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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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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二天他们便要回杭州,徐妙然不与他们一起,跟玉缠道别的时候,促狭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玉缠捂着脸颊不肯看她。
徐妙然笑得明媚,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有机会让你见见我未婚夫。”
玉缠点点头。
于是另一边脸颊也被捏了一下。
手感太好了,这个老男人老牛吃嫩草还吃到了,让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徐妙然抬眼就看到彦岁寒一直看着这边,轻哼了一声耸了耸肩:“我又不会把你家小兔子吃了。”
彦岁寒的回应是直接带走了玉缠。
傍晚到了西槐畔,跟阿七一起的店员也留了下来,一群人简单吃过饭,他便告辞离开,阿七和彦岁寒各自收拾行李,玉缠也回了街尾的小院子。
彦岁寒送她过去,开门的时候,问:“搬过来?”
玉缠迟疑了一下。
这一下迟疑,彦岁寒就当做这个问题没有问过一样,嘱咐:“早点睡。”
玉缠点点头,进了屋,冲他挥挥手。
下一秒门就被推开,他进来抱了她一把,弯腰亲了亲她的嘴唇。
起身以后的表情堪称复杂。
玉缠不敢吱声。
彦岁寒又摸了一把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玉缠呼出一口气,目送他进了门店,她才关上了门。
有些秘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现在,就更不敢了。
玉缠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但她确实也没料想到,她的小秘密那么快就会被他发现。
以一种那么强势的方式。
彦岁寒早上六点起床,在西湖附近晨跑一个小时,回到西槐畔洗澡,然后换上常服到厨房做早饭,今天蒸了几笼水晶虾饺,煎了鸡蛋,打豆浆的时候,阿七推开了房门。
阿七的房间在一楼,他先进厨房晃了一圈看看吃啥,然后晃到一楼的卫生间去洗漱。
等他来到餐厅,彦岁寒已经坐下在吃了,阿七拉开椅子。
吃过早饭,阿七出门去照看网店,彦岁寒收拾了餐厅和厨房,准备好了给玉缠下面条的食材。
她如今的肠胃太脆弱了,所以早饭一般不给她准备油腻的东西,比如煎蛋油条,都从她的菜单里被他划掉。
八点多的时候他出了店门,准备去喊她吃早餐,没走几步就遇到买菜回来的邻居王婆婆,彦岁寒打了招呼,却被老人家叫住。
“诶,小彦老板啊,有个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跟你提一下吧。”王婆婆把菜篮子放在家门口的小桌上,招呼彦岁寒过去坐,她低声说,“就是那个,住在你那个老院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她是不是,生病了啊?”
彦岁寒皱了皱眉头。
老人家说:“我嘛,人老了觉就少嘛,她啊,睡得总是很晚,我每天晚上关灯了她那个院子都亮着灯。有时候半夜,或者清晨我在院子里晒衣服啊,总听到她在哭啊。”
她思量了半天,看彦岁寒眉心紧皱,咽了咽口水,又补充:“真不是我嚼舌根,她半夜还会尖叫呢,我们院子是连着的嘛,我就能听到一点。我不是想说她什么,就是觉得,小姑娘年纪轻轻一个人在这,我看过年都跟你们一起过的,好可怜的哦,我怕你不知道,就问问你啊。”
哭,尖叫。
他想起了什么。
“其实我睡眠不太好,我胆子小,自己搬出来住,很害怕。”
“唔,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象力比较丰富,我总能看到很多,眼睛,或者脸。”
他想起从前,都是他陪着挂麦睡的,但是睡觉了两个人就闭麦,不敢逾矩,他真不知道她睡着了是什么状态。
唯一一次,是她第一次喝酒,在大熊身上趴了半个晚上,他陪到深夜,小姑娘醒来以后,先语气惊恐地轻轻“啊”了一声。
玉缠有怎么也去不掉的黑眼圈,他以为是她这几年没有他监督,熬夜画画习惯了。
却原来是睡觉完全出了问题吗?
他顺着就想起了那个被她用“贫血药”搪塞过去的白色药瓶。
还想起一些小细节。
她在他的书房里,偶尔发呆的时候,会盯着某一处一直看。
但注意到他在看她,就会露出笑容。
他从前觉得她这样的笑容很乖巧,如今想来,分明是讨巧,她在用笑容掩盖一切不想告诉他的秘密。
从前她喝醉说的“有好多秘密不能告诉师父”,估计不止她喜欢上他了这一件。
他自诩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却原来还是缺席了。
“彦老板?”
