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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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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彦岁寒回了酒店,先给moon发了消息:今晚还画手吗?
Moon:画!
Penny:来。
于是把外套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接小徒弟的视频。
那边的小姑娘换了一套睡衣,白色换成了黑色款,依旧是欧式洋娃娃风,但是看到彦岁寒的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表情特别可爱。
彦岁寒于是看了眼自己的画面,他依旧是后置摄像头,但是酒店的全身镜照到了他的一部分身影。
失策了。
没有露出脸,照就照了吧。
玉缠欣赏了一会儿男人的衬衫领带马甲,问:“师父今天穿了西装吗?”
语气跟见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彦岁寒笑着说:“对,应酬都穿西装,晚上还参加了一个酒会。”
然后在烧烤摊一坐,这套衣服就得送去干洗。
玉缠问:“可以画吗!!”
这激动的。
彦岁寒站起来,走到全身镜面前,调整镜头没有露出自己的脸,但展示了一下衬衫马甲,看得出来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格外合身。
宽肩窄腰,肌肉匀称,黑色西装裤笔直,看得出来腿很长。
彦岁寒想了想:“要穿上外套吗?”
玉缠:“不用!”
屏幕里的小姑娘已经坐好,抱起了ipad。
彦岁寒于是就这样随意地站了一会儿。
呜,师父风姿卓绝。
玉缠不敢让他配合自己太久,下笔飞快,没一会儿就跟他说:“好了。”
彦岁寒于是问:“我换个姿势?”
玉缠摇摇头,用ipad挡住了自己的脸,他听她说:“下,下次吧……师父太帅了,我感觉我看久了很冒犯……”
彦岁寒笑了一声:“那继续画手好了。”他也没换地方,站在镜子面前,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做出整理袖扣的动作。
玉缠立刻动笔,彦岁寒看她埋在头发里的小脸又红通通的了。
像水蜜桃。
彦岁寒把自己不合适的想法打消掉。
玉缠想的却是,这个姿势又斯文又莫名其妙涩情,她不快点画完一定会流鼻血。
她居然会觉得那么温柔那么有风度的师父做这个动作涩情,她太奇怪了,她反省自己。
这天晚上画完一个小时的速写练习,玉缠在彦岁寒的监督下做完眼保健操,热得喝了两大杯水。
然后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那身姿。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好不容易看手看得习惯了,结果又看到师父的喉结,宽阔的肩膀,连腰身上马甲的褶皱都格外漂亮。
她看了一眼两个挂在语音房间里的头像,虽然陪着,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闭了麦克风,这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边界。
玉缠睡了过去。
梦见她伸手想去解Penny的领带,他那形状优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起身往后退,她追上去,他却说:“你够得到吗?”
他比她高了太多了,她够不到,想哭。
又听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说:“来。”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上去,把领带抽出来,正要继续解扣子,闹钟响了起来。
玉缠跟Penny发早安的时候还有点脸红。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一点吧单玉缠。
第二天玉缠中午吃饭的时候给露露打了个电话。
没扯几句,闺蜜就被导师喊去开会,露露和依依大四最后一学期,看得出来已经被毕业论文折磨疯了。
玉缠挂断电话,叹了口气。
她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西蓝花,有点不想吃了。
正要起身,面前坐下了一个人。
蒋清书端着盘子跨进座位:“你怎么总是吃这么素,真是兔子吗?”
玉缠便没起身了:“很多素菜都挺好吃的,我觉得这个食堂的炸鸡腿有怪怪的味道。”
蒋清书正咬了一口炸鸡腿,他一直到咽下去都没尝出什么怪味:“没有吧,挺好吃的啊。”
他说:“我妈一直说西蓝花是花菜长变种了的。”
玉缠刚把盘子里的西蓝花都吃完,瞪了他一眼,怼:“我前几天还看到个帖子说炸鸡腿都是从长了四条胳膊四条腿的鸡上剌下来的。”
蒋清书放下了夹着的鸡腿,跟她瞪上了眼睛。
玉缠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蒋清书被她逗笑了,她真的没觉得自己皱着眉头瞪别人的时候很可爱吗?
他把鸡腿塞进嘴里,在玉缠震惊的目光中几下啃完了:“毒死我吧。”
玉缠翻了个白眼,端起了冬瓜汤。
蒋清书问:“你每天中午吃过饭是不是都去操场体育打卡?”
