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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66. ...

  •   66.
      谢让过来的时候,玉缠在接电话。
      奶奶打来的,让她回家过年,她绞尽脑汁拒绝,这样的事情从她高中毕业以后每年都要发生一遍。
      挂断电话看到谢让从车上下来。
      “你买车了?”她问。
      “哪能啊,我哥的。”黑色的SUV,可以说是很符合他哥的形象。
      玉缠上车,坐的后座。
      “去哪?”谢让问。
      “随便。”
      “你居然又穿汉服了。”谢让惊奇了一下,然后说,“那要不去漫展吧。”
      玉缠一个白眼翻过去:“大过年的哪来的漫展。”
      谢让笑了笑:“那去我家,我很乐意多一个电灯泡陪我给我哥添堵。”
      “不好吧,你都被赶出去了。”
      “所以要带上你啊。”他发动车子。
      玉缠有点蔫吧,不太想理他了,反正去哪都一样。
      其实之前有一年,玉缠是跟谢让一起过年的。
      玉缠年年都不回家,但她人缘不差,露露蒋清书和乔莹都收留过她,有一年是谢让,他忙于规培回不了家,俩人搭伙过年的时候,谢砚出现了。
      因为弟弟回不去杭州,所以大哥跑来了北京找他过年。
      也就是那一次,玉缠有幸接触了谢砚这个人。
      所以玉缠跟着谢让下车进门,见到客厅沙发上的人,先乖顺地打招呼:“谢大哥。”
      又看到边上坐着的漂亮姑娘,顺嘴也喊:“仙仙姐姐。”
      仙仙有些惊讶,谢砚应了一声。
      谢让领着玉缠换鞋,把人往楼上带,只跟哥哥交代:“哥,玉缠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
      俩孩子就上了楼。
      仙仙向谢砚投以询问的目光,谢砚解释:“谢让求而不得的一个姑娘,现在处成了兄弟。”
      好简短而精辟的总结。
      谢家是保姆做饭的,晚饭的时候,玉缠询问了谢砚的意见,先拍了一张发给彦岁寒。
      仙仙问她:“为什么连吃什么都要报备?”
      玉缠皮笑肉不笑的:“他管得贼宽。”
      仙仙觉得这个姑娘顶可爱,又觉得这个相处模式有些熟悉,于是很小声地问:“他是你的主人吗?”
      玉缠惊得勺子都掉了。
      两个姑娘有悄悄话要说,吃过晚饭,玉缠就跟着仙仙去了她的房间。
      仙仙跟玉缠解释了她和谢砚的关系,玉缠只好坦白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xp,但从未实践过,也并没有人知道。
      年轻的小姑娘说得脸都红了。
      仙仙看着觉得有趣,就故意逗她说一些细节。
      玉缠对这个仙女似的姐姐也有好感,头一次跟人分享了一些从前的相处细节。
      仙仙捂着嘴感叹:“你们居然坚持了快两年每天在一起!你还把这些任务全部做完了,你是超人吗?”
      “没有每天啦,有时候我不舒服就会请假后面补上。但是,确实,那时候每天都有联系。”
      仙仙扶住玉缠的肩膀:“你知道这含金量有多大吗?而且还只是网络上,他一定比你想的还要重视你得多。”她继续问,“你没有感觉到吗?经过这样的相处,你们俩之间形成的默契和氛围,是别人插不进去的。”
      玉缠沉默了。
      “怎么了?”
      玉缠把脑袋靠在仙仙身上,声音闷闷地说:“可他应该只把我当一个晚辈,我已经想放弃了,我自己过得一团糟,现在只想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我不想把他也牵连得一团糟,那太难看了。”
      仙仙揉了揉她的头。
      “嗯,我觉得吧,哪怕是作为长辈,你这样瞒着他,他也不会开心的。”
      “不,死也不会让他知道的。”玉缠倔起来跟头驴似的。
      仙仙偷笑起来。
      “你看,你这么在乎,不还是喜欢他吗?”
