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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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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因为Penny的互关,玉缠当晚兴奋得失眠了。
于是第二天等她醒来,已经下午了。
好在她的直播大业已经稳定在一周三次,为了这个比赛,她还把画稿也往后排了排,所以一时间还没什么大事情追在她屁股后面。
但是之前就计划好得录一首歌,用来定期维护老粉丝。
嗯,工作要紧。
玉缠简单吃了个午饭,折腾了两个小时录完歌,发给一直合作的混音老师,然后才爬上了小软件。
Penny居然在!
她赶紧点他的头像跟进了他的房间,慌忙戴上耳机,就听到他语调懒洋洋地说:“……当然是在等她,难不成等你吗?”
一麦的麦圈在动,头像是黑色底上一只很简约的白猫,真的是Penny本人。
八个麦序,只有四麦坐着一个人,昵称叫钗磕福斯基。
玉缠知道这个昵称,是跟Penny合作过好几次的导演,他俩应该是朋友。
底下蹲了好多人,都没有上麦,但房间人数显示为164,在她进来以后还显示不断有人进房间。
不愧是Penny啊。
钗磕福一点也不介意被他调侃,反而笑了好几声,提醒他:“你等的宝贝小徒弟来了。”
经过昨晚,大半个小软件的用户估计都知道“月亮与六便士师徒”了。
他在等她吗?
天呐她何德何能让Penny等她!
玉缠赶紧上跳到五麦,正在Penny一麦的正下方。
“师父!”
喊得那叫一个清脆明朗掷地有声,语气坚定得仿佛要入党。
麦上原本的两个人都笑了,钗磕福笑着说:“诶呦这小动静儿甜的,难得。”她调侃,“怎么坐五麦,快去二麦粘你师父。”
她她她她怎么好意思!
Penny的二麦,多么神圣的位置!
玉缠脸都红了,什么话也不敢说。
Penny似乎在等她的反应,见她害羞到闭麦,才接话:“她还小,哪经得起你逗。”
他的咬字本就很有特色,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文绉绉的儒雅感,玉缠最喜欢的就是他配古代背景的剧,特有古人说话的味道。但今天他似乎得空,说话的调子很随意,便莫名有一种世家公子醉卧美人膝的慵懒,更撩了。
呜,还是那句话,她何德何能。
钗磕福:“自己大张旗鼓开着跟随开着房等她,还不许别人调侃了。”
小软件的玩家进入语音房,粉丝是可以跟随入房的,但是这个跟随可以被玩家本人关掉,许多粉丝比较多的玩家都会上线就关跟随,避免在自己房间或者在朋友房间被一堆人打扰。
Penny的跟随,从她关注他以来就几乎没开过,除非是参加小软件的活动,比如昨晚的周年庆pia戏比赛。
当然,也可能是他根本不常上线,因为小软件也有玩家等级,玉缠的这个叫moon的号是她刚开的,挂了几天比赛房,等级窜得很快。
Penny这个账号其实注册时间极长,但是等级也就比她高一些。
要知道,与他差不多同时期注册的账号,比如钗磕福,等级几乎都是玉缠的三四倍了,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是越多的,也就越难升级。
所以,他为了等她,居然破天荒开了自己的房间以及跟随。
何德何能她都已经说累了,感觉还在梦里呢。
Penny却似乎很不以为然:“你已经调侃了我那么久还不够,非要冲小姑娘下手。”
下一秒,不等钗磕福回应,他突然温柔了语气:“你一般什么时候在线?”
玉缠愣了起码有三秒。
这是在问她?
对,就是在问她。
但是这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愣了,连钗磕福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你们看看,这个人怪喜新厌旧的,对自己的小徒弟就是那么好说话的语气了。”
这是在跟房间里一堆蹲守的粉丝吐槽了。
公屏也很给面子地刷起一堆哈哈哈哈哈。
玉缠反应过来,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每天都可以在的,一般是下午和晚上。”
她在一堆哈哈哈哈里看到了露露,露露在公屏发出惊叹:天哪这个有问必答的小乖乖是谁?我那么大个霸气的小月亮呢?
前几天还有人问碎银什么时候开播,她的回答是:那么大个直播公告你瞎吗?最后这位水友付费用SC跟她吵了起来。
然而霸气在偶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玉缠选择了无视她。
Penny问:“不用上学吗?”
钗磕福:“对哦,听说才17岁,高二高三?”
玉缠解释:“我刚高考完,正在暑假。”
钗磕福:“哇,成绩出了吗,考得如何?”
怎么突然就开始聊成绩。
有点不耐烦了,因为这个话题有点私人并且挺难解释的。但偶像当前,要忍一忍,玉缠斟酌语言简单回答:“我是美术生,算分规则不太一样,嗯,应该能被想考的学校录上。”
钗磕福:“哟,小才女,恭喜。”
Penny也淡淡笑了笑,道恭喜。
玉缠总算逮着机会问:“师父您在等我?”