玉缠点头。
蒋清书:“正好,一起。骑车过去吧要不?”
“我不会骑自行车。”老想学了,事情太多,一直没机会。
“啊?”
“嗯。”玉缠不觉得不会骑自行车有什么奇怪的。
蒋清书于是问:“你暑假待在北京吗?”
玉缠点头。
蒋清书:“你想学吗?我教你?”
那倒是好事。
“行。”玉缠露出个笑。
一起打完卡,然后去教室里继续完成课业,晚上再吃过饭然后回家,玉缠的行程其实特别固定,从不旷课,偶尔出去买画材,偶尔在校外的小吃街吃晚饭,偶尔周末去逛一下漫展,蒋清书发现找到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她从不主动结交别人,她在班级里人缘其实很不错,但是她不会主动邀请别人一起吃饭,也不会主动邀请别人和她一起周末去漫展,除了那个叫露露的学姐。
可她也不会拒绝别人靠近她。
蒋清书找到机会,总会往她身边凑一凑,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静定,仿佛天塌下来,她也会这样按部就班地生活。
彦岁寒检查了面包车的后备箱,确定流拍的拍品都安置妥当,示意工人开车先行。
等面包车已经开稳上路,他回到自己的车里,正要发动车子,车窗被人敲了敲。
徐妙然一身帅气的夹克加鲨鱼裤,有一种酷飒的美感,她弯腰站在边上,彦岁寒摇下车窗。
“我这还有一批石料,本来想跟彦老板商量着看看,结果彦老板没来,正好劳你把我一起带回去。”
彦岁寒点点头:“上车。”
徐妙然开了后备箱,把大行李箱放进去,然后绕去副驾,正打开门,彦岁寒说:“坐后面吧,副驾放了东西。”
副驾放了一个箱子,不知道是什么。
徐妙然便坐去后座,关上车门:“那别说我把你当司机啊。”
彦岁寒:“你不就是把我当司机?”
他发动车子,不再言语。
下午到了西槐畔,彦铭和徐妙然商量着那一箱石料的去处,彦岁寒洗完澡下楼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归置完毕,彦铭留徐妙然一起吃晚饭,说再去买点大菜来,便出了门,让彦岁寒招待徐妙然喝茶。
彦岁寒一身休闲的卫衣加牛仔裤,仿佛还在大学里似的,徐妙然多看了他好几眼。
他走到茶室去摆弄茶具,头也没抬:“喝什么?”
手法娴熟,捏着盏的时候格外漂亮。
徐妙然在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我不懂这些,给什么喝什么。”
彦岁寒就拿了滇红,用盖碗冲了,倒进公道杯里,把公道杯和茶盏往她面前一放,然后转身忙自己的。
徐妙然看得好笑:“你爹让你招待我喝茶,你就这么招待?”
彦岁寒:“说得像你爱喝茶似的。”
她确实不爱喝茶,茶没什么滋味,哪有酒香啊。徐妙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水似的喝完了,也懒得再倒。
彦岁寒本想去工作间忙,但碍于徐妙然再熟悉也是客人,只好拿了工具来茶桌。
徐妙然就看到了那个之前他放在副驾的箱子,彦岁寒从里面拿出了一堆碎玉。
然后配合他从工具间拿出来的已经打磨剪切好的银饰,做起手工来。
“你要玉从我这拿啊,怎么还收这一堆碎的。”徐妙然拿起一小块看了看,“哟,虽然都是碎的边角料,但全是好玉啊。”
“嗯。”
拍卖会前后都会有黑市交易,他昨天遇到了就收了,哪里还需要拜托徐妙然弄整玉,小饰品用不上那么多,切割也麻烦。
他低头打磨着小块的碎玉,将它们的边角磨得圆润,然后穿孔,串进银饰里。
都是很简单的样式,但彦岁寒做得很仔细,所有银饰和碎玉的边角都磨圆润了然后抛光。
徐妙然看了一会儿:“珠花?哟,亲手做珠花,要送哪位佳人?”
彦岁寒不答,徐妙然不知怎的,先想到的是昨晚那个一通电话喊他师父的小姑娘。
听着还是个很小的孩子呢。
她也不追问这个了,换了个话题:“你要送人,不如再从我这挑个镯子?”
