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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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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彦岁寒抱了她很久。
玉缠慢慢地平复了呼吸,消化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身上不发抖了。
但是红晕一点都没有消下去。
因为他察觉到她缓过来了,就时不时轻轻吻一下她。
一次,两次。
玉缠不肯抬头了。
彦岁寒笑了一声,胸腔震了一下。
她捶了他一下。
被他一把包住了拳头。
于是不动了。
他把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戒指捏出来,套进她的大拇指里。
还有点大。
他轻声问:“这个戒指,回去给你串一根线,套在脖子上,嗯?”
玉缠不吭声。
他解释:“跟你的耳坠子,还有珠花,都是同一批银饰打的。”
她抬起脸看他,下巴戳在他胸口,他失笑,人瘦,虽然婴儿肥没消下去脸是圆的,但下巴意外还挺尖。
她问:“什么时候纹的?”
他想了一下:“去陕西的时候,这里有一件事,我说,你听,听过不许再问。”
他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还是把玉缠抱在怀里。
“我大学学的历史学,里面有个分支,叫文物鉴定与保护,毕业以后,老彦觉得我会成为很好的鉴定师。事实上我也往这条路走了,跟着导师,天南海北跑了不少地方,过眼的文物古董不少。”他蹭了蹭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当时在铜川鉴定了一件青瓷,具体是什么,不能告诉你,但是后来拍卖会上,这件被高价拍掉的青瓷是假的,我想,它被人换掉了。我因此惹上了事情,所以再干不了鉴定,回来杭州躲了起来,我原本觉得这件事过去了,就是那段时间,我收了你。”
这是他年少轻狂的第一次失意。
他的抱负因为这件青瓷化为齑粉。
可他撑起了她。
玉缠也用脑袋蹭了蹭他。
彦岁寒轻声继续:“后来,那场车祸,我和老彦当时又收了一件很珍贵的青瓷,是要供给西泠的,你知道西泠,我同你讲过。嗯,西槐畔是它的多年合作伙伴之一。”他抱着玉缠,轻轻拍她的背,仿佛在安抚一个小孩子,“都是青瓷,太巧了。所以,我需要立刻去查清楚,这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以及当年那件过了我的眼的青瓷到底是真是假。在铜川,有人不肯放过我,警方也不一定是我的盟友,这事情有点危险,涉及文物,金额又太大,但不查清楚不解决,老彦的死就不明不白,我没法面对阿七,也没办法继续后面的人生,那时候我顾不上你,更没法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做决定没有见你,你不要怪我。”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很低了,带着沙哑。
虽然语焉不详,但是她听懂了,怎么可能生出怪他的心思。
她又开始发抖。
彦岁寒抱着她,轻吻她的脑袋,哄:“在想什么,嗯?”
玉缠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在想,你骗人,根本就不是有点危险……”
是很危险才对。
彦岁寒轻叹一声。
“嗯,那时候压力是很大,夜里睡不着,就在想你。”他笑了一下,“所以纹了这个印记,因为当时突然觉得,我在你身上留下了很多印记,但我身上,好像没有什么你的东西,如果我死掉了,或许就没人能知道……”
或许就没人能知道,我那么爱你。
他顿住不说了。
对一个当时只能算网友的小姑娘谈及爱,是否有些可笑。
但正是那深沉的,仿佛一脚踩空就要坠下去的黑夜里,他频繁地想起她。
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感情已经深到这样的地步。
玉缠又锤了他一下,这一下用了力气。
彦岁寒包住她的拳头,低头在上面吻了一下。
她又在哭。
他捧起她的脸给她擦,动作温柔。
“后来事情都解决了,老彦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当年我过眼的青瓷也确实是真品,真品找到了,交给了国家,我松了很大一口气,回来继续经营西槐畔,我想着找你,但是……”
玉缠的泪眼太漂亮了,他忍不住亲了一下,然后苦笑:“我要跟你解释,但是这个解释你听完最好忘掉,我看到谢让,其实非常吃醋,我嘴上说着你不等我也可以,但你真的不等,真的开始新的人生,我只能克制自己不打扰你,那段时间我格外痛苦,尤其是跟你重逢以后,我发现自己本质上实在是卑劣的人,我只想独占你。”
哪有人跟心爱的姑娘剖白自己的时候用卑劣和独占这样的字眼,玉缠听得都笑了。
他却笑不出来了,手指摩梭着她的脸:“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嗯?”
来了,刚确认心意就要兴师问罪,不愧是师父。
玉缠嘟了嘟嘴,正要开口,他们的车窗却被人敲了两下。
两个人同时抬头。
驾驶室外是那个刚才把彦岁寒叫出去说事情的水蓝色长裙的女人。
幸好他这车的玻璃是单向的。
彦岁寒放开了手,玉缠坐直了身体,两个人默契地开始同时整理身上的礼服。
她的发箍松了,他的领带也松了,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彦岁寒捏了捏她的脸蛋,开了车门。
玉缠跟着他下车,顺势就溜进了副驾驶座,那里放着她的小镜子,她得整理一下妆容。
那女人眼瞧着穿红色裙子的姑娘堂而皇之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表情几变,最终还是笑着看向彦岁寒,几句寒暄过后,告辞了。
彦岁寒便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还是赶紧跑吧,免得一会儿谁都来敲一下他的车窗。
驱车回到酒店,正想抓住小姑娘继续聊方才的话题,但玉缠如今理智回笼,想起自己瞒着师父的一堆事,冷汗都要下来了,于是借口卸妆,直接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跟只兔子似的。
彦岁寒盯着她的房门眯了眯眼,叹了口气,认命地回自己的房间。
罢了,估计害羞了,让她自己待一会儿也好。
他的心情也没有平复,今天也已经很晚了,再待在一个房间里,确实容易出事。
彦岁寒脱了外套搭在椅子上,解领带的时候想到玉缠方才在车里的模样,喉结一滚,立刻便有些心猿意马。
他苦笑着摇摇头,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