“别用您,显得我年纪怪大的。”虽然跟她比起来是挺大的,他顿了顿,“去你房间吧,这边人也太多了。”
钗磕福叹了口气:“得,你记得我说的事,我不打扰你俩了。”
公屏一片哀嚎。
玉缠哪敢不从呀,乖乖地说:“好的师父。”
她直接点了进入自己的房间,实现了切换。
过了一会儿Penny才进来,直接坐了二麦,玉缠怀疑他是直接点了上麦,系统默认会按空着的麦序顺序坐。
她喊:“师父。”顺手把房间锁了,怕他的粉丝们再踩进来。
还看到了露露发的消息:哦呦,锁房了呀,啧啧啧,虽然我知道你的密码,但是,算啦,不打扰你追星。
她回了个表情包。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说:“再叫一声。”
啊?
哦,意思是,再喊他一声?
玉缠不明所以,但玉缠在偶像面前很乖。
于是她又喊:“师父。”
“嗯,再喊。”
“师父。”
“嗯,再喊一声。”
“师父。”
这么喊了六七遍。
她居然没有一点不耐烦,都乖乖喊了,她自己也觉得神奇。
主要是他的态度太温和了,面对他,很难有脾气。
Penny停了一下,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玉缠耳朵都红了,他笑得太好听了,让她这么喊一下午她都愿意。
巧的是,那边的彦岁寒也在想,嗯,好听,顺耳,听她喊一下午都不会腻。
他把人逗够了,说:“我们随便聊聊。”
“好,师父。”
真是嗓音作弊,应个好,听着都这么乖。
他提出疑问:“你本音很显年纪小,比较适配小孩子或者少女类的角色,怎么会在决赛选择一位女将军,这应该不在你的舒适区里。”
这样的问题在串房间走本的时候有不少人问过她,她都几乎不需要想,但面对偶像,她还是斟酌了一下语言:“唔,音色不是决定戏感的主要因素,而为了与角色适配,我会在调整语气语速语调的同时也修饰一下音色,因为我不想局限于舒适区的角色,或者说,我想拓宽这个舒适区。”
“很有野心,也很有天赋。”他毫不吝啬夸奖,“你是想以后从事配音方面工作吗?但你似乎,走了美术方向的道路。”
“不是呢,配音走本只是爱好啦,倒是画画,我坚持了十几年。”她笑了,“师父,我爱好其实还挺多的,然后性格又有点较真,只要上手了的事情都想要做好,所以就都研究研究。嘿嘿,但是最喜欢的是画画。”
“很棒,是个能沉下心来的孩子,这很难得。”他继续夸,然后问,“我的工作也相对自由,可以在每天晚上以及周六日陪你走本,你需要我给予你一些点评和建议吗?嗯,或者有一些特别好的剧本,值得我们一起抠一抠细节。”
“那太棒了!谢谢师父!”她的语气雀跃得仿佛天光乍亮。
“这是完全取决于你的事情,在我们碰头的时间里,你可以选择提问,走本,抠本,或者像今天这样随意聊聊天。”他说完,又逗她,“当然,如果不想跟师父待在一起,你也可以随意。”
“不不不不,我想跟师父待在一起!”
这句话的重音被她放在了师父两个字上,他又笑了。
“那,为什么刚才不肯坐在师父旁边?”
嗯嗯嗯嗯嗯?
玉缠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
好,这位公子不慵懒了,他开始醒掌天下权了。
玉缠实话实说:“因为,因为我觉得,二麦这个位置还挺特殊的,嗯,我自己的屋,平时我朋友来玩,女孩子们倒是无所谓,但是男生,我一般不会让他们坐在二麦,会锁起来。”
“边界感还挺强。”他顿了顿,放低了一点声音,听上去仿佛在诱哄她,“那,师父坐在你的二麦,讨厌吗?”
“怎么可能!”她斩钉截铁。谁能得Penny坐身边呀,简直恨不得一直贴上去好吗?
又把他逗笑了。
天哪,笑得太好听了。
玉缠捧住自己的脸犯花痴。
“说回配音。你发声的位置比较靠前,为了角色调整音色的方法好像也跟我们平时所用的方式不太一样。”
“唔。”
“我不是想要探讨你所用方式的对错,在我看来这方面你比我厉害多了,所以我很好奇。”他的语调一直很温柔,哄小孩似的。
真是个,特别好的人。
一直以来,玉缠因为音色问题受到过很多偏见,她笑了笑,决定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师父。
“师父,其实我不算是用配音的方式改变音色,而是用唱歌的方式。”
“唱歌?”
“嗯,师父,你有没有这个软件?”她报出一个名字,这是一个粉色图标的软件,原本汇集着一堆动漫ACG爱好者,近些年来发展得很迅速,无论什么方面有一技之长的人都会在上面崭露头角。
彦岁寒应了一声,说有。
玉缠突然有点紧张,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您可以在上面搜一个名字,叫,碎银几两。”
因为紧张,不自觉又带上了敬称。
被他察觉了,男人一边打字,一边乐:“怎么又您上了,我又不是你的老师,不检查你作业。”
“你,咳,师父,我面对你,可比面对我的老师紧张多了。”她嘟囔。她的老师都以为她是顶好的乖孩子,有这么一层壳套着,她永远是老师的心头肉。
“怎么呢?”
