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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 一个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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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放这段时间回家的频率明显高了。
以前他跟那帮朋友隔三差五就组局玩,今天这个酒吧开卡,明天那个会所吃饭,喝高了就在外头酒店睡一宿,反正家对他来说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现在倒好,晚上十点多,局还没散,他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时间了。
“彭放,走这么早啊?”
“嗯。”彭放拿起外套,懒洋洋往肩上一搭,“困了。”
旁边人乐了:“怎么着,学着养生了?”
彭放笑骂一句:“边儿去。”
其实他也不是困,就是懒得在外头耗了。
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
电梯门刚开,彭放低头按着手机往外走,刚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着光。
进门一看,原竞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身上套着件短袖,袖子随意卷着,低头不知道在弄什么。锅里热气正往上冒。
听见开门声,原竞头也没回:“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这房子本来就住俩人。
彭放顺手把车钥匙扔玄关柜子上:“还没睡呢。”
“等你。”
原竞把火关小,回头看他一眼。
彭放今天明显又喝了不少酒,领口松着,眉眼都带点疲劲儿。
原竞视线在他脸上停两秒:“又空腹喝酒了?”
“吃东西了。”
“吃什么了?”
“……花生米算么。”
原竞低头笑了声。
彭放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人也跟着陷进去,抬手扯松领口。
没一会儿,原竞端着碗出来了。
“先垫垫肚子吧。”
彭放低头看了眼。
热汤面,上面还卧了个溏心蛋。
他拿筷子扒拉两下:“你还会做这玩意儿呢?小时候连鸡蛋都不会打的手。”
原竞靠着餐桌低头收拾,头也没抬:“那都多少年前了。”
彭放低头吃了两口,胃里那股空烧似的难受总算压下去一点。
原竞走去冰箱拿水,门一拉开,眉头立刻皱了。
里面乱得跟仓库似的,矿泉水、啤酒、冰块、外卖酱料乱七八糟堆一起,角落还扔着两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沙拉。
原竞拿起来看了眼日期,都过期快一个月了。
“二哥,你这冰箱里的东西吃完不进医院都算命大。”
说着就开始着手清理冰箱。
彭放正低头挑面:“你费那劲儿干嘛啊,明天请个阿姨不就得了。”
“我怕你哪天真把自己吃医院去。”
彭放瞥他一眼:“去医院也没事儿,我有认识人。”
原竞都气笑了,他把那几盒过期东西扔垃圾桶,又把啤酒往边上挪。
结果刚腾出来点地方,又看见后头整整两排酒。
“你现在一天到底喝多少酒啊?”
“就应酬时候喝点,以为我多爱喝呀。”
原竞没搭理他,低头继续收拾。
彭放窝沙发上边吃边看。
以前他还真没发现,原竞这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特别利索。
也不磨叽,袖子一挽,低头就干。
跟小时候一样。
原炀跟彭放不愧能玩这么多年,俩人生活习惯简直一个德行。
从小就没一个爱收拾屋子的,衣服裤子乱扔,桌上全是烟盒跟游戏机,进门连下脚地方都不好找。
原竞房间呢,永远整整齐齐,书摆得跟尺量出来似的。
原竞把最后一盒过期牛奶拿出来,有些无奈的回头看他:
“二哥,这都过期三个月了……”
彭放看了一眼:“……操,我都不知道这什么时候买的了。”
原竞低头扔了,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彭放那碗面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抽了张纸擦嘴,懒洋洋往后一靠。
原竞站冰箱前关门,顺手把旁边空酒瓶也拎走了。
彭放窝沙发上看他一眼。
“你现在是真把自己当这家主人了。”
“那你把密码改回去呀。”
彭放一顿。
原竞靠着冰箱看他:“不是你自己改的么。”
彭放才想起来这茬,脸莫名有点发热。前阵子为了躲原竞,他还特意把家门密码给换了。
现在倒好,人都住进来了。
原竞看着他那表情,闷声说。
“现在不躲我了?”
彭放拿烟盒就砸他。
“滚蛋。”
原竞就这么莫名其妙住进来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回家住,但一周总有那么几天待在彭放这儿。
有时候是开完会太晚,有时候是第二天顺路,有时候压根没什么理由。
彭放一开始还嘴硬两句:“你自己没家啊?”
