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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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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谢让看着眼前这个抱着ipad坐在饭馆里画画的女孩子,不可置信地问:“你要走?”
画画的姑娘头都没抬。
“我来这就是治病,虽然你个废物没法完全治好我的病,但是好歹能画画了,那我留在这干嘛,回北京找你的老师继续治呗。”
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走不掉了。
谢让说了句脏话:“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选择杭州完全是为了他,你想确定他还活着,然后你就可以安心了甚至可以去死。”
玉缠一脚踹过去:“死什么死,老子从来没想过去死!”
好吧,他说得对,独自在西湖写生的那几天脑子秀逗了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把她拉回来了。
那她就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活着。
谢让脑壳痛,不想理她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搞那么伤感,你也可以来北京找我玩啊,或者我偶尔来看看你。”
她现在画的是接稿软件上有人购买的橱窗,总算有人发现她开稿了,小心翼翼地打算试一试,她就又有活干了。
谢让知道这个丫头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施行,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劝了,坐下继续吃饭。
也不知道等这个丫头走的那天,那个面上看上去永远风轻云淡的男人会不会疯。
他等着看好戏。
拍卖会的日子近了,彦岁寒提前两天带着玉缠阿七还有另一个西槐畔网店的员工以及几件古玩到了苏州。
拍卖会的主办方彦岁寒认识一半,其中崔老板是老熟人,见到玉缠还乐呵呵地招呼她吃茶点,彦岁寒和他客套了一番,阿七就带着那个网店跟来的员工配合主办方那边的鉴定专家一起把这次要送上拍卖会的物件核实入库。
安顿好工作,就是安顿住处,这次的酒店全由崔老板安排,西槐畔百年老店,待遇绝不会差,给了正好四个房间。
几人在酒店的餐厅简单吃了晚饭,彦岁寒把自己对面的房间房卡给了玉缠,进房前,嘱咐她出门都要跟他报备。
玉缠也不是爱到处乱跑的孩子,点点头,进屋收拾自己。
阿七和同事住在这条走廊的另一边,表示要出去逛一逛,彦岁寒只让他们别回来太晚。
这边汇聚了不少南方各地的古物件行家,在拍卖会之前,可能会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提前被转手,阿七是想去捡漏。
这一货源算是灰色地带,不可为外人道。
彦岁寒简单地洗漱后,接到了徐妙然的电话,那头的女人笑着说:“我看到西槐畔的货车了,哪呢?出来吃夜宵。”
老友许久未见,彦岁寒斟酌了一下,还是应了,换上出门穿的衬衫长裤,敲对面玉缠的门。
“我出门见见徐妙然,你乖乖待在房间里,早点睡。”
玉缠应了一声,她是不被彦岁寒允许吃夜宵的,怕消化不良又犯肠胃炎。
听着,脚步声远去了。
玉缠已经洗漱完趴在床上抱着ipad玩音游,她安慰自己,不要去打扰师父和师娘难得约会。
但是手下的音符漏点了一个,连击断掉了。
啧。
她关掉了游戏。
整个屋子都很陌生,玉缠进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灯全开了起来,避免自己害怕。
可是有时候,比恐惧更折磨人的,是孤独。
玉缠在床上抱住自己,随意点开一部动画电影,看了起来。
好在,她已经学会了跟孤独和恐惧相处,哪怕它们如影随形。
可入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从前Penny的录音文件,插上耳机。
只有这件事,她戒不掉,好在,没人知道。
她闭上眼睛。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玉缠不知道彦岁寒赚了多少钱,但是徐妙然很开心,因为她这次带来的货无一件流拍,确实大赚了一笔。
结束的时候,几人各自回酒店休息,吃过晚饭,阿七和同事又不见踪影,应该是去打包没卖出的物件了。
徐妙然冲玉缠招招手,跟彦岁寒说:“那这孩子就交给我了?”
嗯?
玉缠没搞明白状况,但彦岁寒给了她一个“去吧”的眼神,她便跟着徐妙然走了。
原来是带她来换衣服化妆。
为了晚上的酒会。玉缠想明白了,任由徐妙然摆布。
徐妙然是个很会收拾自己的漂亮姑娘,她可以为了收玉石穿着酷炫的夹克风餐露宿满世界转悠,也可以穿上美丽的礼裙,化身酒会上最靓的女神。
她给玉缠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吊带丝带裙,裙摆只到膝盖上面一些,很蓬松,随着摇晃,溢出星星点点的闪光。
吊带很细,上面用同样细的丝带打着卷曲的蝴蝶结,衬得玉缠的肩膀圆润可爱。
徐妙然一边给她整理裙子一边感叹:“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天呐,彦岁寒不给你吃饭的吗?”
玉缠被逗笑了:“师父那伙食好着呢。”
徐妙然点点头,她何尝不知道彦老板绝不会苛待她,凑到小姑娘耳边说:“你这裙子可是他亲手挑的,啧,眼光确实独到。”
连她也跟着沾了光,得他帮忙挑了一件礼服。
蓝色如夜晚的海水般流动的新中式旗袍,配蓝宝石的项链,特别衬她的气质。
徐妙然给玉缠卷了头发,又拿红色宝石的发箍给她别上,造型就算搞定,她甚至生出小时候装饰洋娃娃的快乐,又忙不迭给玉缠化妆,一边夸:“给你打扮也太有成就感了,跟在玩换装小游戏似的。”
玉缠懂,不然她自己也不会迷上汉服和小裙子。
最后换上黑色的细绑带小皮鞋,徐妙然把玉缠推出门:“找你师父去吧。”
玉缠迈步的第一下差点摔了。
小皮鞋有一点点高跟。
她适应了一下才继续走,身后传来徐妙然的笑声。
有点忐忑,有点害羞,玉缠敲了敲彦岁寒的门。
彦岁寒开门的时候,反倒是玉缠先看呆了。
师父好帅!