“嗯,实话说,我会接触配音,都是因为喜欢上了您。”
他点击鼠标的手一顿,然后如常地点开了一个视频。
“嗯,什么时候,”还是不可避免顿了一下,才笑着说:“喜欢上我的?”
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姑娘还小,没轻没重说话直接,丝毫没察觉到听的人被撩了一下。
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唔,大概,四五年了,我真的超喜欢你,最喜欢你了,你所有作品我都听了,真的!我还知道你在这边一首剧情歌里配了一段君吾,虽然没有标cv是谁,但是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师父。唔,师父,我现在有一种追星成功的激动感,一直没退下去。”
听出来了,什么超喜欢你,最喜欢你。
哎。
幸好耳机里传来的歌声及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认真听起来,语音房里安静下去,玉缠现在真的有一种被检查作业的紧张感了。
“你居然一句就能听出来,是真的很熟悉我的声音了。”
“嗯。”
又安静下去,听他点鼠标的声音,是又打开了一首。
感谢师父的边界感,没有外放来公开处刑她。
几分钟过去,他关掉视频:“我们小月亮,原来是个唱拽歌的甜妹。”
我们小月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因为玉缠的名字谐音了玉婵,其实有很多现实里的同学朋友都叫她月亮,但是,但是,被他加了个小字,又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叫出来。
玉缠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自顾自接:“我懂你的意思了,因为可以驾驭甜和酷这两种极致转换的曲风,所以也可以驾驭从小婴儿到大御姐的音色。”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替她分析问题:“但是因为走本说话的时间与台词比唱歌多得多,所以使用非本音的音色,一是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维持,二是激烈的情绪戏里声音容易不稳,三是如果走本时间太长,嗓子可能会受到损害。”
太精准了。
他继续:“昨天的决赛里,你号令全军的几句台词,很燃,是使用了正确的扩音方式的,但是依旧有一点破音。嗯,其实正是那一点破音才显得格外燃,但与此同时,嗓子会疼吧。”
“是的,每次喊这样的词都会嗓子疼,不过喝一点水就好了。”
“唔。”他发出一声不太赞同的语气,“声带的任何损伤都是不可逆的,小月亮的嗓音很珍贵,而且,听得出来,你那嗓子眼很细,也就相对更娇弱,我们不要去破坏它。”
小月亮的嗓音很珍贵。
玉缠咬一咬自己的下唇。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一般人对她声音的评价,要么是来自闺蜜的“好可爱”,要么是来自各种不怀好意的男人“好嗲啊,撒娇听听”,要么就是黑粉。
而她的歌粉,其实一大半都是觉得她这样的动静儿唱怒音唱高音特别反差。
所以,很难不喜欢这样的人。
“好,都听师父的。”她点头,语气自然而然地亲昵起来。
“乖。”是哄小孩的语气。
诶嘛,要了命了。
“碎银几两……怎么起了这样的名字?”跟他的起名风格倒是有点像,因为工作和一些收集爱好的原因,他总以各种钱币命名。
玉缠回神,挠了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用这个名字发歌和直播,还有接画稿,大概就是,当时提醒自己,嗯,用来赚钱的意思。”
来提醒自己甲方再傻逼也是甲方,是送钱的金主爸爸。
“嗯?你,17岁,自己赚钱吗?”他的语气很讶异。
一般情况下,不熟悉的人问出这句话,玉缠可能会甩脸子,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太有礼貌了,一点也不像窥探她的生活,所以玉缠没感到什么反感,自然而然地一句话带过:“家里出了一点事,嗯,不过我决定做美术生开始就一直都在为经济独立做准备啦,所以正好,家里的事对我影响不大,现在是自己养活自己。”
彦岁寒沉默了。
这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17岁的女孩,不该像她这么细腻早熟,甚至已经能把情绪隐藏得那么好。
这是很多大人都做不到的。
玉缠知道,这么一说,可能很多人第一反应就要开始心疼她或者怜悯她,这让她特别烦,但她觉得彦岁寒应该不会。
果然,听他这么评价:“怪不得你对人物情绪的拿捏那么到位,戏感和阅历是分不开的。”
哈哈哈哈,戏痴。
太好了。
玉缠问:“师父现在是以配音为主要工作吗?”
应该不是,他其实很少消费自己的声音和角色,甚至连剧宣都只是转发官方的微博。
“不是,我另有主职,也并没有科班学习过配音,所以其实对于成为你师父这件事,我有些忐忑。”他想了想,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做到多陪你走本了。”
这才是最奢侈的,她会占用不少他的休息时间。
“师父真好!”这句是由衷地在撒娇。
给他夸得有点脸红,干脆也不聊了:“行,有空吗,走个本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