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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牙印 一通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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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放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上哪都疼,喉咙干的像是要喷火。
后腰、腿根、屁股,连脖子都跟着发酸,像让人拆开了又重新装回去似的。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点灰白的晨光,正好晃在他脸上。
他皱着眉偏了偏头,想躲,结果刚一动,忽然察觉怀里压着什么东西。
热的。
原竞正埋在他胸口睡觉呢。
头发睡得有点乱,额头抵着他锁骨。
彭放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两秒,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全回来了。
原竞压着他没完没了的叫着“二哥”,还有那股黏糊劲儿。
他闭了闭眼,说实话,他现在想把人一脚踹下去。
可腿刚动一下,后腰立刻跟着酸得发麻。
“操……”
他黑着脸低骂了一句。
原竞像是被这点动静惊着了,抱着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脑袋顺势往他怀里拱。
彭放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差点被他碰翻,晃出来的水打湿了床沿。
水灌下去,干得发疼的喉咙这才缓过来一点。
妈的,他到底图什么。
折腾一晚上,最后受罪的是自己。
彭放烦躁地摸索着枕边的烟盒,抽出来一条之后刚想点着,却发现打火机不知道让谁踢床底下去了。
他撑着胳膊去够,结果一动,腰又跟着疼。
好不容易把烟点着,彭放靠回床头,低头深吸了一口。
烟雾慢慢散开。
彭放低头看着怀里原竞沉睡的脸,脑子乱得厉害。
操,他不是直男吗?
活了快三十年,女朋友都不知道谈过多少个,现在居然让小自己十一岁的男的压床上了。
他妈的意外觉得……还行?
彭放这烟越抽越堵得慌,一想到原竞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转,长大以后又天天跟着他东跑西跑,现在好了,直接跟他滚床上去了。
烟灰落下来,彭放低头弹了弹,忽然想起昨晚原竞抱着他不撒手那股劲儿,跟小时候简直一个德行。
原家这两个儿子,原炀从小就混,家里三天两头鸡飞狗跳,原竞反而是最省心那个。又有礼貌、又听话、成绩还顶好,谁见了都夸,偏偏就是特别认人。
认准了谁就老跟着。
小时候原炀不带他玩,他就抱着书包坐彭放旁边,一声不吭地等。
后来长大点,还是爱往他这儿跑。
打球找他,吃饭找他,发烧了也给他打电话。
彭放以前一直觉得,小孩儿嘛,惯着就惯着了,谁知道惯成今天这样。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彭放低头看了一眼备注。
【妈】
“……”
他头更疼了。
他低头又抽了口烟,怀里那位也终于有了点醒的意思,皱着眉往他胸口埋,像是嫌电话铃声吵,声音还带着刚睡醒那股低哑:
“二哥……”
彭放眼皮一跳。
“起来。”
原竞没动,甚至连眼都没睁,哼哼两声,手还搭在他腰上,指腹慢吞吞地蹭。
彭放后腰一下绷住了。
“别他妈乱摸。”
原竞笑了,闷闷的笑声压在他胸口,震得人发痒。
“疼吗?”
“你说呢?”
彭放低头瞪他。
原竞终于睁开眼。
刚睡醒的人眼底还带点潮湿的懒劲儿,盯着彭放看了几秒,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彭放呼吸一顿,差点把烟摁他脸上。
原竞抱着他的手反而更紧了点,腿还顺势压了过来。
“好困啊……”
彭放让他缠得没了脾气,低声骂:“你小子属八爪鱼的?”
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一副他今天不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彭放只得腾出只手接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一点没给他缓神的时间:
“儿子,起没起呢?怎么才接电话呀?”
彭放把手机拿远了点:“喝多了,才醒。”
“你一天不喝能死啊?我跟你说,现在你们这些小孩儿真是越来越乱了,我今儿刚听说个大新闻。”
彭家这母子俩在八卦这件事上向来高度一致,彭放本来还蔫着,一听“大新闻”三个字,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什么?”
“你知道钱家那个儿子吧?前年酒会上咱们见过。”
“钱程?”
“对对,就是他!昨晚上让人堵会所里了,听说跟一个小明星在厕所乱搞,老婆杀过去的时候裤子都还没提上呢。”
“我记得他老婆不是江家的大女儿吗?我见过一次,那可不是个善茬,他胆儿够肥的。”
“可不是嘛,荣荣当场就给这对野鸳鸯一顿痛打,老热闹了。”
彭放一下乐了。
“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干什么,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我操,他家现在不都落寞了,就指着江家输血,还敢背着江荣荣偷吃呢?”
“可不是么,平时人模狗样的,他妈还天天吹自己儿子怎么怎么优秀,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们家不一直装得挺正经么?钱程每次见我那词儿都一套一套的。”
“正经个屁,”彭妈在那边笑,“哎,你说你李姨家那个闺女,不是一直吹她对象是什么海归精英么?闹半天,在加拿大家都安好了,老婆孩子一个不少……”
彭放乐得烟都快拿不稳了。
“这帮人可真行。”
“谁说不是呢,一个比一个能演。”
原竞一直贴在他怀里听,听到后面,低头闷闷笑了两声。
彭放低头瞥他:“笑什么。”
原竞没说话,手却顺着他腰慢慢摸了上来。
彭放后腰本来就酸,被他这么一碰,整个人条件反射似的僵了下。
“操。”
电话那边立刻停了:
“咋了儿子?”
