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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攻城与否 皇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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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上下无人不知,田应鸿是个阉人,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奸佞小人。皇帝驾崩不久,他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对着满朝文武,口口声声道,这是顺安帝的遗腹子,大启的新帝。京城的混乱,逼疯和逼死了皇宫许多人,没有人把皇宫里闹笑话的田应鸿当回事,都觉得他的满口胡言,只是痴心妄想地想要挟天子以令天下,成为一代名宦。
一辈子只能被困深宫,手无兵权的宦官,想要分一杯羹,真是痴人说梦。
没多久,陈王的人马从冀州赶赴京城的消息,吓到了环伺在京城,磨刀霍霍,瓜分地盘的各路诸侯,他们没想到田应鸿竟然还有联合陈王的本事。
京城要挟无果,田应鸿马不停蹄地传信给远在冀州的陈王,欲与他里应外合,将虎视眈眈的一众人打个措手不及,夺取天下,拥立陈王。权利的诱惑让陈王迷了心智,他欢喜雀跃,等待他的却不是唾手可得的王座,而是永远不会醒来的长眠。
田应鸿没想到陈王如此蠢笨,他并没有按照信上所说待在宫里,而是从狗洞钻出城,与城外的陈王汇合。陈王的动向在距京城百里时就被诸侯得知,没有人期待一个孟氏皇族的到来,田应鸿也是,他想要的是陈王手上的兵,和能得到喘息的一线生机。
陈王临死前回头看了一眼,他恍然惊醒,自己被耍了。身后已空无一人,远处疾驰而去的马蹄扬起大片灰尘。
田应鸿在宫里处处都有人压一头,如今坐拥冀、幽两州,权利的滋味不免让他沉溺其中,只顾贪图享乐。只要不祸起萧墙或是兵临城下,都不甚重要。看着苏家被北胡侵扰,他为此沾沾自喜,只要有易守难攻的天门关在,西胡能奈他何。
苏家的归顺是他没想到的,一得到探子消息,他有一瞬的慌乱。他怕的不是苏家而是萧家的萧忱,往日的种种浮现眼前,这座田应鸿按照他脑海中京城宫殿样式,修建的北宫,此刻让他坐立难安。
萧忱绝不会放过他,该如何是好?
田应鸿决定不再无视西胡的示好,于是他做出来这个虽不能让他名留青史但能遗臭万年的决定:打开关门。
“世上怎会有这样不忠不义之人。这个田应鸿,实在是无耻至极!”
外面的嘈杂声把姜佚吵醒,从林双口中得知田应鸿的所作所为,姜佚不顾林双阻拦,怒气冲冲的闯进军帐,言辞激昂,两人同时朝姜佚看过去。
姐夫何时过来了。
一觉睡到午后,姜佚头脑清醒了,但记忆还是停在了上午。
姜佚挠头,不好意思道:“姐夫,你在啊。”
在姜佚进来的同时,萧玦快步上前,把正在脱着外衣的沈相宜挡在身后。
面前闪过一道身影,姜佚什么都没看清楚,探头朝里看,无奈萧玦面色有些吓人,又挡的严实,姜佚什么都没看到。
沈相宜匆匆把衣服拢上,走出来,道:“行军在即,你这样气势汹汹冲进来可算吓到我和你姐夫了。”
姜佚探究的眼神顿时染上喜色,忙不迭道:“阿姊,原来是你啊!”
萧玦面色缓和不少,只是听了姜佚口中的话,眉间轻皱。
一身明晃晃的盔甲摆在姜佚面前,着实亮眼,他想起了正事,往后退了几步,眼神坚定道:“姐夫,这次我想随军一同出战。”
“不可。”
萧玦一早被叫去,就是商议此事。决定出战,定是报了必胜的决心。且不说萧家军备完善,胜过田应鸿许多,就算有入关的西胡援助,至多两万人不会为了田应鸿倾尽全力,凶悍勇猛程度更是远不及东胡,对沈相宜来说此战也是必胜。此外苏广安身在朔州,即使战况不利,他也能因时而动,这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胜仗。
姜佚还小,只跟着沈相宜见识过几场小规模的边境摩擦,几万将士一齐上阵的拼搏厮杀还没有见过,万一不慎受伤,得不偿失,所以沈相宜不想让姜佚去,出声拒绝了他的请求。
“那便去。”
萧玦是这次行军的主帅,他给了肯定的答复,姜佚得了令,话中是藏不住的跃跃欲试和欢喜:“多谢将军!”
