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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的线索 携手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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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卡在电脑里转了很久,林昊延把那段录音反复听了五遍,听到最后一遍的时候,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够了,再听下去不会让录音变得更清楚,只会让他想去窗边抽一根烟。
他起身去了沈局长的办公室。走廊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下头,脚步却没有停。沈局长的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沈局长在看一份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
“坐。”
林昊延没有坐。他把存储卡放在桌上,又把方远整理的那份材料放在旁边。“这是阿乔留下的录音,邱爷下的指令,导致了方远的牺牲。”他顿了顿,“还有老刘的账本、物流单、白狐的签名。能证明阿乔也参与其中,运过毒,也能证明邱爷和方远的死有关。”
沈局长没有动那些材料。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昊延,看了几秒。然后他拿起存储卡,在手里翻了一下。
“阿乔给的。”
“是。”
“阿乔是白狐。白狐是什么人?在逃嫌犯。”沈局长把存储卡放回桌上,“他给的证据,法庭上会被质疑。”
林昊延没有说话。
沈局长把材料也推了回来。“我们需要能独立验证的链条。录音里的声音是不是邱卫国,要声纹鉴定。通话记录要从运营商调原始数据,方远牺牲当晚的现场证据要重新梳理。这些都需要时间。”他停了一下。“还有一件事。省里有人打电话问,为什么在查邱卫国的公司,说他是省里的纳税大户,让我们慎重。”
“谁打的?”
“不该问的别问。”
林昊延看着桌上那堆材料,他花了两周把方远的线索串起来,又花了两天整理了老刘的账本和物流单。录音是阿乔给的,账本是老刘写的,物流单上的签名是白狐的。每一条线索都对得上,但每一条线都需要有人签字、盖章、出报告。他缺的从来不是证据,是时间。
“方远等不了。”林昊延说。
沈局长看着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林昊延,方远的事,我理解。但急不能乱。证据不牢,抓了也是白抓。”他把材料往林昊延的方向推了推。“你回去,把链子补全。”
林昊延站了两秒,拿起材料,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局长在身后说了一句:“方远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一个姓魏的?”
林昊延停下来,转过身。“魏什么?”
“魏建忠,省城,邱卫国和他有往来,你查一下。”
林昊延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来来往往的人,有的手里拿着证据袋,步履匆匆,有的拿着电话,急切的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他靠着墙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回忆起沈局长的话,他不知道沈局长是不是真的急,但他知道,他自己不够急。急不会让证据更完整,只会让他出错。
邱宅,周蔓依旧在画画。
画布上是一片灰色的墙,墙的左侧有一扇门,门关着。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凹陷的阴影。她画了一个小时,没有停过笔。老赵端了杯牛奶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小姐,这画的是哪里?”
“一个地方而已。”周蔓没有回头,画笔在门缝的位置加了一笔灰色。门缝更窄了。
老赵没有追问,放下牛奶离开了。她坐着,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那枚戒指,旁边的牛奶渐渐的不在散发热气,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橘色,又变成了灰色。她没有开灯,昏暗的灯光,呆久了让人有些抑郁。
老赵走后,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铅笔,在画中门上的位置写了几行字:“省城,老魏。两人有生意往来。”她写好后拿出专门的颜料,小心翼翼的覆盖在上面,直到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她不知道老魏是谁,但方远的笔记本上出现过这个名字。方远用红笔圈了一下,旁边打了个问号。方远牺牲了,问号还在,她想替他把问号划掉。
林昊延收到画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画纸卷成一卷,用红色的丝带系着,送到他手里的时候,画纸边缘的一角有些皱,也许是送来路上,过于艰辛了。
他按着之前周蔓教他的办法,处理好颜料后,看到了周蔓的字迹。他把方远的笔记本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翻到“老魏”那一页。方远只写了一行字——“老魏,省城,和邱爷有联系,每年两次。”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职务。
林昊延拿起电话,打给老周。“帮我查一个人,魏建忠。省城,和邱卫国有关。方远之前查过。”
老周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魏建忠?省城重名的人可不少。”
“我今天见了沈局,沈局提了这个名字,方远的资料里,有一个叫老魏的,我估计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你从邱卫国的出行记录查,他每年去省城的次数,住哪个酒店,见什么人。”
老周没再问,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老周回了电话。“昊哥,邱卫国过去五年每年都去省城两次,三月和九月。住的酒店是同一家,离魏建忠的公司不远。”
“魏建忠做什么的?”
