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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杯子 工作与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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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抱着文件进门的时候,彭放正靠办公椅里接电话,桌上摊着几份合同,烟灰缸边上还扔着支没盖帽的钢笔。
原竞坐旁边沙发那儿看电脑,手边放了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彭放把手里那份文件翻得哗啦响,他闭了闭眼,半天才压着脾气笑了声:“你现在跟我说材料涨价了,那签合同的时候想什么呢?”
“彭总,”张嘉把文件放桌上,“鼎易那边刚发来的补充协议。”
彭放抬了下手,示意先放着。
电话那头还在解释,“行了,”彭放往后靠了靠,“下午把新报价发我邮箱里。”
他说完把电话挂了,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屁大点事儿能说半小时。”
张嘉准备转身出去,结刚走两步,原竞忽然开口:
“张秘。”
原竞低头翻着合同,手指点了下其中一页。
“这个补充协议……是不是有人改过?”
张嘉愣了下,“应该是。”
原竞把那页递过去。
“我刚看了一下,感觉这一条跟前面合同有点不太一样。”
“运输这块怎么感觉全压到咱们公司这边来了?”
张嘉低头看了两眼,表情慢慢认真起来。其实她不是法务出身的,但跟着彭放久了,她对条款里的各种弯弯绕绕也不算陌生。
原竞圈出来那条,确实有点问题。
她诧异的看了彭放一眼,彭放却一点儿也不意外,懒洋洋的点了根烟:
“我刚也看见了。”
说完又冲原竞扬扬下巴,“你小子还挺细心的。”
张嘉没再打扰,轻轻带门出去了。
彭放饶有兴趣的看着原竞,“你看出来什么了?”
原竞低头翻合同,“我感觉他们有点想把后面出问题的责任往你这边推。”
彭放吐了口烟,“继续。”
“要是后面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彭放靠回椅子里,“行啊,小竞,学得挺快嘛。”
原竞这才抬头,嘴角轻轻扬了下。
彭放起身去接水,路过原竞旁边的时候,顺手把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拿走了。
“拿铁凉了还怎么喝啊,别喝了。”
原竞抬头看了眼,什么都没说。
接完水回来,彭放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
“待会儿中午吃什么?”
原竞把合同放到一边。
“都行。”
彭放重新坐回转椅上,“问你等于白问。”
原竞想了想,“那就三里屯的那家粤菜吧。”
彭放“啧”了一声。
“你是真惦记他家的砂锅粥。”
原竞靠着沙发看他。
“你上次去不是还一口气喝了两碗?”
彭放抬手摸了下鼻子。
“……那天我不是饿了么。”
桌上手机又震了。
彭放扫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静音扔一边。
“烦死了。”
原竞抬眼。
“谁?”
“王腾。”
“那个做进口线的?”
“嗯,”彭放把手机扣桌上,“非说要请我吃饭,说他们进口线那边想聊聊后面的合作。”
原竞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周已经连续喝三天了,二哥。”
彭放靠回椅子里。
“应酬嘛,我能有什么办法。”
原竞没接话,把那几份合同重新整理到一起。
“胃疼的时候别喊难受就行。”
二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外头天都快黑了,彭放看了眼表。
“这点儿去,人肯定不少。”
原竞把车钥匙接过来,“那换一家?”
“算了,”彭放拉开副驾车门,“就他家吧,我跟老板打声招呼就行了。”
店里果然已经坐得差不多了,服务员领着往里走的时候,彭放边回消息边随口说了句:
“老位置吧。”
服务员明显认识他。
“行,彭总,还是靠窗那边?”
“嗯。”
原竞跟在后头,顺手接过彭放脱下来的外套。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的时候,彭放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下眉。
“我出去接个电话。”
原竞“嗯”了声,顺手把菜单接了过去。
等彭放出去以后,服务员站旁边问道:“还是之前那几样么?”
“再加个砂锅粥吧。”
服务员应了声,“还是生滚的?”
