意外走红。
　　而彼时正想着在娱乐圈更上一层楼的老板赵允姝瞅准了这个机会，直接飞过去和詹星粟谈，说得天花乱坠，废了好一番功夫才签下詹星粟。
　　赵允姝明面上是个老板，私下里更像妈妈一样，毕竟亲手带着仅仅六岁的詹星粟进入娱乐圈，几番闯荡下来经营的公司从不知名企业成为行业龙头，詹星粟也从彼时青涩的小透明成为了现在的童星兼影帝。
　　赵允姝的话是不敢不听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行，知道了。”
　　打完电话他又躺了回去，给助理发了短信。手机不断给他推送有关他和同门师姐秦璐璐搭档的偶像剧《情有独钟》反响不错，又衍生出了现在拍摄的团综，已经有狗仔将偷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视频传播地很快才一段时间已经霸占榜首，詹星粟一目十行浏览着网友的评论：
　　——我们家粟粟终于贡献出荧幕第一吻了啊啊啊啊！！！还是和同门师姐微维恩，真的磕死磕死。
　　——有一种看自家孩长大交女朋友的错觉是怎么回事，云养娃是这样的吗？
　　——绝绝子啊，男帅女美内娱好久没有出这么高质量的剧了。
　　……
　　往下翻也有些不那么尽人意的：
　　——不过是维系大半年的假荧幕情侣有什么好磕的，只有我看出一股浓浓的工业糖精味吗？
　　——我看他高考回来完全变成书呆子了，一直营销的灵气呢？
　　——弱弱的说一句，我觉得詹星粟这张柔柔弱弱的小白脸像有点撑不起来男朋友。
　　——我家维维姐独美就行了。
　　……
　　詹星粟“啧”了一声，小白脸？谁？我吗？
　　詹星粟从小白白嫩嫩却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成天在黄土坡爬上爬下，朋友晒得乌漆嘛黑就是他稍微变得黑了一些，后来寄养到s市在高楼里穿梭又白回来些。
　　隔天一早落地S市，全副武装的詹星粟从VIP通道出来顿时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助理阿念在前面替他开路却被詹星粟绅士地拉着包拽到自己身后，让一个女孩子替自己这个爷们开路简直有点不像话。
　　人群随着他流动，手机抵到脸上他也只是推开没有发火，赵允姝跟他说过：“你要享受这条路上的星光璀璨同时也要忍受随之而来的一切麻烦，明星说到底是为了人的情绪服务的……”
　　快步出了机场，詹星粟推门坐上了等候已久的保姆车，修长的腿迈开露出洁白的脚踝又引得周围的粉丝一阵尖叫。
　　他快速关上门，惊叫被隔绝在车门外，阿念红着脸上车，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抵在脸上。
　　车子发出细微的声响驶离机场，他看了一眼脸红到不正常的阿念，关切地问：“你水土不服发烧了？”
　　阿念是去团综前新上任的，上一个助理因为私自贩卖詹星粟的私人信息被赵允姝开除了。阿念跟着自己从国内飞到国外又飞回来，有的水土不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直坐在前面沉默不语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发话了：“她哪里是发烧啊？这是害羞，你一准是做了什么事让小姑娘害羞了。”
　　这声音很熟悉，是红旭娱乐的二把手，经纪人黄海，他和赵允姝结婚二十余载至今没有个一儿半女，对于詹星粟来说算他半个干爹。
　　詹星粟亲昵地叫了一声“黄哥，”然后问：“允姝姐安排啥了啊，神神秘秘的。”
　　黄海很好说话，赵允姝不愿意透露的事黄海未必，他勾着嘴有些得意：“咱们公司签新人了。”
　　“签新人关我一个旧人什么事啊？”
　　黄海趁着红灯弹了一下詹星粟的额头：“关系大着呢！你可要好好和人家相处。”黄海吸了一口烟，又想到詹星粟闻不了烟味摁灭在烟灰缸：“允姝签下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番话调足了詹星粟胃口，红旭废了这么大力气的人肯定不会是素人，詹星粟入行早，圈内大大小小的朋友认识不少也没听到风声说谁解约了。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渐渐被高楼替代脑子里排除了好几个人，终于问出口：“谁啊？”
　　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万雪臻，怎么样？说了你也不认识。”
　　一旁蔫了的阿念听到这个名字浑身打了鸡血：“好帅的！！去年年末从一部小制作的电影的男二杀出来的，刚好碰上春节档，小火了一把，然后接到李导的片子演了男一又火了……诶，我还以为他有公司呢，他是不是谁家小少爷啊？”
