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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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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快要十一点的时候,两人喝完粥,回到了那条小巷子。
彦岁寒的车停在巷子口的槐树下,玉缠跳下车,想跟他说就送到这吧,结果他拎着她的画材包就往前走去。
这是要送到她那小院子门口吗?
也行吧,反正这么晚了她确实有点怕。
玉缠乖乖跟在他后边。
脑子里是刚刚在粥店,他问服务生要了热水,监督她吞药的样子。
布洛芬是胶囊,这类需要吞的药,她一向吃药困难。
从小就这样,长大也没缓解,藿香正气丸都得一颗一颗吞,别的药片更是灾难,她有时候宁愿嚼碎了咽。
苦死也比噎死好不是。
他一直记得,于是看到她拿着药片轻轻皱眉,就盯着她的眼睛,开口小声命令:“不许用舌头去顶,喝水,再喝,咽。”
咕咚。
卡了一下,但是比她自己硬咽要好得多。
起码她听着他的声音,眉头也没皱一下就把药咽了,让她自己来,脸都能难受得皱成一团。
真是神奇。
他像是会魔法。
但是这个会魔法的男人很恶趣味,看她吃完药,还问:“你真的23了吗?你看上去像十五六岁,比我以为的还要显小,刚才护士都给你拿的紫色针头,知道吗,一般只有小孩用那个。”
哼。
她现在知道了,并且很生气。
因为长这么大经常光顾医院,她以为针头只有紫色的。
太过分了,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好郁闷,郁闷了一路。
彦岁寒给人送到门口,回头就见到小姑娘气得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幸好她没看到。
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示意她开门。
玉缠走过去直接就把门打开了,摁下了墙上的开关,屋里亮起来。
她走进去,看彦岁寒。
彦岁寒和她对视。
小丫头的脸上已经是送客的表情。
呵。
彦岁寒在她的注视下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锁门。”
语气很凶。
玉缠撅噘嘴,决定看在他手好看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伸出小手挥了挥。
彦岁寒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玉缠把门关上。
他走了一段路就回到了西槐畔,拿出钥匙开了门,同样打开了灯,太晚了,他迈进店里就直接又锁上门。
西槐畔的门店两侧都是博古架,其中一侧后面是工具间,另一侧后面是茶室,从茶室的小门入院子,穿过庭院,就是他的住处。
也是个类似街尾小院子的老宅,但这两处宅子内部都是前几年刚翻修的,装修已经很现代化了。
这个连着西槐畔的老宅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租给玉缠的那一个小院子原本是爷爷住的,爷爷早早去世,那院子一直空着,也从没出租过,后来父亲也出事,他将两处宅子都翻新,但也一直将那个院子空着。
直到租给玉缠。
因为别的房产都不如那处院落离他近。
不把她放眼皮子底下,怎么放心。
才离开他四年,就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长成现在这种比他还不爱说话的苍白模样。
从前他就发现,这个孩子很自信,因为她很强大,掌握着各种技能,过早地经济独立,甚至可以说,在绘画、配音、唱歌这类兴趣爱好方面,她有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天赋。可奇怪的是,她似乎拥有着同等的自厌,这可能来源于她遭受到的偏见,或者来源她的原生家庭,但似乎又不止这些,更多的原因,他不知道了。
彦岁寒捏了捏眉心,给在笼子里爬上爬下的银渐层蜜袋鼯喂了水和粮,自己也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九点多,彦岁寒敲了敲玉缠的院门。
过了几分钟,玉缠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又穿着睡裙,游魂似的飘进卧室。
她的冬季睡裙还是欧式洋娃娃款,但早就不是从前那两件了。
彦岁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茶几上除了昨晚带回来的病例和药,什么也没有。
其实整个屋子都跟他为她打扫之后没什么区别,没有添置什么东西,不知道她的卧室收拾得如何。
这就不方便窥探了。
玉缠洗漱完,换了身出门的衣服,随便梳了梳头发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她最近总穿的黄色外套。
彦岁寒提醒:“今天挺冷的,换一件厚一点的吧。”
闻言她又进卧室,再出来时已经套上了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好嘛,从头到尾一身白。
彦岁寒拎起茶几上的病例和药,带着她出门,用目光叮嘱着她锁了门才罢休。
正是上午,隔壁的老奶奶买菜刚回来,见着两人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彦老板啊。”又看玉缠,“诶呀,小姑娘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王奶奶,这孩子生病了,我带她去挂水。”
“诶呦,好好好,吃过饭没有啊?”