      玉缠又沉默了。
      彦岁寒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他话不多,但待人接物都很得体,整个槐树巷子的人都认得他,她已经知道,邻居王奶奶也受过他的很多关照,王奶奶从前碎了一个小儿子送的玉坠子,后来小儿子没了,玉坠子成了念想,碎的时候老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彦岁寒修不好,但是拜托了徐妙然,找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玉来,谎称修好了。
      这事是玉缠看到茶室抽屉里的碎玉才得知的,彦岁寒嘱咐她不要告诉王奶奶。
      还有阿七,正在上大学的年纪彦家出的车祸,彦岁寒的父亲也在那场车祸里去世,彦岁寒自己伤得也不轻,但是恢复过来后得知阿七办理了休学,又走关系加劝说,把他送回学校,甚至依旧像他父亲那样,每月都给阿七打足了学费生活费,那时候他人都在铜川,处理一件连阿七都不知道的事。
      这还是阿七悄悄跟她说的。
      阿七还告诉过她,就连错刀,都是被人遗弃了,又被他捡回来的,从一个病恹恹的小幼崽养到现在。
      对她就更别提了,本是素不相识的人,只因见不得她在一场比赛中遭受不公,从前教她配音,教她如何平衡爱好与收入,现在又把她从西湖边上捡回来,陪着她克服对画画的恐惧。
      他怎么会是这样好的人。
      可正因为这么好。
      她突然想到好些年前,她在他的牵线下接的第一部广播剧,《山神》。
      山神和女帝那么美满,她处在小山妖的立场里,在已知结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再做那等违背师父意愿的事?
      玉缠的泪水止都止不住:“仙仙姐姐,他应该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如果去破坏的话,就是十恶不赦啊……”
      “他没有丢掉我,还愿意带我在身边,我还能奢求什么呢?”仙仙抱着她,听着她呜咽,“我一个精神病,还能奢求什么呢?”
      仙仙想到了自己,一时也很难过。
      两个姑娘聊了很久,最后玉缠告辞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谢让尽职尽责地把她送回去,玉缠在车上打开手机,看到他发的消息:到家报平安。
      从前他那个账号,她给的备注是Penny,如今新的微信,她给的备注是师父。
      她回:“在路上了。”
      远远地,就看到他站在那棵槐树下的身影,路灯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身形很漂亮,画一样。
      玉缠下了车,跟谢让说谢谢。
      谢让也看到了彦岁寒,两个男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然后谢让先收回了目光,他嘱咐:“如果后面几天不开心,就还给我打电话。”顿了顿又补充,“这是医嘱。”
      玉缠点点头。
      谢让回去了。
      玉缠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彦岁寒问她:“冷吗?”
      “不冷的。”
      她走在前,他跟在后,沉默地把她送回街尾的院子。
      彦岁寒独自回到西槐畔,阿七已经回自己的屋子打游戏了,徐妙然还在大堂等他。
      他说:“走吧,送你去酒店。”
      两人往外走。
      徐妙然调侃好友的时候才不客气:“这么喜欢,干嘛不把小姑娘骗过来住,反正都是你的房子。”
      “不合适。”他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能每天都在眼皮子底下放着,已经很奢侈。
      就连这,小丫头还打定主意每个月都要给他转五千块钱,前几天刚收到这个月的。
      而她在他身边,帮忙打扫卫生,帮忙洗菜洗碗,从不窥探他的隐私,从不乱碰任何东西,乖得根本不用他教什么。
      甚至还特别聪明,如今已经能分得清各种茶叶各种茶具,也能说上一些古玩的门道,她却从不骄傲自满,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各种水平都很不够。
      就是这么一个极具灵气的孩子。
      徐妙然:“那我这个年就跟你过了啊,不会打扰吧?”
      彦岁寒摇摇头。
      徐妙然露出一个笑:“正好,我帮你试试她?”
      彦岁寒又摇摇头:“试什么,就算她真有意,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知道。”
      “啧。你这方面……”她乐得不行,“你还说她呢,你自己就是个原则性强得不行的人。”
      彦岁寒不再说话了。
      他在心里想。
      他一个长了她那么多岁的人,又曾经无故抛下过她,如今还能向她奢求什么呢?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他就算一辈子都作为她的长辈守着她,看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也已经很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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