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24、第 24 章 24.

　　24.
　　晚饭又定在了海底捞。北京的火锅店总是格外得贵一些，一般只有大家AA的情况下才会吃上一次。
　　玉缠和蒋清书下午一起上完选修课，又在教室里画了作业，所以接到露露电话的时候，是结伴一起进的广场。
　　露露和依依就在这个口的大厅等着他们，看到玉缠会另外带着朋友过来，都十分惊讶。
　　玉缠笑着介绍说：“这两位是另一所高校大四的学姐，露露，依依，这是我们班班长，蒋清书。”
　　“哦呦，小帅哥啊。”露露依旧是交际花，很快就跟同样开朗的蒋清书聊了起来，几个人往楼上走，依依揽着玉缠的胳膊走在后面。
　　“这小帅哥不错啊，你怎么舍得带过来，保准让露露拐走。”
　　玉缠哭笑不得。
　　露露隔着老远都听到了好友编排自己，大声回应：“依依你再乱说话，我可要来揍你了！”
　　“你来啊来啊！”
　　两位大四学姐为老不尊，绕着玉缠就打起了追逐战，玉缠一个健步走去了最前面：“你们打，我可丢不起这人。”
　　就这样闹着进了海底捞。

　　彦岁寒收到小徒弟报备的晚上跟小姐妹们吃海底捞，折了折袖子开始洗菜，问客厅里还在忙的彦铭：“爸，今天晚上有点晚了，煮个年糕行吗？”
　　“行啊，冰箱里还有一点零碎海鲜，你搜刮一下。”
　　彦岁寒从冰箱里搜刮出几个小墨鱼，还有一兜子虾仁。
　　也行吧，勉强算是海鲜年糕汤。
　　彦铭洗了手坐下吃饭，想起了什么，问：“阿七什么时候放假啊，诶呦，快期末了吧？”
　　“嗯，忙着准备期末考，很多理论知识都要笔试，他从小背书就不太利索，每到期末就焦头烂额。”
　　彦铭敲了敲碗：“啧，要我说，那文物修复都得是实践出真知，光倒书袋有什么用啊，现在这大学真是，哎，绣花枕头。”
　　彦岁寒笑了笑，并不反驳。
　　“诶，你前段日子从我那搜刮走的三枚山鬼花钱，又是送去给那个小孩了？”
　　彦岁寒点头。
　　“啧啧啧，那可是真家伙啊。”彦铭一脸肉疼地看着儿子，“败家子。”
　　“要不是真家伙，我还不乐意送呢。”
　　“那小孩能识货了？”
　　彦岁寒乐：“谁家小孩能跟咱们家出来的比识货啊？”哄着老爷子高兴，“那都没得您真传，识不了。”
　　识货了估计又要不肯收了。
　　彦铭是高兴了，于是乐呵呵地从儿子碗里捞了一只墨鱼仔。
　　彦岁寒解释：“小孩今天才满十八岁，自己供自己读书，很辛苦，我实在没法不管。”
　　“嗯，你就这点像我，要不是十几年前我那一心软，你也不会多阿七这么个师弟了。”彦铭感叹了一下，“今天喝点酒吧，就当咱也给你那小孩庆生，啊？”
　　彦岁寒瞅了老爹一眼：“年糕配酒啊？”
　　“啊。”
　　于是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小锅，吨吨吨倒进去半瓶古越龙山。
　　彦铭在餐厅那看着：“不是，为什么不拿那同山烧？”
　　彦岁寒头也不回打着了火：“十二月了，同山烧？您老这身子骨，喝点热黄酒挺好。”
　　也行吧，黄的就黄的。
　　彦铭听着厨房里热酒的声音，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拍子，越剧的唱腔就开了口：“东方朔献灵桃，步步高升前程好。二仙对饮话吉祥，三元及第显荣耀。四季如春花常开，五子登科传佳话。六合同春庆丰年，七星高照护康宁。八方来财聚宝盆，九九同心永不分。十全十美人生路，百福骈臻乐无垠……”
　　唱的是《庆寿》里东方朔献桃那段。
　　彦岁寒靠在流理台边上垂眸听着，嘴角挂了笑，院子里的红梅花开正好。

