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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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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玉缠听完Penny的一句交代,回:“好,小月亮等师父。”
然后他那边闭了麦,玉缠便也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着急回到座位,捧着水杯走到了窗边。
今天北京晚上下了大雨,砸在窗户外面的空调机上,噼里啪啦的。
时不时还有闪电,先照亮她面无表情的脸,然后一道雷声响起在耳畔,她就皱一皱眉头,又恢复面无表情。
师父越来越不避讳她听到他那边的动静儿。
她偶尔能听到他的父亲讲起关于古玩的故事,偶尔能听到他和一些客人的对话,偶尔能听到他招待他的朋友,他平时话不多,是很克制的人。
这些东西,Penny入圈多年,从未透露分毫,她却能听到。
她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信任她,但更多的原因,是她从不窥探。
可不问,不代表不想知道。
刚才那个声音,温柔,知性,她是谁?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Penny的家里,敲他的书房门?
借书,送人,朋友。
按照Penny的年纪,他身边出现女人,无论是女朋友,未婚妻,甚至妻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玉缠闭了闭眼睛,把自己所有的好奇心都收敛起来。
她没有资格好奇。
她喝了口水,走到床头柜,拿出一个小本子。
这个小本子上记着Penny给她的每一笔生活费。
玉缠不是傻子,相反,她远比同龄人聪明,也远比同龄人经历得多。她知道有很多比较有阅历的男人,收服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帮那个女人处理很多事情,让这个女人养成依赖,再离不开。
但她知道Penny不是,Penny纯把她当个小孩,因为心生不忍,所以管了她的闲事,一管就打算管到底,付出了很多时间甚至金钱,或许要管到她彻底经济自由,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为止。
她只需要把自己的位置,永远摆在他的徒弟、他的晚辈、他身边的一个小孩,这些上面,不多问,不多言,她就可以一直获得他的庇佑。
无论Penny是什么样的人,这份恩,对她来说,说是恩重如山都不过分。
所以她是最没资格去打破他的边界的人。
哪怕她此刻,懵懂,无助,心乱如麻。
她还没有整理清楚自己的心情。
却已经直觉,这份心情,不能像简单的难过和开心那样,与师父共享。
彦岁寒坐下,重新戴上了耳机:“小月亮?”
他刚才又给彦铭切了一碗哈密瓜,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不确定moon在做什么。
“小月亮在,师父。”她答。
“好乖。”他笑了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撒娇,撒得那么自然,那么不动声色,却让他听到就心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彦岁寒问:“在做什么?”
“画速涂。”
“今天不画手了吗?”
“嗯。”玉缠笑了,“哪能天天都要师父当模特,我会被宠坏的。过几天就要上人体课了,到时候要画的应该都是老爷爷老奶奶,我提前适应一下。”她给Penny发过去截图,今天不是速写了,是色彩头像速涂,找的照片正是一位藏族老奶奶慈祥的笑脸。
“嗯,画吧。”彦岁寒有些好奇,“都请的是老人家吗?我以为会有年轻人。”
“从前我集训的时候画的都是老人家。”她想了想,“不能是年轻人吧,会尴尬死的。”
彦岁寒问:“□□吗?”
玉缠莫名有点脸红:“呃,从前不是,会有布给遮着,我们学校,我不知道。”
彦岁寒笑了笑:“画吧。”
他起身去书柜拿了书,翻开。玉缠听着他翻书的声音,继续自己的练习。
玉缠正是在人体课开课的当天,收到了Penny寄过来的礼物。因为与人体课同时期开的还有一门油画课,玉缠中午去买了画材,一直到晚上回家才拿到快递。
她跟Penny连着麦拆的,依旧是木盒子,里面是两对珠花,都是叮当作响的银饰,拿碎玉点缀,本该古朴雅致的两样材质,因为都做了一对,倒显得俏皮了起来。
“哇!”小姑娘的喜爱根本没有遮掩,他扬起嘴角。
一对莲花图案,一对是枝叶云纹,玉缠都好喜欢:“谢谢师父!”她问,“这次的礼物也是师父做的吗?”
“对,银饰和你的耳坠子出自同一批,碎玉是之前出差收的,我没有磨成玉珠,想来,你会更喜欢它们独一无二。”
所有他送她的东西,都得是世间只此一份的才好,那些碎玉形态不同,确实比玉珠更让她喜爱。
“谢谢师父!!我太喜欢了!”他连出差都想着她,这份用心她怎可能体会不到。
彦岁寒笑:“那就常戴。”
“嗯!”
她应,数了数他送的礼物,感叹:“师父,我身上,身边,都是你送的东西呢。”
彦岁寒顺着她的话去想。
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她每天睁眼给他发早安就能看到手机后面挂着的那串山鬼花钱,出门穿的衣服里有他送的汉服,紧张时候下意识摸耳朵,也会先摸到他送的耳坠。
彦岁寒眯了眯眼,想起她红着脸伸手摸耳坠的模样,她会碰到那冰凉,缩一下手指。
其实按照寻常送朋友礼物的礼仪,他不会轻易送女孩子饰物。
可她还是个孩子,他第一次送礼,就选了一只耳坠。
从此迷上送她礼物的感觉。
一开始是她的欢欣取悦了他。
但如今,还有更多。
是她一直乖乖把这些他给的印记戴在身上,这才真正取悦了他。
所以送她的东西,都要她贴身常用才好。
就算没有这些礼物。
她的走本习惯里,她的健康作息里,她的行为模式思考模式里,全是他。
这一瞬间彦岁寒突然觉得自己格外卑劣。
“师父?”
他太久没有出声,她在软软地唤他。
“嗯。”
他应。
那又如何。
他想。
他还能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坏事不成?
彦岁寒哼笑了一声:“上小软件吧,走本了。”
“好。”
如玉缠所料,人体课的模特都是老爷爷老奶奶,还都有一布遮身,大家只把模特当寻常石膏像,画得十分索然无味。
蒋清书坐在玉缠边上,百无聊赖地拿手里的12B比划着模特的比例,小声问玉缠:“诶,中午去三楼吃麻辣香锅吧?”
玉缠倒是还画得挺认真的,而且她常久画画,速度比别人快好大一截,已经找完形开始铺调子了:“不吃,例假了吃不了。”
“那吃二楼的牛肉面?”
“行。”
半个学期了,蒋清书已经把自己混成了玉缠的饭搭子,有课的时候总能凑一起吃午饭,偶尔还会有他的朋友一起,蒋清书人缘也不差,两人往食堂一坐,常有同班同学凑过来。
玉缠铺完调子,拿了纸巾开始涂抹,顺手先撩了一把鬓角,把碎头发全撸去了耳后。素描课她一般会穿裤子类的汉服,然后也会把头发扎起来,今天又是两个丸子头。
蒋清书看了一眼她的脑袋,发现她今天佩戴的珠花是一对银莲,花朵点缀着碎玉,垂下来银铃铛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很轻,比市面上常见的银铃铛轻得多,不仔细听都听不到,似乎是特质的。
蒋清书问:“诶,你怎么没戴我送的那对?”
玉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换着戴呀,你那个适合配裙子穿,但是裙子画素描太容易脏了。”
蒋清书点点头:“这对也好好看。”
玉缠笑起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