　　这话说的也对，一个没有背景的素人第一部演男二在黄金时段播，第二部接到著名导演的片子，放在娱乐圈这经历说得上精彩。很难不让人想到资源咖这个词。
　　黄海敲了敲方向盘：“说话注意点，别忘了助理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都跟詹星粟挂钩，别啥都往外蹦……再说了，你詹哥不也是意外入行的，公司这边也有自己的考量。”
　　保姆车行驶到S市中心的写字楼停下了，楼下聚集了不少粉丝。红旭这些年手握詹星粟和Vivienne这两张王牌吸了不少金，硬是把平平无奇的写字楼变成了S市的地标建筑。
　　詹星粟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苦笑道：“黄哥，咱咋上去啊？”
　　后视镜里露出一道精明的视线，推开车门：“跑！”
　　——
　　这里无论谁都认识詹星粟这张脸，骨相结合东西方优势，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眉峰锐利看起来很有英气有带了些江南水乡的温婉。三个人在短暂的拉扯后站在电梯厢小喘着气。
　　电梯停在十八楼，刚一出门黄海就被叫走了说是有部片子的审核出了问题需要他协调。
　　詹星粟身后跟着阿念往赵允姝办公室走，走进了磨砂玻璃刚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来不及反应鼻头一阵钝痛，詹星粟下意识后退两步忍不住叫出声，他捂着鼻子吸着凉气。
　　身后的阿念见了眼前的人很激动，扯着他的袖子说：“哥，我说的就是他。”
　　詹星粟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是万雪臻，忍着疼痛抬头，眼前的人个子很高从下往上看颇具压迫感，下颌线清晰，眉骨鼻骨高挺，眼窝深邃。看起来机具攻击性。
　　这样弓着身子有些狼狈，他勉强抽出一只手在空中小幅度挥舞：“hi，我叫詹星粟……”你也可以叫我粟粟。
　　后半句还没说完人就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詹星粟一个人在原地尴尬。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阿念花痴了一会才看到自家主子碰红了的鼻头：“哥，你没事吧？”
　　自尊心却是受到了小小的打击，他摇了摇头说没事，推门进去了。
　　他向坐在红木办公桌里的人叫了一声：“赵姐。”
　　赵允姝整理着手头的文件，示意他坐在玻璃窗边的沙发上，赵允姝的工位是整个S市最好的，可以俯瞰整个A市最好的风景。他像以前一样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把这里当家了。
　　赵允姝很快整理好手头的文件，拿了一打剧本过来坐在他对面：“最近有几部还不错的片子找你，这是公司挑选出来的唯一一本。”
　　以前都是公司选三个让他自己自主选择，这次公司竟然直接替他做了决定。不过高考结束后他连着排了两部片子，休息的日子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
　　詹星粟有些推诿：“姐，《情有独钟》反向不是还可以吗？怎么这么着急接新的啊？”
　　赵允姝不疾不徐喝了一口咖啡：“你还有脸说，《情有独钟》是公司为你量身定做的，百分之七十还是N你擅长的剧情流，在搭档是你师姐的情况下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感情戏演得很别扭，导演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你一个眼神磨了剧组一天。”
　　詹星粟自小童星出道，在成年之前演的都是纯剧情，成年之后公司准备往偶像方面进发，调动粉丝顺便收获更多男友粉。
　　封面上写着《大材小用》编剧是业内著名的齐青松。难怪只有一个剧本，齐青松闭关写作本本都是精品。，遇上好的班底是一定会爆的。
　　他翻开第一页赫然看到了自己和万雪臻的名字。
　　他草草翻阅了一遍，大概说的是饰演薛萌的万雪臻是□□老大手里的小楼咯在一次行动中他杀掉了老大，并挟持饰演特警钱捷的詹星粟逃跑，两人扭打间，钱捷意外失忆回到了高中时代错把薛萌认成自己死掉的恋人，薛萌摆脱不掉死缠烂打的钱捷，带着他在□□里生活，日子长了二人互生情愫，之后的某一天钱捷意外发现被薛萌藏起来的警徽和警服全部回想起来，反上了薛萌后二人平稳生活了一段日子，在最后一次行动中，二人落网，薛萌承担了一切责任……故事的最后是钱捷突破重重阻碍带着薛萌逃出监狱。
