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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七月飞雪 兵马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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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林双率一队人马,护送粮草先行至平成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不出意料,乌脱得知消息后,派出一队人马夜间出城,十分顺利的带着几车粮草回去。与此同时,大军赶到,萧玦命人做好一切准备,只等西胡人深夜到访。
入夜,沈相宜和林双提前带着一队人马从侧面绕过平成,提前在北面的城门外埋伏,将西胡逃亡的士兵一举擒获。
临行前沈相宜心中忐忑,问了一句:“林双,你见萧玦和姜佚了吗?”
林双刚从萧玦军帐里出来,不明所以:“都在军帐里,怎么了夫人?”
沈相宜摇摇头,翻身上马不做回答。听到两人都在,心中的不安依旧不减,姜佚此时出现在萧玦的军帐中不奇怪,她有些担心萧玦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与沈相宜的紧张不安不同,和萧玦呆在一处的姜佚难掩心中的雀跃。
“姐夫,我们这样做不告诉阿姊,真的可行吗?”
多年的相处,姜佚觉得事后沈相宜一定会生气,就算是毫发无伤。
“你难道不想手刃田应鸿这个奸人?”
“当然想。”
“那就不要想别的,过后一切我来跟你阿姊交代。”
姜佚心目中的萧玦,整个人的形象已经变得更加高大英武了,更没有不听信的道理,他坚定的点点头:“嗯,好!”
阴云笼罩,如墨般的夜色,天时地利。
平成城内,几道黑影在夜间穿梭。见南面城门大开,城外将士一拥而上,呼声冲破天际。原本应该在二十里外的大军不知何时抵达城门,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惊慌之余往城内报信,只要城门没开,还是安全的。
“城门被打开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在城外喧嚣的号角和冲锋声中,清晰的传进每个守军耳中。
保命要紧。
守军什么都顾不上了。所有人一哄而散,在慌乱的逃亡中,有几人依旧守在城门口,纹丝不动,等着大军的到来。
“乘胜追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余地!”
萧玦扯下面罩,指挥大军攻入城中。
城内混乱中,睡梦中的乌脱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喊上妻儿仓皇逃窜。
姜佚赶到时,乌脱倒在寝宫门口,人已经没气了,身下是血淋淋一片。
“乌脱竟然真的死了!”,姜佚难以置信道。
萧玦料定乌脱必死。因此只派了小队人马让姜佚随着到此,寻找藏在某处的田应鸿。除了亲手宰了这个奸人,姜佚还打算在乌脱面前露一手,没想到磨刀霍霍,最后却没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姜佚不免发出一声叹息。
“乌脱已死,依军令,分头去找田应鸿。”
手刃乌脱的乌尔木此刻正带着人马往北城门赶,他有些着急,身后紧追不舍的骑兵让他心中惴惴。
“可恶的萧玦,怎么紧追不舍!”
像饿狼追赶羊群,他频频回头,破口大骂。
乌尔木和乌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从小关系并不亲近。自从乌脱从父亲手中接过首领位置之后,乌尔木为乌脱东奔西走,领兵打仗,表现出十分敬爱和拥戴自己这位兄长的样子。乌尔木的殷勤对乌脱来说十分受用,他抢夺了弟妻,甚至多次当众奚落乌尔木,乌尔木对此无动于衷,依旧表现出忠诚勇武的样子,乌脱更加满意这个弟弟,也愈发信任他。
为了活命,拼命立功的乌尔木没有想到自己的迁就和隐忍会换来乌脱的得寸进尺,肆意妄为。他心中早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面对萧玦的示好他欣然接受,并作为内应让他们可以轻易入城。
乌尔木不想要别的,他只想到时萧玦能留自己和亲信一条生路,到时他们会主动离开。
在萧玦的穷追不舍下,乌尔木破口大骂:“可恶的中原人,你言而无信!”
乌尔木怒火中烧,只能加快速度往城外赶。
埋伏在城外的沈相宜已经等待多时了。将士们屏息凝神,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们知道是西胡人要自投罗网了。
逃出生天。
乌尔木心中的喜悦将本就不多的怪异感压下。当下最要紧的是出关,他高喝一声,纵马向北疾驰。
沿途林木茂密,青春草葱郁,他的妻子在关外等着他,只要过了关,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乌尔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
是时候了。
在林双吹哨示意下,一条粗长的麻绳横亘而出。乌尔木被甩了出去,脸贴着草地滑出几丈远。
在四周手下的哀嚎声中,他浑浑噩噩地撑起身子。在黑夜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匹从田应鸿手中抢过来的战马,此时埋首匍匐在地上,前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顺着马蹄的方向望过去,无数黑影在靠近。
乌木尔听到了它的哀鸣。
该怎么办。
疼痛让地上躺的歪七扭八的他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而那些喘着粗气目睹所有的西胡骑兵和那些为数不多还完好无损待在马上的骑兵,敏锐地发现了事情的怪异,他们没有看到不远处人头攒动,却还是颤颤巍巍地靠近,缩成一团。
“杀!”
