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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76.彦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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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彦岁寒把她的电脑搬进了自己的书房,然后把装着一堆衣服的行李箱都推进了二楼客卧。
他并不打算让她再单独睡觉,只是她衣服太多了,他卧室的衣柜恐怕放不下,以后二楼的客卧会收拾一下再装修,直接给她当衣帽间。
他在自己的卧室平缓了一下怒气,然后才推开书房的门。
小姑娘在靠近飘窗的地毯上正跪,姿势标准一如当年。
他看到她的一瞬间想起了从前的记忆,恍惚了一下。
她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睡衣,属于夏天的超大码T恤和裤衩。
果不其然又露着一边肩膀。
彦岁寒带上了书房的门,走到她身边,从他进来,她的目光就追着他。
他把飘窗的窗帘拉上了。
室内暗下来了一些,但书房的窗帘是白色的,透光,所以屋内并不算昏暗,看清任何东西都没问题。
书房隔几天就会收拾一次,很干净,空气都是洁净的。
她明明已经很熟悉这里了。
但玉缠在此时才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这个空间是属于他的,这样的压迫感。
他打开了空调,然后把遥控器放回原位,嘎达一声轻响,像是一场训诫开始的讯号。
他坐到他常坐的旋转椅上,面朝她,两个人一坐一跪,对视了好几分钟。
然后他在她的注视下,移开目光,动作缓慢地把今天穿的衬衫袖子往上撸了撸。
简单的白衬衫,也不知道为什么,穿在他身上总是格外干净有气质,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折叠着袖子,露出他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
看得出来,身材很好,很有力气。
她对他的手那么熟悉,除了。
他的戒指,还在她这里。
所以他的右手,中指指根,是黑色的文身,她的名字。
他挽好了袖子,手随意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彦岁寒开了口:“让你跪下,知错了吗?”
玉缠点点头,回答:“知错了。”
声音很轻,是撒娇服软的那种语气。
她的眼睛看着他,也在撒娇。
彦岁寒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他有些想笑,但是克制住了,没让她察觉一点点端倪。
他的语气是冷肃的:“认错。”
玉缠把跪在这里打好的腹稿说出来:“小月亮错了,在师父离开的日子里,小月亮没有按照师父安排的日程表健康生活,把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事。”
他颔首,这意思是让她继续。
“小月亮错了,重逢以后也一直没告诉师父自己生病了,对师父隐瞒了病情。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自己配不上师父了。”
她垂下了眼。
“小月亮错了,因为上一条原因,小月亮企图擅自离开师父。”
她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抬眼看他:“小月亮不会离开的,师父原谅小月亮,好不好?”
彦岁寒依旧板着脸:“接下来我问的所有问题,不许撒谎。”
“好。”她乖乖应。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生病了?”
她抿了抿嘴唇,垂眼思考了片刻:“师父离开后的那个学期结束,我在巷子外那个驿站等到了阿七,师父想让我健康快乐,我知道的,我有努力继续按照计划表作息,但是我发现自己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我不想让朋友们担心,所以自己去了医院,挂的精神科门诊,当时给我看诊的人,是谢让的老师。”
“我生病了,我自己知道,所以我有乖乖吃药,但是那个药其实还是有一点副作用,而我当时还需要画插画的委托,还需要完成我的学业,所以我的作息乱掉了。”她说到这里,有些沮丧,“我不是故意的,师父。我每天晚上只有听着你的声音才能睡着,我总是做噩梦,我总是看到随处可在的眼睛和脸,我很害怕,但是我不敢跟别人说,露露他们对我很好,我不该拖垮他们,我的家人,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家人了,我的妹妹代替了我的位置,我……谢让是我的心理咨询师,是我当时唯一能说这些的人。”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玉缠说:“本来,其实药和心理治疗是有用的。抑郁症状,好了很多,露露他们都以为我没事了的。只有,画画天赋的副作用,一直存在,真的爆发,是后来,出了那个事。”
过度借鉴事件。
时代发展,AI盛行,一般只有画师出面指责AI抄了画师的原创图,在她这里,是她过度借鉴AI。
说来挺讽刺的。
只因为她什么画风都愿意尝试,所以没有固定的风格。
她积攒了几年的名气,付诸东流。
彦岁寒一直在悄悄关注她的微博,自然知道这件事。
这正是因为这件事,让他没忍住,在知道她决定前往杭州后,假作房东,用新的微信号加了她。
他托举的小月亮,他不忍心看她摔进泥里。
玉缠解释:“我坏掉了,我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谢让新的诊断是焦虑症,他给我换了药,我有在吃,但我不敢告诉师父,我怕师父知道了,嫌弃我。”她如今,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人。
彦岁寒闭了闭眼:“为什么想走?”