“建材。他的公司和邱卫国的物流公司有业务往来。魏建国本人没有案底,但他老婆的表弟在省厅工作。职位不低。”
林昊延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资金往来查了吗?”
“正在查。目前看到的是‘咨询服务费’,每年两笔,金额不大。但收款方是魏建国的公司,收到后很快转走了,转到魏建国老婆的私人账户。”
“我了解了。”
“我有新的线索,在和你同步。”
林昊延挂了电话,把方远的笔记本翻开,在“老魏”那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魏建忠,省城建材生意,与省厅公职人员有亲属关系。”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保险柜。方远查了一半,周蔓补了一条线,他接着往下查。
邱宅,书房。邱爷坐在红木沙发上,佛珠捏在手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紧皱的眉头。老赵站在门口,恭敬的半弯着腰。
“白狐有消息吗?”邱爷问。
“没有。城东的仓库空了,他住过的房间也收拾干净了。”
邱爷笑了。“他以为跑了就没事了?他手里那些东西,能证明什么?几张物流单,几段录音,能把我送进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城那边,白狐插手了吗?”
老赵低着头。“他接触了老刘那条线,魏建忠这,打着您的名号,见过几次。”
“嗯。”邱爷转过身,“你安排人,去省城,把我们的布置,归拢一下,就正常的物流生意,跟魏建忠说,最近不要和这边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是。”
邱爷走回沙发,坐下,把佛珠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蔓儿最近在画什么?”
“小姐今天画了一幅墙。灰色的,门关着。”
邱爷沉默了片刻。“她是在画这个家,告诉她,墙再高,门也是开着的,她随时可以出去。”
老赵低着头,“是。”
邱爷摆了摆手,老赵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佛珠拿起来,捻了一颗,又放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蔓在画室里,面前是新绷的画布,空白的。她盯着那片空白,没有动笔。手机不在身边,老赵收走了。林昊延找不到她,她也不能找他。她只能画画。她想起邱爷书房里那张照片,中年男人,短发,方脸,穿深色西装。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记住了他的脸。
她拿起铅笔,开始画。从一个圆形开始,慢慢的叠上辅助线,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确认什么。画完之后,她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就把画布翻过去,面朝墙。
老赵来取画的时候,看到了那幅人像,拿起来看了看,问:“这是谁?”
“不认识,新闻里看到的。”周蔓的语气平静,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坐在桌前,削着铅笔。
老赵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放下新的颜料和画布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蔓坐在阳台边的摇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夜晚的风有些大,吹的她头发轻抚在脸上,有些痒。
晚上,林昊延开车经过永宁路。画室的灯没有亮,窗户关着,窗帘拉得很严实。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车里空调开着,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得他手背发凉。他伸手关掉了空调,把车窗放下来一条缝。
外面的空气比车里暖和。永宁路的路灯照在地上,惨白。他拿出手机,打开周蔓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之前,他又打开定位软件,看了看周蔓的位置,离这很远,两个方向,他不顺路,也没法顺路。
他的手指轻轻点上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的位置,一闪一闪,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合上了闪动的频率。
他揉了下自己的心口,无奈的摇摇头,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开走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画室的窗户黑着,窗帘拉得很严。他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方远查了一半,周蔓补了另一半。他接着查。路两边有路灯,但灯光照不到路中间。他的车在黑暗里开了一段,然后进入下一个路灯的光圈里,然后又进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