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19、第 19 章 19.

　　19.
　　彦岁寒再打来的时候，告诉她的是好消息。
　　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被争取到退款50%，也就是玉缠实际上拿到手的钱。
　　一下午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他为此耽搁了多少事情，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只是告诉她结果，然后叮嘱她，退款，保留证明。
　　玉缠照做，她知道自己已经可以算是整个直播平台遇到未成年退款的主播里极幸运的那个了。
　　对方家长满意了，不再私信对她进行轰炸，玉缠算了算手里的钱，除去学费，够付下一季的房租，但也意味着她的生活费告罄，她没把这个实情告诉Penny。
　　彦岁寒积压了一些网店直播间的报告要处理，于是让玉缠先去吃晚饭，要拍照告诉他吃了什么。
　　玉缠表示会去找露露一起吃，彦岁寒这才挂断电话。
　　露露今天要加班，晚饭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玉缠给她发了消息，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她公司附近等她。
　　晚饭吃的还是快餐，玉缠面上已经瞧不出任何不对劲，甚至可以说，特别平静。但露露依旧十分担心：“你手头还有多少钱啊，要不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跟我一起吃饭吧，我能一直包你的晚饭。”
　　玉缠甚至笑了笑：“你别担心，也不用那么夸张，就是我最近要努力多还一点排的稿子。”
　　她积压了很多头像稿，算了算，如果把这些稿件全部画完，她就能撑过这个学期，后面可以重新开播，或者去找个店铺打工，总有办法。
　　只是快要期末了，她最好在十二月底前把这些稿件全部画完。
　　露露看到她的笑容，放下了一点心，还是说：“那这样，我不加班就去找你吃饭哦。”
　　“好呀。”
　　一顿饭的时间，露露没在玉缠身上看到什么异常，她还要赶回去干活，于是结了账两个人就分道扬镳。
　　玉缠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了微博，这才看到评论盖起的高楼，赶紧又发了一条回复了粉丝们处理结果。
　　有不少老粉开了小号在她的歌曲投稿底下砸充电的钱，玉缠统一回复感谢。
　　然后她就关了手机，到家画稿。
　　晚上一如既往地和Penny走本，彦岁寒发现她又恢复了活力，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减轻了走本的任务，有意让她多休息休息。
　　他大概猜到小姑娘的经济会出一些状况，但她不肯明说，彦岁寒便无法再提。
　　当晚走完本他就联系了钗磕福，帮moon预支配音的报酬。
　　钗磕福很爽快地同意了。
　　生活还在继续，露露和依依时不时找玉缠吃饭，每天晚上的走本和聊天也没有任何不对劲，只有一部分人，察觉了什么。
　　玉缠的某个老粉从她的粉丝群里拉了一些人建立了讨论组。
　　——你们之前是不是都约了碎银头像稿？你们的稿子她画完了吗？
　　——前天她画完了我的。
　　——今天她联系我说看看线稿有没有哪里要修改，现在还在画我的，说晚上给成稿。
　　——她是不是经济真的出状况了，她从前哪有那么着急画稿？
　　——为什么充电通道一个账号只能砸六块，六块够干什么！
　　——她还在上学吧，之前说课业也很多的！QAQ她给我交成稿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QAQ
　　——家人们，我还没排到，现在想着要不要取消排档帮她减轻压力，又怕取消了她钱不够赚，怎么办QAQ？？？
　　——你们发现没有，碎银其实一直是那种很有匠心的小孩，充电通道都是平台默认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唱歌也就一般，从来不抬高这个价格，而且接头像稿的价格也特别白菜，直播的时候从来不讨礼物，因为觉得SC功能一直开着已经很让我们破费了，啊啊啊啊啊我都想说闺女啊咱们可以不那么良心！
　　——那个傻逼未成年呢？出来挨骂！！！
　　——他再也没冒过泡了，觉得没脸吧。
　　玉缠当晚画完稿子打开手机交稿，看到老粉们在粉丝群里艾特她，让她注意休息，说稿件不急，他们都可以先预付稿费等她慢慢画。
　　她笑了笑，回复他们别担心，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险些被吓一跳，然后恍惚一个抬眼，又觉得自己身后有人，玉缠已经习惯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精神太焦虑，出现任何幻觉都是正常的。