生怕萧玦开口又收回成命,姜佚无视沈相宜的欲言又止,一溜烟跑开,兴冲冲的收拾自己的行囊。
沈相宜的担忧溢于言表,萧玦开口安抚道:“不用担心,我定护他周全。”
七月三十日晚,五万大军从中州出发。
酷暑难耐,萧玦率大军夜间出行,白日休整。冀州数十座城池守将见兵临城下,他们知道负隅顽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多数人没有垂死挣扎,主动打开城门受降,少数人一开始佯装抵抗,表面功夫是用来做给幽州的田应鸿看的,不过也没坚持多久不是被攻破就是主动投降的。
田应鸿现在没空关冀州的风吹草动,在萧玦大军赶路的一月里,幽州已经被西胡牢牢把控。而陈王在田应鸿身上栽的跟头,睚眦必报的西胡人替他们原来的邻居又报复了回去。
田应鸿此刻像囚徒一样被西胡首领关在北宫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
金银财宝,布帛粮草,西胡人的所到之地犹如蝗虫过境,被抢掠一空。
经过冀州之后,萧玦的军力得到补充,将士壮大至八万人。
此时军队正在幽州被攻下的一座小城里休整。
城外主将军帐中,沈相宜和林双分别站在萧玦两侧,随军将领也纷纷围上前,商议接下来的行军路径。
“诸位觉得接下来该从哪里进攻?”
军中不乏比萧玦年长且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可萧玦弱冠之年能号令三军领军,一半的威信来自萧家,另外的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将帅才能和个人威望。
此话一出,众人垂眸看着面前的舆图,各自思索。
一人道:“我军探得西胡人还在田应鸿的老穴平成,西胡军灵活,应变能力强,适合平原宽阔地带作战,不若将他们围困平成,一举歼灭。”
“不可。”
一人反驳道:“城中尚有千户无辜百姓,西胡人不得出,要是以此要挟我军不成,等他们困在城中气急败坏,杀城中人泄愤时,到时血流成河,平成真成他们的屠宰场了!”
“西胡人抢掠金银粮草,搅得幽州百姓不得安生,现在不趁机除之而后快,给他们留有机会再度进犯,后患无穷啊!”
“是啊,是啊。”
将领们志都不在小小的西胡,在他们看来,为图霸业,牺牲一城百姓又如何。
“诸位随萧某出军幽州,为的是铲除勾结异族的奸人和驱逐其背后在幽州横行妄为的异族,不让他们在此为非作歹,祸乱天下。攘斥外夷,守的是祖辈打下的江山,护的是身后的亲人和百姓。行过冀州,百姓主动将为数不多的粮食尽数奉上,用做军需,是因为我们没有伤他们毫厘,他们知道我们担起了守护冀州百姓的职责,。”
萧玦的一席话振聋发聩,目光如炬,站在正前,视线从面前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方才叫嚷着说着要围城歼敌的几名将领羞愧的低下头。
鸦雀无声,沈相宜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萧玦,只见他启唇,高声道:“如今幽州就在脚下,若不能救平成百姓于水火,此战即成败局!”
“未救百姓,此战即败!”
将领们齐声高喊誓言,那位首先提及要保护百姓的将领眼中盈满热泪,字字铿锵,句句有力,震的沈相宜的耳朵发疼。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紧拳头,和他们一起高呼。
不远处听到喊声的姜佚,低声呢喃:“未救百姓,此战即败。”
西胡人原本打算先游走完幽州,等筹备完粮草再往下攻打,可谁曾想萧玦率军行进迅速,西胡人没敢停留,原路返回,躲进平成,田应鸿精挑细选的“皇城”。
在田应鸿的剥削下,除了平成,幽州各地百姓自己都填不饱肚子,胡人将百姓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多少马吃的,更别说人吃的。
粮草!
用粮草诱敌外出,行至粮草运行必经之路,留些粮草让他们带回去。乌脱尝到甜头,不出三日肯定增派人抢粮草,到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萧玦只将接下来一周的行军事宜告诉众人,却没说到时该怎么办,话毕,众将领退出大帐。
沈相宜心中冒出无数个猜想,却想不透他作何打算。见她拧眉沉思,萧玦表情不及刚才那般严肃,出声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在想将军的计划。”
沈相宜的称呼萧玦不太满意,长臂一伸,外甲碰撞发出清脆,沈相宜被萧玦揽进怀里。林双清晰地知道自己现继续留在这里是个非常多余且碍眼的存在,在沈相宜被萧玦拉进怀里,恍惚探出头的一瞬间,人已经悄无声息溜走了。
“你我二人之间,沈副将不用以职务相称。”
那你又称我沈副将干什么?
沈相宜没把话问出口,唇角勾起,眼中写满了要说的话。
“为夫的意思是,这是军令。”
萧玦侧头,眼神躲闪,只是话说的坚定。
这是沈相宜听萧玦说过的一道最没道理却又理直气壮的一道军令。
沈相宜觉得萧玦有时候还不如姜佚,她伸手环住萧玦的精壮的窄腰,低声细语:“破寒,夫君,现在可以同我讲了吗?”
沈相宜叫的萧玦心头酥麻,凑到她耳边,唇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缓缓道:“夫人到时就知道了。”
不说就不说,怎么这样?
沈相宜拍掉他伸进腰间作乱的手,轻哼一声,萧玦看着被她拍红手背,低笑。
没有一点愧疚,还笑。沈相宜恶狠狠的瞪了眼萧玦,气呼呼地离开了。
沈相宜一切,落在萧玦眼中是另一番滋味。
他觉得自己有些疯癫,明知道要克制,却还是控制不住去逗弄她,讨好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展示别人不曾见过的一面,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