原竞正低头拆新买的牙刷,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有啊。”
“那你老赖我这儿干什么。”
“你这儿离公司近。”
“屁,”彭放靠沙发上点了根烟,“你家离公司不比我这近多了。”
原竞低头笑笑,也不反驳。
后来彭放也懒得说了,反正人说完也不走。
时间长了,家里慢慢开始多出很多原竞的东西。
一开始还不怎么明显,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洗手台边上多了套黑色电动牙刷,阳台偶尔会挂着原竞衬衫,鞋柜下面也开始多双球鞋。
连客厅的充电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根。
彭放有天半夜回来,进门以后刚准备弯腰找拖鞋,才发现拖鞋已经让人提前摆门口了。
他动作顿了顿,抬头。
原竞正窝沙发里看电脑,头都没抬:
“你那双新的在右边。”
彭放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他踩着拖鞋往里走,“你小子现在是真熟门熟路了啊。”
原竞手指敲着键盘:“总不能每次都看你光脚乱晃。”
彭放低头点烟。
结果摸了半天,打火机不知道跑哪去了。
“操。”
原竞坐那儿继续回邮件:“电视柜第二层。”
彭放转头拉开抽屉。
真在。
他拿着打火机顿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这房子他自己住这么多年,有时候东西扔哪儿了都不知道。
现在连打火机都有人替他记着。
有回彭放正洗着澡,外头门铃忽然响了。
他懒得擦手,隔着浴室门喊了声:“原竞,开下门。”
他想八成是张嘉来送文件了。
原竞过去把门拉开。
张嘉抱着文件夹站门口,刚抬头,人明显顿了一下。
原竞也刚洗完没多久,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套件灰色家居服站在那儿。
张嘉反应倒是挺快:“小原?”
原竞侧身让她进来:“二哥洗澡呢。”
张嘉“啊”了一声,低头换鞋。
结果刚低头,又看见鞋柜旁边那双明显不是彭放风格的白球鞋。
“……”
沉默了两秒,然后特别职业地继续往里走,像什么都没看见。
彭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张嘉正坐在餐桌旁等着。
他低头翻翻:“就这么个小合同下次不用特意跑一趟。”
“没事的彭总,正好经过您家,就给您送来了。”
彭放“嗯”了声,低头签字。
厨房里原竞正低头接水,家居服袖子随意挽着,像已经在这儿住很久了。
张嘉莫名有种自己不该待太久的感觉。
文件一签完,人很快就起身走了。
没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彭放还觉得有点奇怪,“这小姑娘今天怎么跑这么快,平时不还挺能聊么。”
原竞喝了一口水,“可能怕打扰咱俩吧。”
彭放失笑,“去你的。”
有天周末外头下雨,彭放难得没出门。
窝沙发里看球赛,茶几上乱七八糟堆着烟盒、打火机跟吃一半的外卖。
原竞本来在旁边写论文,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开始收拾。
彭放盘腿靠沙发上,边看球边瞥他:“你丫是不是有洁癖啊。”
原竞低头把空瓶扔垃圾袋里:“没有。”
“那你天天折腾什么。”
“看着难受。”
彭放嗤了声,“你跟你哥一点都不像。”
收拾到电视柜下面的时候,他忽然拉出来个纸箱。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旧游戏机、大学时候的车钥匙扣,还有几本不知道哪年的相册。
原竞动作顿了顿。
彭放正低头看球,随口问:“什么玩意儿?”
原竞把相册扔过去,彭放接过来翻了两页,忽然笑了。
“哟,这都什么时候拍的了。”
照片挺旧了,边角还有点卷。
有张是在原家以前院子里拍的。
约莫着是夏天,院里烧烤架还摆着,原炀胳膊勒着彭放脖子,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彭放那会儿正年轻,头发还染过,一身混不吝的劲儿。
原竞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瓶刚开的汽水,明显是刚被他们拽过去的。
镜头拍下来的时候,他正偏头看彭放。
彭放笑了,“我都快忘了你小时候跟个小鸡仔似的。”
原竞靠柜子边上低头喝水。
“那时候我才十一二岁啊。”
“原炀那会儿还老嫌你烦,”彭放翻着照片,“你还非得天天跟他屁股后头跟着。”
原竞看了他一眼。
“那你不也老带着我么。”
彭放一顿,低头又翻过去一页。
“我那是看你可怜。”
“嗯。”
原竞低头笑了下,也不知道信没信。
外头雨还在下,电视里解说声音吵吵嚷嚷的。
彭放靠沙发上继续翻那本旧相册。
翻着翻着,忽然看见张他们几个以前出去玩的照片。
照片里原竞还穿着校服,坐最边上,低头帮他拧矿泉水瓶盖。
这小子好像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总围着他转。
“看什么呢。”
原竞走过来,低头扫了眼。
彭放“啪”一下把相册合上。
“没什么。”
原竞低头看他。
彭放嘴上还挺硬:“少臭美啊,我可没看你。”
原竞也没拆穿他。
球赛下半场开始没多久,彭放就有点犯困了。
他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今天又难得在家待一天,看着看着,脑袋一偏,直接靠沙发里睡着了。
原竞写完论文活动了下发酸的肩颈,发现球赛都快播完了。
彭放睡得正沉,腿上的毯子掉了一半,遥控器还抓在手里。
原竞过去拍了拍他。
“二哥。”
没反应。
“回屋睡吧。”
彭放皱着眉“嗯”了声,眼都没睁。
原竞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彭放迷迷糊糊皱了下眉,像是嫌姿势不舒服,胳膊却特别自觉地往他肩上一搭,脑袋也跟着往他颈窝偏。
原竞抱着人往卧室走,路过电视柜的时候,顺手按灭了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