“正要去吃。”
原来这个给过她一盘桂花糕的奶奶姓王。
玉缠冲老人家露出个笑,跟着彦岁寒走了。
她原以为他又会带她出去吃。
结果彦岁寒带着她只走了几步路,领她进了一家店。
她看着他走进去,愣了一下,抬头看店名。
黑底烫金的牌匾,写着好龙飞凤舞的草字,辨认半天,认出来了,西槐畔。
看店内陈设,古玩店?
哦,想起来了,第一天晚上来的时候,这是巷子里唯一点着灯的地方,她在这门口暂歇过脚。
彦岁寒回身看她:“还不进来?”
他推开小门,领她进后院。
她明白过来,他的店。
后知后觉想到,这应该就是他一直以来的住处,也是从前跟她打电话,给她做礼物的地方。
而她以后,应该会常来。
店内大堂两面博物架,满置各种各样古玩,柜台后的一面影壁也装横的十分古朴,看得出价值不菲。绕过博物架进茶室,后有小门,连通雨廊,再入后院,院子里甚至有一池活水,然后是一座老宅。
啧,彦老板,阔气。
宅子从外看全为石质木质,内部倒是较为现代化的木质田园系装横,与租给她的那个院子大差不差。
彦岁寒把保温的粥盛出来,端到餐厅,示意玉缠坐下吃饭。
很简单的白粥配咸鸭蛋和小菜。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退烧了一些的缘故,玉缠觉得这粥比昨晚吃的有滋味多了。
绝对不是因为是他做的。
彦岁寒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一碗粥,挖空一个咸鸭蛋,苍白的脸上总算有点血色。
满意了。
她喝一碗粥的时间,够他两碗下肚顺带去翻出来了体温计。
他这里准备的药箱并不常用,体温计是很古朴的水银计,彦岁寒坐在桌边,专注地拿酒精棉花擦拭着。
玉缠吃完了,自觉把两个人的碗筷收进厨房,就听他唤:“碗放着,过来。”
她走过去。
“这个体温计我买来没用过,你想含着,还是腋下?”
“那含着吧。”她想了想,又跑去厨房漱了漱口,才回来坐下。大冬天的衣服那么多,腋下也太不方便了。
“张嘴。”
两个字,说得她有点脸红,但乖乖张了嘴。
今天真的挺乖。
彦岁寒把体温计轻轻递过去,玉缠含住,舌头一卷,它就在该在的位置了。
彦岁寒起身,去厨房刷碗,玉缠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跟进去。
他进屋就脱了外套,此时应该只穿了衬衫和一件黑色的毛衣,微微弯着腰,显得肩背十分宽阔可靠。他其实也很瘦,但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有格外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的手,哎,实在是漂亮,做什么都漂亮。
“看什么?”
他问,但没有看她,就几个碗,洗得快,已经在冲泡沫了。
她嘴里含着体温计,他不看她,她就没法与他对话了。
只用眼睛盯着继续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彦岁寒微微勾起嘴角,他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从前打视频的时候,就总缠着他要看手。
所以他故意不看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洗完了,把碗放进橱柜里,然后洗了洗手,擦干,他这才直起身,看向她。
目光撞上,各自移开,他伸手抽走她的体温计。
玉缠轻轻地哼唧了一声,像小猫挠了他一爪子,她跑开了。
他目送她出了餐厅。
看了一眼体温计,这才微微皱眉。
去客厅抓她,她已经凑到蜜袋鼯的笼子那里,两只小动物眼对着眼,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还在烧,得去挂水。”
“它叫什么?”
驴头不对马嘴,彦岁寒最后妥协:“错刀。”
他一贯的起名风格,跟各种钱币过不去。
她安静了,知道了蜜袋鼯的名字也不拿来玩,跟它对视着,最后错刀败下阵来,冲他吱吱地讨吃的。
彦岁寒走过去,拆开颗粒粮,递到玉缠手边。
玉缠接过,小心翼翼地给它的小碗添粮。
刚倒上,错刀就凑过去吃,完全不管喂饭的是不是主人。
“这样够吗?”
“够的,它还会吃辅食。”
“虫子?”
“偶尔。”他回答,又问,“认识?”
她点点头:“刷到过,蜜袋鼯。唔,听说它飞下来的时候,如果主人没有接住它,它就会抑郁。”
“没有那么夸张。”
她把颗粒粮的包装袋封好,放到原来的位置,看着错刀吃饭。
但她好像有点不太开心了。
彦岁寒知道,是因为那个问题。
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很圆,有点暖。
白头发的手感,比他想象中还要软。总是染发补色,但是发质居然依旧很好。
她躲了一下。
彦岁寒于是收手。
“什么时候养的?”四年前,可没有这个小家伙。
他想了想:“三年了。”
她突然不喜欢这个小东西了。
它陪伴他的时间,已经比她长了。
玉缠站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