　　不得不说真的很吸引观众眼球——同性恋，刑侦破案，失忆，互攻，白切黑……单拎哪一个出来都能着重营销一番。
　　喝完的咖啡杯碰撞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叮铃脆响：“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有思考价值？”
　　确实是非常好的剧本，薛萌虽然是假冒的□□老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天大的坏事，大多数情况下是黑吃黑。只是万雪臻看起来真的挺难相处的。
　　詹星粟的顾虑写在脸上，赵允姝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但是今年双男主这个题材非常有潜力，男帅女美观众看多了已经免疫了，你这几天刚从夏威夷回来先休息几天，除了日常和维微恩的饭撒剩下的时间就休息吧。”
　　詹星粟回忆了一下，评论里一半是说他演技好的，一半是说他和女明星搭档没有CP感的，还有剧本里详细描写的互攻情节。接着他认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而且下意识说了出来：“我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这跨度实在太大了，詹星粟在清吧还处于半震惊中，好在这情况在得到赵允姝的肯定以及确定后缓和了不少。
　　演员嘛，总要无缝适应各种各样的角色，对于演一个同性恋他并没有什么异议，反正又不是真的脱裤子。
　　干了一杯酒水的季玖童凑到他身边趁他不注意将他手里的杯子抢过来小酌了一口：“果然又是饮料，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季玖童还没毕业，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导演了，詹星粟备战高考时淡出娱乐圈两年，要不是高考完出演了季玖童导演的微电影《老死的人》他还没这么快恢复观众的视线，在《老死的人》播出后，热搜随之上来的事“詹星粟——童星长残对比”，詹星粟自小等比例长大自然是放在正面，只是这热搜起的颇有噱头。
　　詹星粟晃了晃脑袋，将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也许那只是他的人设，就像你的人设是乖乖的好孩子一样……可是话又说回来他还挺耍大牌的。”
　　事实上不用他说，詹星粟也是这么宽慰自己的。无论是剧本还是班底他也是乐意接这部戏的。难相处就难相处吧，过了这阵子谁也不搭理谁就是了，毕竟因戏生情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何况他是个直男。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詹星粟在玩了几局游戏后象征性地喝了点酒，散场时有些神志不清了。季玖童拉着他的肩膀在路边吹风：“大明星，我送你回去吧。”
　　公司那边一直营销詹星粟是不抽烟，不喝酒的乖孩子，以往有酒局他都是跟在黄海身边喝果粒橙。荧幕之上，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拍到必要的戏份时用雪碧代替，今天晚上就喝了半杯不到就不行了。
　　他晕晕乎乎被季玖童拖着带回家，嘴里念叨着：“酒怎么这么难喝啊。”
　　季玖童忙于应付：“是是是，早知道你这样就不叫你出来了，你以前荧幕上都是喝假酒啊？”
　　客厅黑漆漆的，季玖童依着门框按亮了灯：“诶，你叫电工修好啦，上次来还是坏的。”
　　詹星粟被扔到沙发上，他的沙发很大，是方便下夜戏回来可以直接躺在沙发上睡觉。
　　“那我先走了啊，有事叫我。”
　　詹星粟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脸埋在沙发缝隙里躲避光线，朦朦胧胧中灯好像关了。
　　季玖童还算有良心，玩到夜里两点还知道让他睡个好觉。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睡觉，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回忆起剧本里关于xing ai的描写，接着他想到了万雪臻，万雪臻撑着门把手的手指洁白修长，青筋分明，而梦里的这是手正清晰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