老人家看他很久没回应,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彦岁寒冲老人家颔首:“谢谢您告诉我,我现在去看看她。”
王婆婆呆住了:“啊?”
“忘了告诉您,她现在,还是我女朋友。”
彦岁寒把备用钥匙插进锁孔,然后发现她又没有锁门。
从前自己住北京的时候不这样。
彦岁寒叹气,拧开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昏暗,客厅的摆设一点也没动,就是他为她收拾出来的样子,只有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
他带上门,脱掉鞋子,往卧室去。
刚到卧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啜泣。
他皱眉,拧开把手,走进去。
卧室里面开着空调,温度很低,空气中有她身上独特的香味,他意识到,这是她的空间。
床很大,但是床上只有特别小的一团拱起,她把自己团成一条团,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
啜泣随着他的进门已经止住了。
她似乎醒了。
彦岁寒轻轻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想叫她,却发现,昏暗中,那一小团空调被,在发抖。
她醒了,第一反应是发抖。
彦岁寒出声,声音很轻:“小月亮?”
她没有应,抖得更剧烈了,整个人都在被子里,脸都没有露出来。
状态太奇怪了。
他的心狠狠沉下去。
彦岁寒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一团被子:“小月亮?”
她突然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尖叫,吓了他好大一跳,那声音都不像是她发出的,她哭着喊:“不要,不要!”
彦岁寒直接摁下了墙上的开关,整个房间乍亮,她的尖叫顿止。
但被子里那一团还在抖。
彦岁寒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对不起,吓到你了。做噩梦了吗?”
她没有回答。
彦岁寒等她自己缓和,想上床抱一抱她,看到床上放着她的手机,还插着耳机线。
他想帮她放到床头柜,于是俯身,拿起,随着动作,可能误触了,手机屏幕亮起来。
录音文件3。
居然显示还在播放。
“不要……”微弱的声音。
“嗯?”
“不要动它。”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拽着耳机。
彦岁寒却非要知道她的秘密,跟她交上了劲。
僵持没一会儿,她松开了,把自己又埋了起来。
彦岁寒把一只耳机放到自己耳畔。
里面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他关掉录音文件,把手机连着耳机一起放到床头柜,突然欺身,连着被子带她一整个抱进怀里。
他也顺势坐到床上。
她惊呼了一声。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师父在。”
小姑娘每天晚上都要听着他的录音才能睡着,睡着了以后还总是噩梦,梦中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喊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走。
可他一走就是四年。
那段日子他不好过,她呢?
她恐怕留下了难以治愈的创伤,严重到需要吃药。
她拒绝跟他同居,是想把这个秘密一直瞒下去。
他这才看清楚卧室里面的场景。
她的行李箱全被拿了出来,除了这些行李箱,什么也没有。
书桌上的电脑和手绘屏都收进了箱子里。
衣柜更不用看,应该早就清空装箱了。
她想走。
他陡然想明白了,如果前天他没有正好跟她确认关系,她就会消失。
就像四年前的他一样。
然后她会失联,会独自承受这份创伤,直到哪天死在不知道哪里。
她连后事估计都想过,所以不锁门。
他咬了咬牙。
怀里的人渐渐不抖了,和缓了呼吸。
彦岁寒把她从被子里刨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但她已经缓过来一些了,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像个小动物。
彦岁寒沉着脸命令:“现在去洗漱,十分钟后去西槐畔二楼书房跪着等我,听懂了吗?”
玉缠点点头。
彦岁寒起身,玉缠便立刻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他环视了一圈卧室,气得牙痒痒,板着脸挟持了她的所有行李箱,一个一个全拉去了西槐畔。
十分钟内,他把她的所有行李都转移到了他那里,王婆婆在自己屋里看到大气都不敢出,能感受到小彦老板十分生气。
然后她看到白头发的小姑娘蔫头巴脑地进了西槐畔。
彦岁寒手里拎着她仅剩的洗漱用品锁上了巷尾院子的门,也回了店面。
王婆婆说:“小彦老板啊,别生气啊,这这这,你俩不是情侣吗?哎呀,小情侣吵架,一会儿就好了啊,别动那么大火气。”
老人家也算看着他长大,他那板着的脸根本骗不过她。
彦岁寒闻言笑了笑:“没呢,女朋友闹脾气,哄哄就好了,以后她跟我住一块。”
“诶,诶。”
王婆婆愣愣地看着彦岁寒进了西槐畔,然后大清早的,直接关了店门。
大有一副,关门训女朋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