“冲啊!”
终于,喊声冲天,西胡士兵们松了口气。这本该让西胡人热血沸腾或是心惊胆战的叫喊声,如今成了他们唯一的期盼。
一轮弯月高悬,它似乎也想看清地上的动静,拨开层层云雾,悄悄探出了头。
林双将他们团团围住,惊吓和逃亡让许多人都丧失了垂死挣扎的力气,乖乖投降。
乌尔木的半张脸血肉模糊,林双看了好久才认出跪在地上的是他。
“乌尔木,犯我边境,欺我百姓,抢我粮草,你还想活着回去?”
汗水从乌尔木的额头流下,灼烧和刺痛感让他的左脸不断抽搐。他声音有些沙哑,像裹着关外的风沙:“我只想活着而已,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林双轻哼,眼神写满了鄙夷和冷漠:“天门关内外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林双,如何?”
沈相宜吩咐人把西胡余兵和战马带回去,看到林双和几名将士将一人团团围住,走上前要去看个究竟。
“副将,这是乌脱的弟弟乌尔木。”
乌尔木的左脸血肉模糊,草屑泥灰黏在泥泞的血肉之上,鲜血顺着脖子,将他的衣服染红了大片。沈相宜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狰狞的表情并没有让她面上露出一丝不适,却在瞥见他残缺的左耳时皱了下眉头。
沈相宜刻意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身披甲胄,与军中他人无异。乌尔木还是一眼洞穿了一切,这个在将士拥簇下走到自己面前的人是个女子,还是多年未见的熟人。
“沈副将怎么是个女子?”
乌尔木是他!
沈相宜用力攥紧腰间的佩剑,眼神里裹挟着惊涛骇浪,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神情古怪的乌尔木。
“住口!”林双对着乌尔木的胸口就是一脚。
乌尔木腰间被硬物硌到,他擦掉嘴边的血迹,堪堪站起来,沾满血迹的手直直指着沈相宜:“哈哈哈哈!叫我住口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没用!”
“乌尔木,死到临头你还想...!”林双抽出剑想要给乌尔木一个了断。
“不用,我同他说两句话。”沈相宜摁住林双拔剑的手肘,眼神依旧盯着乌尔木,语气有些冷:“你们先退后。”
“可是...”
“没事,他伤不了我。”
沈相宜此时才给林双递来一个眼神,冷冽,像腊月的冰霜。
夫人和公子真是越来越像了。
林双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往后退,其他将士也随着往后退。
“乌尔木,如今轮到你落到我手里,想好死法了吗?”
乌尔木从前视沈相宜为蝼蚁,现在也是,不过是学了点攀附权势,借刀使力的手段。况且最后是谁借谁的刀,还不一定呢。
乌尔木没有回答,手悄悄摸向后腰,眼中透着玩味道:“要是萧家人知道你是什么人,到时,是你死还是我亡还不一定吧!”
沈相宜轻笑出声:“你以为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乌尔木握紧手中匕首,趁着沈相宜抽剑的功夫,伸向她的颈间。
沈相宜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她在乌尔木抬起手腕的瞬间,右臂从他的刀下划过。
银刀被乌尔木磨得锋利无比,轻而易举就划开了沈相宜的袖子,皮肉撕裂,沈相宜使了力,割出了一道见骨的伤口。
没有给乌尔木反应的机会。沈相宜抽出袖中匕首,狠狠刺进乌尔木的胸口,他毫不在意右臂伤口撕扯的疼痛。
“呃啊,呃...呃...”乌尔木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胸前扎进的匕首,艰难的发出不甘的低声呜咽。
等乌尔木嘴唇不再蠕动,沈相宜慢条斯理的拔出匕首。浑身的伤耗尽了乌尔木全身气力,他直直的栽倒在地。
不远处的林双时刻关注着沈相宜的动向,在月光下,他只看到乌尔木抽出匕首泛出的银光,就立刻大喊:“保护副将!”
“副将,你没事吧!”
“夫人!夫人!”
沈相宜额间的汗水如雨下,一滴挂在睫毛的汗珠落尽眼里,酸涩感让她睁不开眼,只知道是林双。她欲开口回应,唇瓣翕动但发不出声。
有点晕,沈相宜感受到右臂的热流。
这一刀下手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