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29、第 29 章 29.

　　29.
　　玉缠的发烧随着例假的结束也完全康复了。
　　她跟邮箱里那位甲方加上了微信，开始细聊画稿的事情。
　　后面的一段日子，每天都规律又安定，她画稿子入迷的时候，彦岁寒那边总会算着时间放下书，跟她说：“出去走走吧。”
　　他规定她每天都要像还在学校里一样，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散散步保证运动量。
　　考虑到晚上一个女孩子自己出门不太安全，于是这个出去走走的时间一般都是白天，偶尔是早餐后，偶尔是日暮时。
　　玉缠找到一个很适合散步的花坛公园，每天都会来这里逛一大圈。
　　彦岁寒会陪她打着电话，他也会在院子里散散步，或者去西湖边上逛一圈。
　　偶尔他们只是沉默着陪伴，玉缠会听到阿七和彦铭的声音，彦铭会挑有意思的古玩故事说，她也跟着听。
　　彦岁寒不会跟她说他身边的人是谁，玉缠也从来不问。
　　偶尔他们会聊天，话题什么都有，玉缠不介意跟他分享自己身边的一切。
　　北京是一个冬天总会下雪的城市。
　　玉缠有一次开着摄像头给彦岁寒看雪的时候，彦岁寒说：“让师父看看你。”
　　她把摄像头反转，对着镜头露出个笑。
　　屏幕里的女孩子有着雪色的长发，面色红润，明眸善睐。她裹着那件依依送的大红斗篷，走在公园的梅花林里，精灵似的。
　　明眸秀色，别是天真潇洒。
　　莫名就想起这首诗。
　　彦岁寒：“好了，摄像头关了吧，好好看路。”
　　“好。”

　　有一次散步的时候，玉缠收到了应雪满发来的消息。
　　小姑娘翻到了她放在奶奶那里的书，满满三大纸箱的漫画，拍了照片发给她，问自己能不能看。
　　玉缠同意了，但嘱咐她小心一点，这些漫画就是她的整个成长轨迹，无数次，她听着赵红玉的唠叨与谩骂，是用这些漫画麻痹自己的。
　　回完消息，得到应雪满的保证，玉缠叹了口气。
　　彦岁寒问：“嗯？”
　　玉缠头一次跟彦岁寒诉说了自己的心情，而不是用一句话带过遇到的事情。
　　“师父，我觉得有点难过。”
　　“我以为自己放下了从前的事情，我甚至想要忘掉那些想要拉着我坠下去的坏情绪，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不想让自己受到他们的影响，可我每次想起，依旧难过。”她说的有点抽象，但彦岁寒听明白了。
　　玉缠说：“我觉得自己好弱啊，我没有自己所以为的坚强和冷血。”
　　彦岁寒笑了一声：“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冷血？”
　　“因为很不想被那些东西影响心情啊。”
　　彦岁寒问：“你觉得这些难过的心情，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玉缠在一座小桥上站定，她扶着桥上的护栏，看着底下结冰的池水：“我不知道，它们像水里的淤泥，我不想要这样的情绪。”
　　她抬头看了看今日灰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气。
　　彦岁寒却说：“难过，不开心，也是你的一部分，它们来源自你柔软的心，小月亮，它比所谓的冷血要珍贵的多。”
　　“我们是人呐，会感到快乐，自然也会难过，会伤心，也会愤怒，会感动，你的共情能力正是你比别人更多的天赋，想想那些能看出情绪的插画，你能创作它们，正是因为你柔软细腻。”
　　玉缠放轻了呼吸。
　　“你遇到的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人，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它们不可避免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但你有选择，你可以任由这些伤口溃烂，但也可以在这些伤口里播种，让裂开的缝隙开出漂亮的花。”彦岁寒夸，“在我看来，小月亮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把苦难都变成了诗歌。”
　　玉缠鼓了鼓腮帮子。
　　“至于偶尔感到的不开心，你可以像这次一样，跟师父说。”
　　“我可能没办法每次都哄你高兴，但幸好，我的共情能力也不算弱，可以陪你一起，在这个情绪里待一会儿。”
　　“然后我们就该走出去，去看更多的风景。”
　　玉缠点点头，问：“师父也有这样的情绪吗？”
　　“当然。”
　　“会怎么调解呢？”
　　彦岁寒说：“这也是我喜欢上配音的原因吧，它很适合宣泄，也很适合转化，在剧本里体会自己的人生，也体会别人的人生，情绪就会变成流动的东西。”他自然而然地引入了下一个话题，“但是我们有一个课题，叫掌控情绪，我们不能被它支配，也不能过分压抑它，所以，等你开学以后，我要教你，把上个学期我们走本体会的情绪，都收起来，内敛，也是一门学问。”
　　玉缠说：“好。”
　　“而且。”
　　“嗯？”
　　彦岁寒笑了笑，又说：“没什么。”
　　玉缠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说了没什么，她也就不会再追问了。
　　彦岁寒看着柜子上她的时间计划表，想。
　　而且，你不知道，看着你的时候，我的心也会静下来。

　　玉缠的这一单插画稿完成得很顺利。
　　商稿，她没有展示权，但很快，她发布了重新画的第五张插画，同时又接了第二单来自邮件的商稿委托。
　　每天晚上的走本如今又有了一大波从微博跑来小软件的粉丝旁听，小粉丝不明白pia戏圈不成文的规定，总是上麦表白，彦岁寒直接要求moon锁了麦序，从此除了他们两人，再也没人能随便上麦。
　　彦岁寒很礼貌地感谢了前来表白和微观的粉丝们，并且说了这么一段话：“我和小月亮每天晚上走本，之所以一直开着房间，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更不是所谓的卖师徒cp，只是作为这个圈子里的老人，我粗浅地希望，真心喜欢配音和走本的人，会因为我，多那么一点；真心想要学习提高配音技巧的人，会因为我和小月亮的探讨，多进步一点。”
　　他说完就开了这天准备的剧本，玉缠却在报幕的间隙里想。
　　她又何尝不是，因为他，而真心喜欢上配音的呢？
　　她只是相比起其他人，幸运得多。

　　玉缠在跟彦岁寒商议后，用第一笔插画的稿费，买了一部ipad。
　　她增加了自己的练习量，在每天走完本的聊天时间里，会抱着ipad用一个小时时间画一张速写，或者一张色彩速涂。
　　偶尔也会根据灵感，画一张小漫画，或者q版动态表情包。
　　她用这样的方式跟彦岁寒汇报自己遇到的好玩的事情，顺便练习漫画分镜。
　　以逗笑彦岁寒为基本目标。
　　这个月她犯了错，所以奖励没有了，但一直到开学，她再也没有犯过错，也没再生过病。
　　开学后，根据课表，师徒两个微调了时间计划表，日子按部就班，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