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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70. ...

  •   70.
      阿七第二天一早就出门去网店忙活了,彦岁寒热了米糕,却久等不见玉缠,过去了一个电话。
      等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玉缠听着刚睡醒的声音:“……师父,我再睡一会儿。”
      彦岁寒:“嗯?”
      “……昨天晚上,烧起来了……”翻了个身,电话被她挂断了。
      估计是昨天中午那个午觉还是受了凉。
      他拿上备用钥匙,开了她的房门,玉缠还没完全睡死过去,被他从被窝里抱起来的时候挣扎了好几下,睁眼看清是他,眼睛又闭上了,任由他给她套上毛衣,穿上外套。
      连袜子鞋子都亲手给她穿好。
      玉缠半醒半睡的,顽强地嘟囔:“我可以自己走……”
      他像前面的无数次一样把人横抱起来:“睡你的。”
      到了医院一量体温,已经到39℃了,最近春季流感频发,输液室隔间的病床躺着一个支气管炎雾化的,人流量也大,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为了快点让她退烧,还是得肌肉注射。
      玉缠被这消毒水味一熏,意识还算清醒,被护士扶着进了隔间打屁股针,出来的时候哭着抱住彦岁寒的腰,好痛啊,痛得她觉得头都没那么痛了。
      又是去挂水,一套流程走完,最后又瘫到椅子上睡着了。
      彦岁寒趁着水刚挂上,拜托隔壁的一位带孩子的母亲照看玉缠,出去一趟,把车上的小毯子和那一袋打包的米糕拿了过来,刚才抱着玉缠拎着病例没手拿。
      回来以后把毯子给玉缠盖上,然后分了一半米糕给那位母亲。
      还算年轻的母亲道了谢,挺不好意思地还是接过了,给孩子吃,孩子很乖,奶声奶气地跟彦岁寒说谢谢叔叔。
      她感慨:“小伙子真是细心啊,我这出门太急了都没顾上,还想着一会儿再去给孩子买点早饭垫一垫,多谢啊。”
      彦岁寒摇摇头,示意不用客气。
      她看着孩子吃得香,感叹:“体质弱,换季总是中招,都成医院的常客了。”她又瞅了瞅玉缠,“这是你妹妹吗?长得真好看啊。哎,平时没少费心吧。”
      彦岁寒说:“她很乖。”
      玉缠醒来的时候,听到旁边的这位母亲已经在给彦岁寒灌输育儿经了,声音压得很低,是怕吵醒她。
      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是想到哪说哪,但彦岁寒一直默默听着,很有礼貌地从未打断。
      真是个好人。
      他这次没有及时发现她醒了。
      于是玉缠也不着急喊他,跟着他静静听着。
      这位母亲坚定地认为彦岁寒能够那么细心地照顾妹妹,将来一定是一位好爸爸。
      玉缠在心里表示肯定。
      思维发散出去。以他和徐妙然这见面频率,还能有孩子吗?或者,再过几年?反正妙然姐也还年轻。
      她想象不到师父这种永远风轻云淡的人会动情。
      但是他们如果有了孩子,彦岁寒肯定会把重心放在孩子上,他就是这种很负责的人,那到时候,她再这样待在他身边,真是一点也不合适了。
      其实现在也怪不合适的,她感觉自己完全在绑架他的责任心,仗着他不会抛下自己不管为所欲为,所以等她能重拾画笔了,她就会自己离开的。
      本来她会说服自己来杭州,也只是想找到他,确认他健康,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玉缠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存款,想着如果因为声名狼籍,她没有画稿接了,应该做什么来赚钱。
      幸好,这几年声名鹊起,她的存款还算可观,不用过苦日子。
      这么一想,就有点难过。
      她最苦的日子,是他资助了她,无条件信任她,还教她赚钱。
      后来他不在身边了,她一直挺能逼自己努力的,因为知道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大不了去西湖边上支个画架给人写生吧,总不会饿死的。
      她安慰自己,转眼就对上了彦岁寒的目光。
      他发现玉缠醒了,把一直捂在毯子里的米糕拿出来递给她,还是温温的。
      玉缠从毯子里伸出手接过,就这样吃起来。
      旁边的小孩已经挂完了水,那位育儿经验丰富的母亲牵着孩子走了。
      玉缠突然说起:“我妈妈从前带我来医院,都用很羡慕的眼光看别的小孩,然后跟别人数落我,她觉得别的小孩都是偶尔一次生病,就我,那都不是经常,那是就差住在医院。”她笑了一声,语气里倒是没有对这些事的介意,“她怎么不想,我体质那么差,还不是她生的。我是早产儿,因为我爸家暴我妈提早出生的,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她满不在乎地把米糕啃完了,很豪迈地说:“吃药吧。”
      彦岁寒一直到看着她皱着脸吞完了药都心情复杂。
      到底要多接受现实,想明白了一切,才能用这种说别人的故事一般的语气说自己遭受的不公。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无时无刻为她感到心疼,然后反反复复地爱上她各不相同的样子。
      玉缠看着彦岁寒低垂着眼眸为自己掖被角的模样,心情也很复杂。
      她从前只知道喜欢的东西要自己努力拿到手,她成功了无数次,把爱好变成擅长,成为年级第一,成为画室第一,然后拿到自己想要的录取通知书,拿到自己想要的名利。
      可她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她也是第一次,因为那么喜欢,而想要放手。

      等挂完水又中午了,还很不巧,下起了雨。
      被彦岁寒拿外套裹着的玉缠很不合时宜地在想,这个时节正是西湖最美的时候,人说烟雨江南,说的就是现在。
      幸好雨不大,且几步路就能上车。
      哎,师父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她坐进车里,把大衣外套还给彦岁寒。
      彦岁寒没穿,直接丢去了后座,开了车里的空调。
      她看着宽肩窄腰只穿着衬衫和毛衣的男人,实名羡慕。
      是谁春秋冬三个季节都裹得严严实实少一件都不行,是她。
      是谁裹得严严实实还是会感冒发烧,是她。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米糕的差距都大。
      好在,在彦岁寒“慈母”般的照料下,一直到六月,玉缠都没有再生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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