她苦涩地弯了弯嘴角:“我以为,师父结婚了,妙然姐姐很好,而我……师父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了,我不能成为师父去追求幸福的绊脚石吧,我是一个,特别大的麻烦……”
她的自厌情绪已经很严重了,一直隐藏在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外表下。
她跟蒋清书说,她需要花很多很多力气去爱自己,不是拒绝他的借口,是真话。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她的母亲嫌弃她体弱多病,她的父亲早早出轨,他们都恨不得她不要出生,奶奶是唯一对她好一些的人。
她把自己泡在学校里,早早认清,只有自己是唯一可靠的。
直到,遇到Penny。
他教她自爱,教她成为她想要的样子。
但Penny也离开了。
她去看奶奶,想获得一些安慰,但妹妹已经完美地顶替了她的位置,奶奶跟她很亲昵,妹妹做得,比她更好。
她不是没想过,找找妈妈。
但母亲的电话已经变成空号。
她告诉自己,不要依赖别人,要自力更生。
于是学业和事业成为她的全部,是她那时候唯一拥有的东西。
然后她又失去了画画。
她早已失无可失。
这个世界上,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没必要活着的人。
她本来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找到他,确认他平安,如果再也画不出画了,就去找个角落里自己死掉。
所以她才来了杭州。
但他又把她捡了回来,把她拼凑完整,洗干净,甚至抱住她,吻了她。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玉缠的眼泪早就断了线。
彦岁寒的声音也已经很沙哑:“小月亮是什么时候,喜欢师父的呢?”
玉缠擦了擦眼泪,不敢看他:“很早,我们还只是走本师徒的时候……”
她只是月亮,月亮是坑坑洼洼的,她不会发光,月亮只会反射太阳的光。
他就是那个太阳。
她起了私心,想永远留住她的太阳。
然后假装自己也很明亮。
彦岁寒看着自己面前跪得笔直,垂首哭泣的姑娘,闭了闭眼,把喉咙和鼻子涌上来的酸涩忍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是故意把每一声师父,都喊得那么好听的,是不是?”
玉缠抹眼泪的手顿住了。
她不敢看他。
“故意这样撒娇,故意那么乖巧,故意引诱我,是不是?”
是。
她从来不是什么无知无觉懵懵懂懂的小孩子。
她就是想要他一直一直看着她,只看着她一个人。
哪怕他们终将分离,她要他以后走每一个本,都想起有她这样一个姑娘,坐在他的麦位旁边,乖乖喊师父,说小月亮在。
这是她存在过的证明。
玉缠轻轻点了一下头,还是不敢看他。
彦岁寒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玉缠抬眼。
他盯着她的眼睛:“这个动作,意味着,你要趴到我腿上来。”
玉缠止住了哭,起身,跪得太久,她踉跄了一下。
她看他。
他用眼神示意她。
于是玉缠把重量压上去。
***
这个姑娘,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聪明得恰到好处,每一次,都知道什么最能够讨他欢心。
***
这个力道,她应该是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在撒娇。
彦岁寒揉着,轻声说:“你不用怀疑,我也在引诱你。”
玉缠“唔”了一声。
“男性送女性耳钉,其实很不合事宜,但我还是送了,我亲手做的,小月亮,那时候,我就给你打了标记。”
“你长大了,你该知道,跪下意味着什么,你看,在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要你向我臣服,而你心甘情愿,对不对?”
玉缠轻轻“嗯”了一声。
他揉完了,又是“啪”的一声,在另一边。
玉缠继续报数:“一,小月亮知错了,师父。”
又是十下,打完了,他继续给她揉开。
“师父很卑劣,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你,远比你自己以为的,好太多。所以,配不上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也不许这样想。因为你是师父教的,懂吗?”
她应,伴随着点头。
“师父现在可以保证,在你的余生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如果师父先你一步入土,师父准你提前下来陪我。所以离开师父这样的念头,以后再不许有,懂吗?”
“好。”
他把她的裤子穿上,把她翻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你有前科,所以从今天开始,必须一直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从前的日程表也要继续启用,师父会陪着你把身体出的问题都治好,你别怕。”
玉缠的脑袋埋在他脖颈处点点头。
有点痒。
他摸了一把她的后脑勺,拍了拍她的后背:“好,起来,去洗把脸,然后吃饭。”
“嗯。”
玉缠抬起脑袋,先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口,然后起身,熟门熟路地打开书房的门,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彦岁寒叹了口气,下楼给她煮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