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的【竞放同人】》听听urus

5、变化 朝夕相处之

　　彭放最近快忙疯了。
　　前面方案刚拍板，后面施工队进场、合作方对接、酒局应酬，一堆事儿全压过来了。
　　这几天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头跑饭局，办公室里烟味都快腌进墙里了。
　　下午四点多，彭放刚从外头回来，西装外套随手一扔，人直接靠进椅子里，闭着眼缓了半天。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彭放扫了眼屏幕，顺手接起来。
　　“哟，原总。”
　　电话那头挺吵，像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原炀“啧”了一声：“少贫，你最近忙什么呢，前两天找你吃饭都没影儿。”
　　“挣钱呢呗。”彭放顺手扯松领带，“哪像你这么逍遥，老子天天在外头累死累活给人当孙子。”
　　原炀笑了，“哎，酒店快动工了吧？”
　　“方案刚定下来没多久，”彭放道，“后面有得忙了。”
　　原炀“嗯”了声。
　　“对了，小竞这几天跟着你，没给你添乱吧？”
　　彭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在酒庄发生那件事之后，彭放就没一天消停过，他现在听见“原竞”两个字都条件反射的头疼。
　　偏偏原家那边像是嫌他不够烦似的，直接把原竞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彭放坐在办公室里，狠狠抽了口烟。
　　“问你话呢。”
　　原炀在电话那头催了一句。
　　彭放猛地回神。
　　“啊？挺好啊。”
　　他又低头摸了根烟出来咬住。
　　“你弟现在能耐大了，我都快使唤不动了。”
　　原炀在那头笑道：“少扯了。”
　　电话挂断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彭放坐在那儿半天没动，烟灰烧出老长一截，他才想起来伸手弹了一下。
　　操，原炀这孙子是真会给他找事干。

　　下午彭放跟酒店那边开完会回公司，在走廊的时候，秘书凑过来低声说：
　　“彭总，原少等您好一会儿了。”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原竞正坐在沙发上。
　　身上还是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腿上放着电脑，低头看着资料。
　　听见动静，他抬了下眼。
　　“二哥，你回来了。”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倒像是那天晚上的事只有彭放一个人记得。
　　彭放含糊“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顺手拿了份合同摊在面前，明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却还装出一副挺忙的样子。
　　原竞看了他两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了过来，把手里那沓文件放到了桌上。
　　“施工方和合作方那边的资料，我重新整理了一遍。”
　　“你看看。”
　　彭放顺手接过来翻了两页。
　　刚开始他还没太在意，可越往后看，动作却慢慢停下来了。
　　分类、标注、风险评估……做得比公司那帮老员工还细。
　　彭放很惊讶，“你弄的？”
　　“嗯。”
　　原竞语气很平常。
　　彭放低头又翻了两页，发现原竞甚至连几个合作方之前的旧资料都单独整理出来了。
　　他抬手把文件扔回桌上，笑了声：“行啊原二，跟我没白混啊。”
　　原竞也跟着笑了下，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没刚才那么僵了。
　　彭放抬手看了眼时间。
　　“晚上正好有个碰头会，你跟我过去。”
　　原竞点点头：“好。”

　　合作方、施工负责人、材料商，全约在酒店二楼的那个小会议厅。酒店这次翻新是分区域施工的，目前大部分区域还在正常开放。
　　彭放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头回消息，嘴里还叼着烟。
　　旁边有人看见他，立刻笑着迎上来：“彭总。”
　　“哎，赵经理。”
　　彭放抬头就换了副样子，笑着跟人握手，熟得跟认识八百年似的。
　　原竞跟在他后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有人顺嘴问：“这位是？”
　　彭放下意识道：“我弟弟，最近跟着我学点东西。”
　　原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很淡地点了下头：“原竞。”
　　那人听见姓原，多看了原竞一眼。
　　“原总家的二公子？”
　　彭放“啧”了一声：“怎么，原家的不能出来打工啊。”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前半场碰头会基本都在聊项目，材料供应那边有个负责人特别油滑，讲话绕得厉害，一会儿扯运输成本，一会儿又把人工和工期拿出来说，半天不往正题上落。
　　彭放听得有点烦，但这种场合偏偏还不能直接翻脸。
　　他正准备开口，对面忽然笑着来了一句：
　　“彭总，不是我们故意卡着，主要您这边给的预算，确实有点太紧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原竞忽然低头翻了页文件。
　　他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叫了句：
　　“二哥。”
　　彭放侧头看了他一眼。
　　原竞把手里的资料往他那边递了递。
　　“我刚刚看了一下，”
　　“他们上个月南区的那个项目，用的同一批供应商，报价好像没现在这么高。”
　　彭放低头扫了眼文件，才发现自己刚才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原竞又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这次量更大，运输成本理论上应该还能往下压一点。”
　　彭放手指在文件上轻点了两下。
　　“王哥，我怎么听说你们上个月南区那边的报价，可没今天这么夸张啊。”
　　那负责人明显愣了一下。
　　“彭总，这……情况不一样……”
　　彭放顺手把文件合上，语气倒还是带着笑。
　　“行了，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
　　“您多少给我留点空间，不然我回头真不好跟赵经理交代。”
　　对面干笑了两声，到底没再继续绕圈，后面聊起来明显顺畅不少。
　　彭放总算松了口气。
　　他低头点了根烟，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了原竞身上。
　　原竞正靠坐在椅子里，袖口挽上去一点，手腕线条利落又干净。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偏过头应了两句，神色始终很放松。