彦岁寒摇摇头,“她不戴。”
再不愿多话。
徐妙然便坐回去喝茶了。
赶在彦铭回来前,彦岁寒做完了两对珠花,把东西全收拾干净,然后续上了给徐妙然的第二种茶。
彦铭拎着菜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儿子气定神闲地坐在茶室里陪客人喝茶,问:“你们都聊了啥啊?”
彦岁寒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站起来:“随便聊聊,我来帮您。”
于是两个人位置更换,彦岁寒择菜去了,彦铭坐了下来。
“妙然啊,这小子性子闷,总不爱跟人说话,平时让他去应酬跟要命似的,跟他聊天无聊吧?”
徐妙然笑了笑:“他这叫精明呢,是仗着您,给自己省力气,还不是您惯的?我爷爷要也这么疼我就好了。”
“诶,你爷爷早早把产业都交给你,最疼的就是你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
就此话起了家常。
吃过饭,彦岁寒躲进书房,只说有事,彦铭骂了几声臭小子,也就随他去了,转而招呼徐妙然去看工作间里自己之前修复的古玩:“这小子,从高中开始就在弄什么,网络配音,我也不是很懂,就看他鼓捣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啧,不管他,来,妙然,跟我去看看我新收的好东西。”
彦岁寒开了电脑,moon已经在房间等他,昨天他说今天补走本,她一向格外善解人意。
不由笑了一下。
玉缠看到他,连忙喊:“师父。”
“嗯。”
这天走了两个本,都比较考验水平,感情是充沛的,但台词是克制的,需要从克制的台词里感受到角色汹涌的爱恨,这又涉及到走本人自己的感受与听本人听到的感受。
于是彦岁寒在两个人锁房讨论的时候便抛出了这个问题:“有时候鱼与熊掌无法兼得,还是看你想要什么,一般走本会更看重自己的情感体验,但如果是配音录音,听众能听出来的东西则更为重要了。”
玉缠举一反三:“就像我画漫画一样,我想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传达给看客,要么自己的感染力强到能够影响大部分人,要么我就要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们。”她想了想,“但它们的本质都是我要足够强。”
彦岁寒欣慰点头:“你抓住了核心,但一般来说这件事很难做到,所有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其中一条分叉路去探索,这两条路走远了,也是足够强的一种。”
“嗯,我知道了。”
彦岁寒问:“你更想选择哪条路呢?按我们这些日子的练习,pia戏的即兴发挥可能更适合你,容易带来惊喜。”
她的很多即兴发挥都有惊艳到过他。
玉缠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小了很多,但是依旧坚定:“可是师父是全能型选手诶,所以小月亮也跟着比较贪心。”
他笑了。
怎么能有人用最软的声音最怂的语气说着最有野心的话啊。
彦岁寒正想逗逗她,却听三下敲门声。
玉缠也顿住了。
彦岁寒起身去开门。
徐妙然站在门外,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彦老板说你有一本关于地质方面的书,想问你借一下。”
彦岁寒稍一思量,知道了是哪一本,于是说:“稍等。”
他转身到书架那边找书,徐妙然看到了他开着的电脑和配备齐全的声卡麦克风,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彦岁寒很快把书找给她:“要走了吗?”
徐妙然接过书,点头:“嗯,这就走了,回去陪陪老爷子,又要往玉门关去,你不送送我吗?”
彦岁寒点点头:“稍等。”
他走回书桌前,俯身戴上耳机:“师父去送一位朋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向清冷的男人勾了勾嘴角,然后闭了麦,摘掉耳机,朝她走来。
徐妙然转身,彦岁寒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她被彦铭和彦岁寒两个周到地送出了巷子口,替她打上了车,两人才回去。
徐妙然跟司机报了酒店的地址,不再说话。
她跟彦岁寒算是从小认识,但一直不太熟悉,直到两人考进同一所大学。
浙江最好的大学,不同的专业,彦岁寒才貌双全,在当时风头无两。
可她印象里的他,无论是小时候总故作深沉,还是如今真正高大沉稳的模样,待人都很疏离。
并非他没有七情六欲,就像今天,他也会赶着时间做一件礼物,从前,他为了陪阿七过一次生日,也会特意向学校里请假回家。
他们这群好友也得过他不少照顾,自认与他是算得上关系很好的朋友了。
可她从没见过,他会允许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那样介入自己的生活,他似乎不介意这个小女孩知道他的任何事。
而他们这些好朋友,想向他多打听关于这个小女孩的事,他却一句也不愿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