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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度年如日 一阵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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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香略过,萧玦下意识接过揉皱的帕子,握在手里,盯着沈相宜绰约的背影,眉间写满柔情,他把帕子递给春招,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春招不明所以,还没搞清楚状况,出去的路上一步三回头。
萧玦随着沈相宜的脚步跟了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沈相宜没有防备,惊呼出声音。
“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说呢?”
萧玦的视线在沈相宜身上逡巡,像是在思索要怎样处置这头到手的猎物。
感受到身下人紧实的手臂,沈相宜攀在萧玦肩膀上的双手握成拳,不痛不痒落在萧玦结实的胸膛,嗔怪道:“可是,咱们说好了要......”
不等沈相宜话说完,萧玦心领神会,轻声道:“下午我寻到神医住处,讨了副方子,说是服用一刻后见效。方才我已经服过了。”
说话间,萧玦将人放倒在床榻上。
沈相宜颔首,怪不得进来时萧玦身上带着淡淡的药味。
“夫君每次都要服药,会不会太麻烦了,况且此药肯定伤身。”
听出沈相宜话中的不安和担忧,在其身上埋首的萧玦停下动作,附在她耳边,伴着粗重的喘息,哑声道:“夫人若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照顾我些。”
萧玦带着沈相宜的手往下探,感受到掌心贴合处的温度,沈相宜涨红了脸。几月来,虽说频频见面,但她还从未上手过,此刻只觉得自己整只手像伸进滚水中,变得滚烫。
烛影摇晃,良久,一身舒爽的萧玦看了眼榻上沉睡的沈相宜,起身剪去烛花。
窗外映照的月光,叫萧玦有些苦恼,似乎忘了些事。快要想起之时,身侧的人挣脱他的怀抱,往里处挪了几下,萧玦追过去,轻轻环上,感受手臂下的起伏,闭眼睡去。
被忘得一干二净的姜佚,此刻正盘腿端坐在城外军帐中的文案前,强撑着睡意,瞪大双眼,一目十行地看过手中的书卷。
林双有些受不住,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问到:“我说姜佚,夫人肯定不会责骂你,挑灯夜读,你至于吗?”
只听“啪”的一声,姜佚将手中的书卷撂下,冲到林双面前,声音拔高了三分:“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快把姐夫告诉你的说出来啊!”
“实在是冤枉!别说公子跟我说什么了,我今晚都没见到公子。”
姜佚捏紧双拳,气势汹汹,誓要从林双口中探出什么。一直被姜佚“审问”到现在,林双觉得有趣,好久没在军营中见过这么有生气的少年了,陪他玩玩也好。只是他对什么考问功课的事情一概不知,被如此冤枉,姜佚觉得好笑又无奈。
“害”,姜佚发出来这几个月来最长的一声叹息,他认清了事实,“林双兄,今日要麻烦你去旁边帐子睡一晚了。”
随之拿起书,仔细翻阅。
见姜佚埋头钻进书里,一脸视死如归,林双起身伸了个懒腰,胡乱卷好自己的被褥,夹在腋下,轻手轻脚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萧玦似有所感,还没睁开眼,就想起姜佚交代地事情,暗道不好。
被萧玦叫醒的沈相宜,看着萧玦一脸不知是好的慌乱,低笑出声,跟他说了好几句,说姜佚不会放在心上,让他放心。萧玦心中仍是不安,追着起身的沈相宜不停问,直到沈相宜面露不耐,一记眼刀过去,萧玦这才噤声。
沈相宜到时,看到的就是垂头,无精打采等在外面的姜佚。
“阿姊,你来了!”
换做平时,姜佚定会眼巴巴地等在外面,大老远都能看到他手舞足蹈,现在姜佚只是等沈相宜走近前,才意识回笼,猛然抬头,咧嘴冲他笑。
姜佚眼底是一宿未睡的青黑,黄褐的肤色掩盖住他面色的蜡黄,往常干裂下透着红的嘴唇,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淡色。沈相宜拧眉,拉着他往军营里走。
遭了遭了。
姜佚见沈相宜没出声,拉着自己往军帐方向走,心中大惊,看来事情已经都被阿姊知道了。
两人前后进了萧玦的大帐,里头的林双见两人之间不对劲,没等沈相宜开口,果断放下手中东西,装作想起事来,朝门外跑去。
“阿姊,我错了。”
除了面对将士,姜佚从未见过沈相宜用如此严肃的神情看着自己。除了他十分坚决,执意要跟着沈相宜一块来京州那次。主动犯错,惹沈相宜不快,这个情形是头回。
“你错在何处?”
“我不该偷闲,不该不听阿姊的话,不该不好好读书.....”姜佚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要再说出个一二三四,沈相宜出声打断他。
“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我还犯了什么错?