彭放狠狠剜了一眼原竞。
原竞手一点没老实,甚至还低头贴着他锁骨蹭了蹭。
彭放咬着牙,压低声音:
“手拿开。”
原竞抬头看他,居然还挺无辜:
“你腰不是疼么,我给你揉揉。”
“……”
电话里彭妈还在问:
“你到底干嘛呢?”
“没事。”
彭放抬手把原竞脑袋按回怀里,顺手揉了两把头发,动作自然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原竞在我这儿呢。”
电话那边安静半秒。
下一秒,彭妈声音立刻高了:
“哎哟,小竞也在啊?”
原竞特别自然地接了句:
“阿姨早。”
“早什么早,你们昨晚又喝到几点啊?”
原竞低头笑了笑:
“三点多吧。”
“怎么又这么晚!你也是,别老惯着你二哥,总喝什么酒啊,他那胃本来就不好。”
彭放本来还叼着烟听,听见这句一下乐了: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少废话,人小竞可比你省心多了。”
原竞埋在他肩窝里,热气全扑在他脖子上。
彭放让他蹭得发痒,抬手推了下他脑袋:
“滚远点。”
原竞没滚,反而更理直气壮地抱着他。
母子俩又聊了几句才挂。
屏幕暗下去以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原竞还赖在他怀里不动,嘴角压都压不住。
彭放低头看他:
“你傻乐什么呢。”
原竞抬眼:
“这算是见丈母娘么。”
彭放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净胡说八道。”
他本来还想继续骂,结果刚撑着坐起来,腰侧顿时跟着一酸。
“操……”
原竞伸手扶了他一下:
“慢点。”
彭放黑着脸:“你还有脸说。”
原竞低头笑了笑,却没松手。
两人磨蹭了一会,还是起床了。
彭放靠床头坐着抽完最后半根烟,才慢吞吞掀被子下床。
结果脚刚沾地,脚底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整个人都发飘,他扶着床沿缓了两秒,脸越来越黑。
原竞站旁边看着,唇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彭放抬头:“你再笑一下试试。”
原竞立刻低头咳了声。
“我没笑。”
“放屁。”
彭放踩着拖鞋进了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没一会儿,里面水声响起来。
原竞站外头低头回消息,刚回两句,浴室里忽然传来彭放一声:
“原竞!”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听着是真气着了。
原竞抬头过去:
“怎么了二哥?”
“你进来。”
原竞推门进去的时候,彭放正站洗手台前盯着镜子。
脖子侧边靠近锁骨那儿,明晃晃一个牙印。
不算特别重,但离近了绝对看得见。
彭放指指镜子:“你他妈自己看。”
原竞顺着看过去,停了两秒。
“……我咬的?”
“废话。”
彭放脸都黑了:“难不成我自己啃的?”
原竞低头又看了两眼。
昨晚灯暗,他那会儿抱着人亲得上头,后来到底什么时候咬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彭放还在骂:
“你属狗的是吧?逮哪儿咬哪儿。”
原竞低头笑了下。
“我给你弄一下。”
“你拿什么弄?”
原竞没接话,转身就出去了。
彭放站镜子前看着那牙印,越看越烦。
那牙印的位置真是太尴尬了,衬衫领子压根遮不严。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他该怎么解释?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没两分钟,原竞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扁扁的小盒子。
彭放扫了一眼:“你他妈上哪弄的遮瑕?”
原竞挺淡定:“原樱之前落我车里的。”
他说着已经走过来,低头拧开。
彭放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原竞已经抬手托住他下巴:
“别动。”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原竞低头认真看着那块牙印,指腹轻轻压着旁边皮肤,另一只手拿着遮瑕慢慢往上盖。
动作居然还挺熟练。
原竞睫毛垂着,神情很专注,不像在补牙印,倒像在处理什么正经事。
“低点头。”
彭放下意识低了点。
原竞伸手替他把领口往里整理,又低头看了看。
“差不多了。”
彭放转头照镜子,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太出来了。
他刚想说话,原竞已经顺手把旁边那件深色衬衫拿过来。
“今天穿这个吧。”
“……”
彭放看了他两秒。
原竞已经开始低头替他解睡衣扣子了,动作自然得跟小媳妇伺候老公出门似的。
彭放都快别扭死了。
原竞替他把衬衫套上,又低头扣最上面那颗扣子。
两人距离一下拉得很近,彭放甚至能看见他耳后那点还没消下去的红。
原竞低头替他整理领口的时候,忽然低声说了句:
“以后不咬这儿了。”
彭放差点让口水呛着。
“你他妈还想有以后?”
原竞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眼神明显不像“没有”。
彭放跟他对视两秒,莫名先败下阵来。
“滚滚滚。”
他抬手把人扒拉开。
“赶紧收拾你的。”
原竞低头笑了。
那股高兴劲儿又开始往外冒,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