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37、第 37 章 37.

　　37.
　　第二天玉缠给奶奶打了电话，说明粽子收到了这件事。
　　奶奶说她不太会寄快递，是拜托单志远寄的。
　　玉缠也没说粽子的去向，只关心了奶奶的身体，就挂断电话。
　　她加上了那个新剧的导演，根据对方发来的一部分剧本录了试音词，对方很快就表示通过了，谈妥价格后发来了完整剧本。
　　这次倒没有上一次那么着急，留出来给她录音的时间很富余。
　　当务之急是录出那首歌。
　　这可太难了。
　　柠檬和她连着语音，听着她正直的歌声直笑：“拜托，你好像在唱国际歌哈哈哈哈哈，下一秒都能喊全军出击了。”
　　玉缠趴在桌面上表演脸滚键盘。
　　“你不会长这么大都没心动过吧？姐妹你没有青春期的吗？”柠檬笑完了，开始帮忙分析。
　　她说：“就是那种，班级里有没有长得很帅的小哥哥？你看到他，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风也轻柔了，阳光都不晒了。不能没有吧，你们学美术的一般长得都好。”
　　玉缠想了想：“嗯，我们班帅哥美女是挺多的，但是在我看来，他们都不如静物石膏像啊。”
　　柠檬无语了一下：“你的青春期是对着石膏像发情的吗？”
　　玉缠抬头：“发，什么？”
　　“啧，发情，姐妹，你满十八岁这事因为直播间那个问题闹得这一圈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我也就不跟你遮遮掩掩了，而且都是二次元混大的，你怎么也不该不懂吧。对着任何对象都行，你发过情吗？”
　　“但是吧。”玉缠解释，“我觉得这事有点，恶心。”
　　柠檬大笑：“我懂我懂，你那歌粉里有一半是萝莉控，还有一半抖M，你觉得恶心很正常，但是银子啊，这事其实本该是很美好的。”
　　她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语气，温柔了声音：“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暗恋我们学校校草呢，都是一样的校服，为什么穿在他身上就是那么清新好看，我喜欢了他高中三年，一直到毕业了都没敢表白，只敢每次路过他的班级偷偷看一眼，为了多路过他的班，我做了三年的数学课代表，要命，学数学学得想死。”
　　玉缠笑起来。
　　“你不是声控吗？就没有特别喜欢的声音吗？咱们喜欢纸片人也行啊。”
　　声音……
　　玉缠叹了一口气。
　　“我最喜欢的声音是Penny啊，现在他成我师父了……”
　　玉缠的思维发散到Penny的声音上，端起了水杯。
　　“我懂我懂，如今意淫他就跟意淫自己和老父亲一样，哎，姐妹你很辛苦啊。”
　　玉缠一口水把自己呛到了。
　　柠檬笑得格外放肆。
　　玉缠擦干净下巴上呛出来的水，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诶呀，我要开播去了，亲爱的，你琢磨吧，相信自己有一颗柔软的少女心~”柠檬挂断了电话。
　　玉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思绪这么乱过。
　　因为刚刚柠檬说出意淫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第一时间想到是Penny的声音，而且，最先闯进脑子的，不是温柔的“乖”，或者撩人的“嗯？”，而是她唯一一次受到惩罚，他严厉的那句，“跪下”。
　　柠檬说得对，她不是小孩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才心乱如麻。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无论是窥探他的隐私，亦或者是对他生出妄想，都是一种亵渎，她受他资助，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玷污他的人。
　　这份压抑的情绪，唯一的表达途径，好像也只剩眼前这首歌了。
　　玉缠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继续录音。

　　彦岁寒生日这天，阿七请假回来了一趟，跟彦铭两个一起给他做了碗长寿面，随便聚一聚也就算过了生日。
　　彦铭数落：“不是快期末了吗？还请假回一趟，也耽误课。”
　　阿七笑了笑：“明天就回去了，不耽误那么多课。”
　　彦岁寒笑笑没说话。
　　吃过饭，三人等太阳下山了出门散步，彦铭又自顾自走到前面去了，师兄弟两个并肩跟在后面。
　　阿七给彦岁寒递上一块怀表。
　　是老物件，但明显修缮过了，古朴的黄铜怀表，翻盖上是浮雕的鹿纹，里面的表盘干净透亮，三根指针有条不紊地旋转着。
　　彦岁寒：“嗯？”
　　阿七摸了摸后脑勺：“生日礼物。”
　　彦岁寒把怀表收进口袋：“谢谢。”
　　阿七笑了一声：“不值钱，芯子修不好，换过了，就是，还挺好看的。”
　　彦岁寒也扬起嘴角：“嗯，好看。”
　　彦铭在前面催两人走快点去买荔枝，于是彦岁寒抬了抬下巴，示意阿七跟上。
　　入了夏，西湖的晚风又热了起来，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晚上睡觉前，玉缠才把这首歌的音频文件发给Penny。
　　她录了两个版本，合唱版早就交给柠檬了，也是今天发布，独唱版她都没好意思交给合作的混音师，自己糊弄了后期。
　　她发给Penny，附带说完一句磕磕巴巴的：“师父生日快乐！我，我睡觉了，晚安。”
　　然后她就闭上麦克风，把自己往空调被里一缩。
　　根本睡不着觉，也预判不到他听完的反应，她其实一点也不想收到任何反馈。
　　就让这件事彻底过去吧。
　　玉缠逼自己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驱逐出去。
　　单玉缠，睡觉，快期末了，要申请奖学金，还有画稿，攒的钱够学费了之后就要慢慢还钱。
　　好，这么一想，什么都冷却了。
　　玉缠头一次用焦虑催眠了自己。

　　彦岁寒回了moon说的晚安，也闭上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他点开了那个命名为师父生日快乐的音频。
　　轻柔得像水一般的前奏，然后是小姑娘压低了一点的嗓音。
　　能听得出来她在克制自己内心的洪荒之力，尽量唱得温柔又婉转。
　　彦岁寒听了一两句忍不住想笑，但继续听下去，就慢慢收敛了笑意。
　　她其实很会唱歌，只是从来不适应这样的风格，可这一首，她把走本学的那种气音灵活运用了进去，每一句的尾音都有了一种独特的，格外勾人心弦的意味，转音更是丝滑如绸缎，好听得紧。
　　她没有刻意去撩人，她只是用轻柔如羽毛的声音，诉说了一个关于儿女情长的小秘密，把缠缠绵绵的情谊都说尽了，听得人心软的同时，又小声贴在耳畔告诉你，要保密哦。
　　她的声音依旧干净空灵，丝毫妩媚的意味都没有，彦岁寒的心跳却错乱了。
　　他眯了眯眼睛，首先想到的是打开微博，点开了她发布出来的那个合唱版本。
　　这一版里，主要是柠檬本就有些妩媚沙哑的人声，moon给她录了大半首和声，只有最后合唱的副歌部分里有主声道。
　　依旧婉转，但那种怯怯地少女私语感少了。
　　他关掉这个合唱版。
　　切回小软件的时候，看了一眼挂在二麦的那轮月亮。
　　他没有错过自己心里的任何反应。
　　对自己，对moon，甚至是对那个总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孩子。
　　他无比清楚这些感受是因为什么。
　　那，她呢？
　　她唱给他的歌，那么千娇百媚，她自己知道吗？
　　她每一次喊他师父，语调亲昵，跟撒娇似的，她自己知道吗？
　　他罚她的时候，她跪得那么干脆，哭得那么好听，她自己知道吗？
　　还不够。
　　她整副身心都在依赖他，但还不够。
　　他要确认一件事。
　　否则，就是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