　　玉缠这边晚上吃过饭，又是往KTV续第二程，切了蛋糕，然后大家送上礼物。
　　四个人里会唱歌的其实只有两个，但耐不住露露是个纯靠狮吼的麦霸还很会活跃气氛，于是就连蒋清书都不得不嚎了两嗓子，五音不全的标签从此就贴在了他身上。
　　最好笑的是他是知道自己跑调的，所以平日里做什么都还算游刃有余的班长头一次露出犹疑不定的表情，逗得玉缠笑了一晚上。
　　露露为了哄他多唱几句，还一个劲儿说：“没跑调没跑调，继续唱！”
　　依依都看不下去了，切了歌，把麦克风从他俩手里夺过来，塞了一个到玉缠手里。
　　她点的是一首英语的合唱曲，某个游戏出的，讲的是一对兄妹，依依开口先顶了哥哥的分词，玉缠笑了笑，这首歌她其实不太熟悉，只能说努力跟一下。
　　她在心里数着拍子，在依依的分段落幕后接上。
　　蒋清书猛得看向她。
　　玉缠抬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歌词，因为并不熟悉，又是英文，她全神贯注，没有发现坐在自己几步远处的男孩子在看她，目光灼灼。
　　KTV光线昏暗，玉缠的侧脸被彩色的光球灯描绘出清晰的轮廓线，竟能称一句如梦似幻，她的长相虽然显小，但其实面无表情的时候有些清冷，让人不太敢去冒犯她。
　　她唱错了一个连读，自己发现了，笑了一下，颊边的梨涡立刻把那份清冷驱散了，甜美得像个洋娃娃。
　　这首歌没有合唱部分，副歌只有哥哥的主声部和妹妹的和声，依依的声线本就有些中性，配上玉缠干干净净的轻柔和声，居然格外地搭。
　　一首柔和的歌唱完，又是露露点的热热闹闹的歌曲前奏，依依满足了，把话筒还回去，自己又坐下叉水果吃。
　　玉缠于是也转头看向蒋清书，把话筒递过去。
　　在她转头的一瞬间，蒋清书控制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笑着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话筒。
　　露露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青春呐。
　　KTV八点多就散场，大家送的礼物里只有依依的盒子格外大，放不进小背包里，好在她贴心的提供了袋子，玉缠拎在了手上。
　　三个人非要一起把寿星送到住处再各自回寝室，玉缠拗不过他们，站在楼下跟他们一一道谢。
　　露露和依依结伴回去，蒋清书走了几步，又转身，看到黄衣服的小姑娘已经进了单元门，上了楼梯。
　　他目送她上了一阶，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回寝室。
　　玉缠回到家先迫不及待打开电脑登上了小软件，进了自己的语音房，果然看到Penny已经坐在了主持麦，他锁了房，今天的房间没有别人。
　　正要上麦喊他，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玉缠扬起的笑容渐渐淡下去。
　　她随手放下手里的礼物，点了接听，在椅子上坐下。
　　那边奶奶喊了她的名字。
　　玉缠动了动嘴，还是扬起了一个笑，亲亲热热地喊：“奶奶！”
　　奶奶先祝了玉缠生日快乐，关心她的生活琐事，玉缠就笑着说谢谢奶奶，答都好。
　　然后就问过年回不回家。
　　玉缠看了看日期，便说：“回吧，待几天，陪陪您。”
　　奶奶便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玉缠想起了什么，问：“单志远那屋子装修好了？”
　　“什么单志远，那是你爸。”
　　“哦，我爸那屋子装修好了？”
　　奶奶的语气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是，都弄好了。”
　　“她们搬进来了？”
　　“搬了有一个月了。”
　　玉缠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她又听奶奶念叨她要好好吃饭，一一应答，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小时，玉缠觉得今天玩得确实好累。
　　挂断电话，她上了麦：“师父。”
　　“嗯。”彦岁寒放下手里的书，“怎么进来了一直不说话。”
　　“刚接了奶奶的电话。”玉缠不想提，换了话题，“我还没拆露露他们送的礼物，现在拆。”
　　那边传来拆蝴蝶结窸窸窣窣的声音，玉缠先打开了依依送的那个最大的盒子。
　　“哇——”
　　没忍住就发出了惊呼。
　　“嗯哼？”
　　“依依送的是一套汉服，还带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太破费了。”
　　玉缠把汉服拿去衣帽间挂好，又回来拆露露送的，是一个月球小夜灯，玉缠玩了一会儿，把它摆到床头。
　　“今天有三件礼物，还有一件是班长送的。”
　　“那个今天中午吓到了你的男孩子？”彦岁寒回忆了一下。
　　“对，他教室里的画架位置就在我边上，隔了一条走廊，动不动就递给我糖。”玉缠拆着那个小盒子的蝴蝶结，一边解释。
　　“我记得。”让她吃太多糖的始作俑者。
　　“对，他送了礼物，我晚上就邀请他也来一起吃蛋糕了。”玉缠拆开了，里面躺着一对珠花，“他送了一对珠花，还挺漂亮的。”
　　正好是汉元素的配饰，大家都知道她天天穿汉服。
　　彦岁寒逗她：“我也送了礼物，怎么不请我吃蛋糕？”
　　玉缠笑：“我不仅不请，还要向师父讨蛋糕钱，师父给不给？”
　　“给，怎么不给，徒弟生日，蛋糕当然要做师父的出。”彦岁寒问，“你讨一个，师父看看应该给多少？”
　　玉缠想了想，只想起最近火起来的一个梗，于是用轻轻撒娇的语气说：“师父，小月亮想要。”
　　彦岁寒满意了，带着笑意接：“小月亮得到。”
　　他当真微信发来了转账。
　　这下轮到玉缠惊讶了：“师父原来网速这么快吗？”
　　点开转账看到数额又惊了一下：“师父，您这蛋糕得是宇宙无敌巨无霸吧。”
　　却也乖乖收了。
　　彦岁寒笑了笑：“是，给我小徒弟的十八岁生日蛋糕，怎么能寒酸？”
　　“师父原来是霸道总裁那挂的哈哈哈哈。”玉缠乐了好一会儿，“来吧，走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