　　结果睡下又做了噩梦，梦里是家里的老宅，她走在那条家门口的老街道上，老街道却空无一人。突然接到高中老师的消息，让她回校拿档案，她就又坐公交往学校走，莫名其妙被关在学校里，直到晚上才回家，在家门口遇到一个摊煎饼的老婆婆，想起没吃饭，就打算买个煎饼吃，结果凑近发现，那老婆婆的灶上煎的哪里是饼，分明是一个人的脸皮，油滋滋的，被整个剥下来，甚至还焦香起泡。
　　玉缠吓醒了。
　　闹钟也在下一秒响起，她爬起来去洗漱，今天要照常去上早八。
　　可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自己的脸恍惚竟与梦中那个躺在煎饼锅上的面皮重叠起来，玉缠手一抖，牙刷都没拿稳。
　　她喘了口气。
　　然后捞起牙刷，吐掉泡沫。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低下头去洗脸，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想，如果这时候她身后真有个人，把她的脑袋摁进水池里，她应该怎么动作才能反抗。
　　把自己想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幸好抬起头的时候，无事发生。
　　赶紧穿戴整齐出门，下楼梯简直是用跑的，仿佛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着，玉缠都不敢回头看一眼，直到推开单元门，太阳照在身上，才有一种活在人间的实感。
　　当晚她收到了钗磕福微信转过来的《山神》配音报酬，钱不算多，但是也无异于雪中送炭，玉缠好生感谢了一番这位导演姐姐。
　　整个十一月，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玉缠在十二月初交上了房租，把所有积压的稿件都还完了，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些。
　　所有忙碌过的人应该都知道，神经绷直的时候还好，一放松，身体就容易出问题。
　　玉缠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感觉有点牙疼。
　　同行的同学看她脸色突然不对劲，问她怎么回事。
　　她放下咬了一半的那块肉：“这肉有点硌牙。”
　　“确实，今天的这个红烧肉像是火候不够。”同学点点头，“你尝尝这个小白菜吧，没有特别浓的菜味儿，还行。”
　　玉缠第二次捕捉到来自牙神经的疼痛，这饭便有点吃不下去。
　　她把汤喝完了，端起碟子：“不想吃了，我回教室画画。”
　　同学在身后喊：“诶那个我颜料盖子好像忘记盖了，你帮我盖一下哦。”
　　玉缠贴心地帮教室里的同学们都盖好了颜料的盖子，一般住校的同学吃过饭都习惯回寝室睡个午觉，但玉缠懒得往返于住处，所以这整个学期中午除非跟露露吃饭，不然都会在食堂吃过饭后回到教室。
　　临近期末了，有些课程的大作业需要交，有些课程需要考试也要做必要练习，在玉缠开始画画后，有陆陆续续的同学过来补作业。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同班同学之间几乎已经互相熟悉了，也有了不少结伴小团体，大家都知道玉缠虽然经常独来独往，但是只要去邀请她，就可以跟她一起去食堂吃个饭或者一起去买画材，绘画系的bunny是个格外好相处，偶尔毒舌一下的普通姑娘。
　　除了作业分高得像神。
　　蒋清书跟自己的哥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到玉缠已经甩开了笔刷，她在画水彩课的作业，特霸气地几下就甩完了底色，然后换了细一点的笔开始细化。
　　她画画有一种独特的干脆，跟她的外表特别反差，很酷。
　　蒋清书走过去，他的位置在她旁边，只中间隔了一个过道。
　　他从包里掏出一只棒棒糖递过去：“呐，吃糖。”
　　玉缠转头看他，然后也看到了少年手里的一只阿尔卑斯，她笑了笑：“谢谢班长，但是我今天有点牙疼。”
　　蒋清书挑了挑眉毛：“怎么还牙疼上了？糖吃多了？”
　　玉缠点点头，鼓了鼓腮帮子，蒋清书就把手里的糖收回去，再递过来时，换成了一个小面包。
　　“那你吃这个吧，特别软。”
　　玉缠没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了面包，当场就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是挺好吃的。
　　“谢谢班长。”她几口啃完面包，咬了咬还疼着的后牙槽，灌了几口水，又继续画画了。
　　蒋清书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一低头才发现，颜料盒的盖子已经贴心地被人微微合上了，避免长时间暴露在外的颜料风干。
　　看了眼身边的姑娘，已经又专注在画布上了。
　　蒋清书把盒盖打开，也开始完成自己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