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50、第 50 章 50.

　　50.
　　彦岁寒打着伞，顶着大雨收拾好后备箱的所有瓷器，确保几个行李箱平整摆放且不易碰撞。然后他绕到副驾上了车，把伞放到了脚边收纳盒里。
　　关上门，雨声一下就小了，车内只有刮雨器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声音，以及空调出风口不断冒出热气的动静儿。
　　彦铭坐在驾驶座上，递给他毛巾：“都好了？”
　　“嗯。”彦岁寒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放下，伸手揉了下眼睛，“要不还是我开吧，不少路呢，还这么大雨。”
　　彦铭的回答是直接发动了车子：“诶呀你就睡吧，一下午看了眼睛都花了，你现在的眼神铁定不如我。”
　　“都交给西泠？”
　　“咱们拿着也出不了手啊，这算捡漏的，人家为二十周年做准备嘛，到处收。”彦铭砸吧了一下嘴，“那粉青釉簋式琴炉真是不俗，你单独装的吧？”
　　“嗯。”
　　“诶呀，这次竟然捡这么大个便宜，要不要留一件镇店，让我再想想。”
　　彦岁寒实在不太舒服，阖上了眼：“回去再想，雨天路滑，您慢点开。”
　　“好好。”

　　玉缠忘记带雨伞了。
　　从前她总准备在包里的，但今天就是忘记了，她自己也有些纳闷，明明印象中没有取出来过，但摸遍了这个常用的小背包，就是没有。
　　按道理说，这个季节的北京已经只会下雪不会下雨了，但今天就是很奇怪，大雨倾盆。
　　不少同学都跟她一样，被一场大雨困在了学院里，连去食堂吃晚饭都做不到。
　　玉缠叹了口气，真是被北京冬天的雪惯坏了，毕竟下雪的时候大家一般都不打伞的。
　　有少数同学估计急着回寝室，外套一脱顶在头上就冲进了大雨里，但是大多数人都跟玉缠一样，蹲在学院大厅里等待雨停。
　　大冬天的，这么淋一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玉缠比别人更信任自己这破体格，感冒刚好，她可不想再淋一场雨发个烧，那回头又要被Penny罚跪的。
　　想到Penny。
　　玉缠蹲在大厅的落地玻璃窗旁边，掏出手机给Penny发消息：师父，北京下大雨了，我忘记带伞，被困在学校里不敢出去，只能等雨停了再回了。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想是在忙。
　　玉缠也不着急，她百无聊赖地左右看了看，落地窗外是美院特色的小天井，有不知名的树在这个季节仍然坠着红彤彤圆溜溜的小果子，在雨天晦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水灵可爱。
　　玉缠找了角度，隔着玻璃窗拍下了这颗小红果，发给了Penny。
　　合上手机，她蹲得腿酸，干脆站起来来回踱步。
　　外面的雨像是天破了口子倒下来的，天地黑得有点怕人，时不时的闪电划破夜幕带来光亮，却不给人救赎感，只让人觉得更加压抑。
　　学院大厅开了灯，暖色的，大家都自发地向灯光和温暖聚拢，挤在了大厅中央的沙发处。
　　玉缠的心莫名其妙有些慌，跳得比平常要快，她归根于人类基因里对天黑的恐惧，往身边人附近凑了凑。
　　边上是同班的一个女孩子，伸手揽住了玉缠的肩膀，希望给她传递一些安慰。
　　玉缠感激地冲她笑了笑，手里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打开，却发现不是Penny回复了，而是蒋清书给她发了消息。
　　蒋清书：你带伞了吗？
　　玉缠：没有。
　　蒋清书：等着，我来接你。
　　身边的女孩子小声问：“诶，兔子，你跟蒋清书在一起了吗？”
　　玉缠摇摇头。
　　女孩子有点羡慕地说：“他对你这么好，你快点答应吧。”
　　玉缠问：“你喜欢他吗？”
　　姑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啊，你不喜欢他吗？”
　　玉缠垂眼：“朋友的喜欢。”
　　她想回复拒绝的话，但她明白，她此时十分需要蒋清书的帮助，玉缠干脆没有回复，切出去看了一眼跟Penny的对话框，他依旧没有回复。
　　玉缠抬眼，正对上身边女孩的目光，她的语气依旧是平时那样平平淡淡的，她说：“我一直有喜欢的人，不是他。如果你喜欢他的话，趁着大家都还在学院，早点表白吧，别让自己后悔。”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姑娘曾经给她让了大巴车的座位，好让自己坐在蒋清书旁边。
　　真是傻姑娘。
　　姑娘一脸错愕。
　　玉缠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说出来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希望也能给你一些勇气。”
　　她的手机响起来，蒋清书打来了微信电话：“喂，兔子你在学院里面吗？老薛跟我马上就到了，你到门口来，我接你，老薛开了车，能送你回去。”
　　老薛就是蒋清书雕塑系的班导，也是大家大一时候的雕塑课老师。
　　“好，我再带一个乔莹，应该坐得下吧？”
　　“没问题没问题。”
　　玉缠拉着身边的姑娘起身，一起往门口去。
　　乔莹还没反应过来。
　　学院的玻璃门被推开，蒋清书冲进来，把黑色的大伞交给了玉缠，然后揽住了她的肩膀，玉缠同时拽了一把已经愣住的姑娘，三个人一起躲进伞下，冲进了大雨里。
　　没几步路，老薛就把自己的车停在了学院门口，几个人冲上了车，副驾驶还坐着师母，玉缠第一个爬进后座，拽了乔莹一把，蒋清书最后上车，收了伞关上车门。
　　师母递上纸巾：“来来来都擦一擦。”
　　玉缠：“谢谢师母，谢谢薛老师。”
　　乔莹跟着道谢。
　　老薛从驾驶座的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诶呦，得，我今天一下收留了两个老戴的学生，改明儿得让他好好谢谢我。”
　　乔莹坐在玉缠和蒋清书中间，此时弄明白了状况，往玉缠这边又贴了贴，脸红得像苹果。
　　蒋清书却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附和自己导师的话：“是，戴老师怎么还早退呢，把自己学生全落在学院里。”
　　“谁想到突然就下那么大雨，你们老戴一向是自行车上班的，还真带不了你们。”老薛发动了车子，“我先送你们谁啊？”
　　玉缠抢答：“薛老师先送乔莹和蒋清书吧，他俩都在A区，我住校区外面呢。”
　　没人有意见。
　　很快开到A区，但车上只有余出来的一把伞，乔莹说：“咱们把伞留给兔子吧，兔子体质特别差，别再感冒了。”
　　蒋清书正要把伞递过来，玉缠已经凭借着地理位置优势把俩人连人带伞推下了车，蒋清书立刻把伞撑开挡在了乔莹的头顶，乔莹表情都是懵的。
　　玉缠看着这俩的蠢样哈哈笑了两声：“你们少墨迹，车又开不进去，那么长一段路呢，蒋清书你把乔莹送到楼下再自己回啊。”
　　“用你说！”蒋清书瞪眼。
　　玉缠把车门关上，给老薛报了地址。
　　师母在副驾驶笑得上不来气：“诶呦你们这群小娃娃啊，太可爱了。”
　　玉缠在后座坐好，只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逗乐的话，她看了一眼手机，Penny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老薛把车停在靠近单元门的地方，玉缠朝老师和师母道了谢，下车飞快地跑进了单元门，挥了挥手，师母点点头，老薛把车开走了。
　　玉缠飞快地爬了楼梯，到家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吹干头发，浑身松软地躺进大熊怀里，但让她意外的是，Penny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她看着窗外的雨幕，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