“嗯。”
“好嘞,您稍等。”
旁边椅子忽然被人拉开。
“我说怎么背影看着这么眼熟。”
原竞抬头。
原炀站桌边,身上还穿着件冲锋衣,手里拎着车钥匙。
“彭放呢?”
“接电话去了。”
原炀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我说让他带着点你,他倒是上心的很。”
原竞低头往杯子里倒茶。
“二哥没少教我呢。”
原炀“啧”了声。
“你跟他学?”
他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算完了。”
原竞笑了下,也没接这茬。
彭放回来时候,正好看见原炀坐那儿低头玩手机。
“操,”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你怎么在这儿。”
原炀头都没抬。
“老子就是来吃个饭,路过这儿。”
彭放拉开椅子坐下。
“你他妈路过能路进包厢里?”
原炀懒得理他,顺手拿起桌上那杯茶喝了口。
喝完才随口问了句:“这谁的?”
彭放在那儿回消息,头都没抬。
“喝得了,谁的不都一样。”
原炀把杯子放回去。
“不是,你俩现在连杯子都混着用了?”
原竞低头给他拆餐具,没吱声。
彭放白了原炀一眼:“滚蛋,屁话那么多,不喝拉到。”
原炀也没多想,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砂锅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彭放正忙着回信息,原竞顺手把粥往自己这边挪了点,拿勺子慢慢搅着散热。
原炀靠椅子里刷手机,随口问了句:“你最近是不是住彭放那儿?”
原竞动作没停,“有时候太晚了,就不回家了,爸妈睡的早。”
“也是,”原炀点点头。
原炀拿勺子舀着粥,随口问了句:“你最近怎么样啊?”
原竞低头夹菜,“还行。”
“学校呢?”
“就那样。”
原炀“啧”了声。
“怎么越长越回旋了,问你点话这么费劲。”
彭放低头拆着乳鸽,“你问话能不能别跟审犯人似的,他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
他说着把碗里那点姜丝拨到旁边,顺手夹进了原竞碗里。
原炀懒得搭理他,又看向原竞:“最近天天跟你二哥混,学没学着点什么啊?”
原竞刚准备说话,彭放先接了句:“反正比你那时候强多了,今天他还帮我看合同了呢。”
原炀动作顿了顿。
“你?”
原竞“嗯”了声。
“就随便看看。”
“操,”原炀拿勺子指了他一下,“你现在都开始碰合同了?”
彭放靠椅子里接话:“怎么,不行啊?”
他把拆好的半边乳鸽往原竞那边一推。
“行啊,”原炀笑骂了句,“你俩现在是真跟搞师徒传承似的。”
他说完也没再当回事,继续喝粥去了。
吃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原炀站门口接了个电话,挂断以后冲他俩抬了抬下巴。
“我先撤了,明天还有事。”
彭放“嗯”了声。
“路上开慢点。”
原炀应了声,转身上车走了。
车刚开出去,彭放就嗤了声。
“他能有什么事儿。”
原竞站旁边看他。
彭放把烟咬嘴里,低头摸打火机。
“八成顾青裴在家等着呢。”
原竞笑了。
夜里风有点凉,路边还有人在等位,店门口闹哄哄的。
彭放咬着烟看了他一眼,“回家么?”
原竞把车钥匙接过去。
“先送你。”
彭放也没跟他争,顺手把烟掐了,直接拉开副驾坐进去。
车开出去一段以后,前头正好红灯。
彭放靠着椅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今天那个合同,你怎么看出来的?”
原竞扶着方向盘。
“你以前给我看过类似的。”
彭放“啧”了声。
“我给你看过的东西多了。”
原竞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记性好。”
红灯跳绿,车重新往前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快到彭放家楼下的时候,原竞忽然开口:“明天你还去公司么?”
彭放闭着眼“嗯”了声。
“嗯,不过上午得去趟酒庄。”
原竞点点头。
“那我也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