犯了军规?还是做了阿姊叮嘱我不该做的?还是......
姜佚思来想去,恐怕是被自己这破脑袋忘掉了。
“阿姊,你快告诉我吧。你知道我这个记性不怎么好,昨日干的事情今日都能忘得干净。阿姊你提点我一下,我定铭记于心,不敢再犯!”
姜佚话说的俏皮,沈相宜神色松动,语气还是强硬:“你姐夫昨日同你说了什么?”
“昨日,姐夫说了......”
姜佚一字一句说给沈相宜听,直到他磕磕绊绊说起那句,“只是晚上别太用功,...,当心身体。”
“对,所以呢?”
说着,沈相宜看着他想被吸干精气的面色,上手揪着他的耳朵,拉到自己跟前。
“哪次不是叮嘱你身体要紧,你嘴上应下,身上平白无故多出的伤,一日比一日多。昨夜你姐夫都跟你说了要好好休息,你倒好,出去对着水桶看看,自己的面色,青天白日碰见鬼了!”
得知了缘由,被沈相宜不痛不痒的一通数落之后的姜佚并没有多庆幸和高兴。他耸着肩,低眉顺耳的站在沈相宜面前,一言不发。
“姜佚?”,他垂着头,沈相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出声。
姜佚缓缓抬头,他一夜未眠的眼中布满血丝,眼眶湿润,浓密的睫毛三五根黏作一团。
怎么更狼狈了。
姜佚从小就知道,无论是在母亲的大启同胞眼中,还是在父亲的胡人亲眷嘴里,自己都是个不受欢迎的异类。
边境战事频发,因为姜佚的降世,他的母亲受到排挤,只好随父亲北上生活。却又因战争,父亲身死,举目无亲的姜佚母亲又只好跋山涉水原路返回故乡,一路颠沛流离,最后饿死在离家乡仅三十里的小道上,葬身荒野。
姜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了八岁,在他看来是母亲,她把活下去的希望留到了自己独自活着的第三年。姜佚被他母亲的同胞带回军营,在黄沙翻飞中,姜佚一眼看到了沈相宜,她为他擦去脸上的尘灰,连同被抹净的还有姜佚心中的阴霾。
因此沈相宜的接纳包容,鼓励赞扬,甚至少有的批判指责对姜佚来说都字字珍重,意义非凡。
“阿姊,你待我真好。”
沈相宜知道他肯定又多想了,伸出手,要像往常那样绕过他的背,去拍他肩肩膀,却被姜佚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沈相宜不解,姜佚喝道:“阿姊以后千万不要碰我!”一想到上次自己浑身酸痛,第二日差点起不来,接着埋怨道:“姐夫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忒小心眼了。上次阿姊你就拍了我肩膀一下,就一下!姐夫就让我去耍大刀,那么重的刀啊,可是给我累坏了。”
姜佚说的绘声绘色,手上还给沈相宜比划着刀的长度,顺手又揉了两下隐隐作痛的肩膀。
“看来你姐夫教了你不少。”
“嗯嗯,这方面姐夫倒是大方,不过还是阿姊教的好。”姜佚谄媚一笑。
沈相宜想了想,心中十分认同,还是道:“你惯用骑射,只是现在不比在凉州,上战场若是没了箭和马,至少还能有个趁手的武器。萧玦射箭不差但其他更佳,不要把心思全放在练箭上,多学点别的。”
姜佚听出来沈相宜话中的意思,也不问为什么,始终奉行只要是阿姊说的都对。点头应下,嘴上哈欠连连,沈相见状,欲言又止,忙让他回去补个觉。
这样对姜佚真的好吗?沈相宜心中掀起波澜。
姜佚是个神箭手,是只有沈相宜和姜佚知道的事实。
姜佚从小就会些箭术,这是在把姜佚接到身边不久沈相宜知道的,当时不甚在意。可是不到两年,亲眼看到姜佚十箭六中靶心时,沈相宜十分惊讶也很心疼,不知道他背地里下了多少功夫练成的。
可是乱世成名容易,活着走下去艰难。没有势力依仗,沦为他人手中的利刃,到底会被视若圭臬或弃如敝履?对付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那块被抛出去的石头最后通常无人在意。沈相宜还有私心,姜佚是她捡到的无依无靠的孩童,是弟弟还是棋子,她不愿将此事公之于众,一瞒就到现在,幸好姜佚没有名扬天下,没有想要成就一番作为的野心抱负,幸好他相信沈相宜。
帐外,马蹄嘶鸣声和脚步声混杂,远在幽州田应鸿终于决定了,他要走上那条千万人唾骂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