其实彦岁寒日常的衣服都格外显气质,冬天的大衣,春秋的衬衫内搭与毛衣外套,夏季就是衬衫,忙活的时候会把长袖挽起来。她已经搞明白了他的穿衣逻辑,衬衫是打底,天气冷了就往上加,特好懂特简单但是也特好看。
这是彦岁寒第一次在她面前穿一整套西装,没有隔着手机屏幕的那种。
黑色的,优雅,挺拔,帅得很内敛。
但是,宽肩窄腰。
性张力爆棚。
诶?
领带的布料。
有点熟悉。
玉缠看了一会儿,确定了,是她这身礼服的布料,暗红色的。
她欣赏彦岁寒的时候,彦岁寒也在同样端详她,小姑娘化了妆,好像总算显得年纪没那么小了,气色也好了很多,尤其是。
他的目光停驻在她的嘴唇上。
酱果色的唇蜜,亮晶晶的,像是雨后的樱桃,她那小嘴形状格外漂亮,一颗唇珠饱满又诱人,平日里就显得她稚嫩,如今,就仿佛。
任君采撷。
小嘴张了张,她说:“师父好帅!”
彦岁寒失笑,压抑住自己危险的想法,眼神示意她自己的臂弯。
于是玉缠眨了眨眼,凑近,挽住他。
身高,不太够。
两个人都笑了,她最后还是直接扶住了他的胳膊,就像长辈牵着晚辈那样。
嗯,这才是对的。
徐妙然走过来:“哟,这是等我呢?”她揶揄他们俩人动作慢,彦岁寒不可置否,三人一起下了楼,酒店的侍应生已经得了指令,训练有素地带领几人驱车前往酒会的场馆。
场馆很大,还有修缮清丽的庭院,穿过庭院才是酒会大厅。
阿七和同事也换上了西装,就在场馆内靠近门口的位置等候,同事是个活泼性子,见了玉缠就夸漂亮,被徐妙然调侃了半天。
大小伙子红着脸:“妙然姐第一大美人,莫跟我们手底下的一般见识嘛。”
几人都笑了,协同入了酒会。
酒会很快开始,主持人唠唠叨叨了一大通,场面话说足,音响吵得玉缠有点头疼。好容易主持人下了台,又总有人迎上来跟彦岁寒打招呼寒暄聊生意,难免要问一通玉缠,彦岁寒把玉缠托给了徐妙然照顾,特许她可以吃一些小点心解闷。
就又举起酒杯应酬去了,但每次都不多喝,只抿一小口,玉缠知道,这点香槟对彦岁寒的量来说还不够看的,他只是不喜欢喝。
可是也架不住人多。
徐妙然把玉缠安置在休息区,跟她一起看彦岁寒空了好几杯,啧了一声:“哎,我也老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做生意人脉还是重要。玉缠你在这别乱跑,我去给你师父挡一挡。”
玉缠咬着挖蛋糕的小叉子点了点头,徐妙然起身向彦岁寒而去,顺手就拿起了一杯侍应生端着的香槟,然后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跟面前的老板寒暄起来,彦岁寒把酒杯放下了。
玉缠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徐妙然没有给她戴假睫毛,但是刷了睫毛膏,她不敢揉,只好忍着。
垂眸又夹了一小块蛋糕吃。
不敢弄花唇妆,于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有点憋屈。
彦岁寒远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一下,继续和面前的老板寒暄。
一个穿着水蓝色鱼尾裙的漂亮女人走到他身边,笑着和他说了什么。
彦岁寒又拿起酒杯。
她的气质不同于徐妙然的明艳,是水一般的温婉。
她突然凑近跟彦岁寒说话,然后又直起身。
彦岁寒微微偏头,看了玉缠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彦岁寒先移开,跟身边的徐妙然说了句什么,徐妙然颔首。
然后他随着水蓝色裙子的女人离开,徐妙然放下香槟,走回玉缠身边坐下。
彦岁寒和那个女人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
玉缠问:“她和师父说了什么?”
徐妙然摇摇头:“一开始在说要买物件,悄悄说的那句,我也不知道。”
玉缠盯住她,见她脸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比她自己还不要形象地一口吞一块小蛋糕。
玉缠好奇地问:“妙然姐姐,你不吃醋吗?”
徐妙然突然放下了蛋糕盘子,一脸惊奇地看着她。
玉缠不明所以。
徐妙然却突然笑了,笑出声的那种。
玉缠有点无语,心里有了一个奇怪的猜想。
徐妙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笑着说:“你不如去找你师父问个清楚呢?问问他,为什么要当个渣男?”
奇怪的猜想又得到一层印证。
玉缠突然抬起了徐妙然的手。
做着漂亮的美甲,戴着蓝宝石的手串,中指戴着戒指。
但是不一样,跟师父那个不一样。
她怎么从来没想过从徐妙然这里求证。
玉缠站了起来。
徐妙然突然有点感慨,她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彦岁寒离去的方向,她笑着看着玉缠:“去找他吧。”
玉缠朝徐妙然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徐妙然又尝了一口玉缠方才吃过的小蛋糕,感叹。
感情这件事啊,永远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