　　晚上这群人又转场去吃饭，包厢里热闹得厉害，酒刚开没多久，对面的施工方就开始起哄：
　　“彭总今天必须多喝点，后面正式进场了，咱们可得好好配合啊。”
　　彭放笑着拿起酒杯：
　　“少给我戴高帽了。”
　　嘴上这么说，酒还是接了。结果刚喝两杯，胃里就开始隐隐发紧。
　　原竞先一步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
　　“这杯我替二哥喝吧。”
　　桌上顿时有人笑：
　　“哟，原二少护哥心切啊。”
　　彭放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偏头看向原竞。
　　原竞神情依旧很自然，甚至还带点礼貌的笑。
　　“我哥他最近胃不太舒服。”
　　这话一出来，对面果然没再继续劝酒。
　　桌上话题很快又转回项目，聊着聊着，不知道谁先提起了原家。
　　有人半开玩笑拍了拍原竞肩膀，““以前老听你哥提起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彭放原本正低头拿打火机，听见这句，手上动作停了停，火“咔”地响了两声才点着。
　　烟慢慢烧起来，彭放低头抽了一口，视线却不自觉停在了原竞身上。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一群人站门口抽烟、寒暄、互相喊着“回头联系”。
　　彭放喝得不算多，但胃里一直不太舒服。他低头点了根烟，靠车边站着，听旁边几个人继续聊项目后面的安排。
　　原竞就站他旁边，虽然贴的没多近，存在感却很强。偏偏这人今晚还一直正常的很，越这样，彭放越烦。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赵经理正好从旁边走过来。
　　“彭总，房间我让前台给您留好了，”
　　“最近这项目刚起步，后面少不了得来回折腾，您这几天干脆就在这边住着吧，省得天天跑。”
　　彭放倒也没推辞。
　　“成，谢了啊赵经理。”
　　赵经理又看了眼旁边的原竞，笑了。
　　“原少那边我一块安排了。”
　　彭放点了点头。
　　“麻烦了。”

　　两人上车以后，后座一下安静下来。
　　彭放靠窗低头回消息，其实也没什么好回的，他就是不太想和原竞说话。
　　结果回着回着，胃忽然又抽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按了按。
　　动作不大，可旁边原竞还是看见了。
　　“又不舒服了？”
　　“老毛病了，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原竞没再说话，只是垂眼看了看他按在胃上的那只手。

　　车一路开到酒店。
　　彭放下车以后顺手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跟原竞一起往里走。
　　电梯一路升到顶层，房间门打开以后，是个带客厅的套间，彭放进去直接把西装外套扔沙发上。
　　“里面两间卧室，你自己挑吧。”
　　他低头松了松领带，进了浴室。
　　热水顺着肩膀往下冲，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彭放闭着眼站了会儿，脑子里却莫名又想起饭桌上那一幕。
　　原竞端着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只是随口一句。
　　——我替二哥喝吧。
　　彭放抬手搓了把脸。
　　洗完之后，他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那边还亮着灯。
　　原竞正坐在桌边，腿上放着电脑，旁边随手放着今天带回来的几份资料，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
　　桌边放着杯热水，旁边还有盒刚送上来的胃药。
　　听见动静，原竞抬头看了他一眼。
　　“把药吃了吧。”
　　彭放“嗯”了声，走过去就着水低头把药咽了。
　　头发上的水还顺着脖子往下往下淌。
　　原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电脑合上了。
　　“二哥。”
　　“嗯？”
　　“过来。”
　　彭放抬头：“干嘛呀？”
　　原竞已经起身去拿吹风机了。
　　“头发吹了再睡。”
　　彭放乐了。
　　“你现在还管这个？”
　　原竞低头插电：“不然明天你又要喊头疼了。”
　　彭放喝完水，把杯子随手往桌上一放，人直接过去坐下了。
　　吹风机声音很快响起来，热风从头顶慢慢压下来。原竞站在他后面，手指偶尔拨开他头发，动作很稳。
　　原竞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以后，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他把吹风机放回去，又重新坐回桌边，电脑屏幕的光落下来，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分明。
　　彭放靠在沙发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个打火机，视线却一直落在原竞身上。
　　他一直都拿原竞当亲弟弟疼，哪怕后来个子窜得比自己还高，在他印象里原竞也还是那个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口一个“二哥”的小屁孩。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些东西已经慢慢变了。
　　就像今天原竞坐在会议桌前不慌不忙、饭桌上替他挡酒的时候也熟练得像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
　　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彭放忽然笑了声。
　　“今天表现不错嘛，没给你二哥丢人。”
　　原竞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两秒，才淡淡笑了下。
　　“是二哥你教得好。”
　　彭放靠在沙发里没动。
　　半晌，才低头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