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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喜欢她 可是人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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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方远提着两大袋食材敲开了林昊延家的门。
林澈开的门,看到方远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方远哥,你要做饭?”
“废话。”方远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你小叔做饭难吃,我不过来,你们爷俩天天吃外卖。”
林昊延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方远把食材一样一样往桌上摆。“你今天不是要加班?”
“加完了。”方远头也没抬,“赵建国那几家公司的变更记录我都捋了一遍,暂时没有新的异动。想着反正没事,过来蹭顿饭。”
林澈凑到厨房门口,往里张望。“方远哥,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行。”方远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洗排骨,“你去写作业,好了叫你。”
林澈乖乖回房间了。林昊延走进厨房,站在方远旁边。“我帮你。”
“你帮我?你上次炒的鸡蛋,林澈说像橡胶。”方远瞥了他一眼,“你去坐着,别添乱。”
林昊延没有走。他站在旁边,看着方远熟练地处理食材。他们搭档五年了,他见过方远在审讯室里的冷静,见过他在行动中的果断,但很少见他这样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像一个普通的、会过日子的人。
“方远。”林昊延开口。
“嗯。”
“你以前说你有个女朋友。”
方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切姜片。“早分了。”
“为什么?”
“她问我,你能不能换个工作。”方远把姜片放进碗里,声音很平,“我说不能。她说,那我们就算了。我说,行。”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你后悔吗?”林昊延问。
方远把排骨倒进锅里,用铲子翻了几下。“后悔什么?她嫁了个做生意的,生了两个孩子,过得挺好。我要是娶了她,她现在可能守寡了。”他笑了笑,“不后悔。”
林昊延没有说话。
“昊哥,你呢?”方远转过头看着他,“你打不打算跟周蔓说?”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方远把火调小,盖上锅盖,“你别装了。林澈都看出来了。”
林昊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
“为什么?”
“我是缉毒警,我不能去耽误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方远打断他,“但你爸、你哥,他们也有家人。他们没因为这个就不结婚、不生孩子。”
林昊延靠在冰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方远,如果你是我,你会吗?”
方远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人不能一辈子一个人。”方远揭开锅盖,尝了一下汤汁,“而且,周蔓不是那种需要你保护的人。她是在跟你并肩走。”
林昊延没有回答。方远也没有再问。
林澈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素描纸。“方远哥,你看我画的。”
方远接过素描纸。上面画的是一个穿警服的背影,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对讲机。画面很简单,但那个背影的站姿很真实,微微侧身,重心放在左脚,像在随时准备出发。
“这是谁?”方远问。
“你。”林澈笑了笑,“小叔说你今天来,我下午画的。像吗?”
方远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像。就是画瘦了。”
“你没有胖过。”林澈说。
方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方远给林澈夹了好几块排骨,自己吃得不多。
“方远哥,你以前想当画家吗?”林澈突然问。
方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画过画吗?素描本第一页有一个人,画得不好,但很认真。”
方远看了一眼林昊延。林昊延低着头喝汤,没有看他。
“小时候想过。”方远放下筷子,“我妈说我画的东西像鬼画符,后来就不画了。”
“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学。”林澈说,“姐教我的,她教得特别好。她说我很有天赋的。”
方远笑了笑。“行,等忙完这阵子,你教我。”
“说定了。”
林昊延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想起方远刚才在厨房里说,“人不能一辈子一个人”。方远没有家人,没有对象,只有他和林澈。他把林澈当自己的孩子,林澈也把他当亲人。
饭后,方远帮着收拾了碗筷。林澈回房间写作业,方远和林昊延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支烟。
“昊哥,老刘硬盘里的名单,我今天又看了一遍。”方远吐出一口烟,“三十二个人,三个死了,七个在坐牢,剩下的全跑了。白狐用了三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处理掉。我们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昊延弹了一下烟灰。“你觉得白狐下一步会做什么?”
“转移资产,跑路。”方远说,“赵建国名下那家公司的法人变更,是他在清理痕迹。他不想让警方查到钱去了哪。”
“他不会跑。”林昊延说。
方远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昊延没有回答。阿乔想要的不仅仅是钱和权,还有周蔓。他不会在没得到她之前离开。
方远没有追问。他掐灭烟头,站起来。“昊哥,我先走了。明天物流园那边我再去看一眼。”
“注意安全。”
“知道。”
方远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昊哥,你跟周蔓说,不管她发现什么,别自己扛。我们在这。”
林昊延点了点头。方远走了。门关上了。林昊延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方远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走得很慢。他想起林澈画的那幅素描,那个穿警服的背影,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对讲机。方远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累。他只是每天出现在办公室,每天查资料,每天说“昊哥,我去”。他是林昊延见过的最不怕麻烦的人。也是最不怕死的人。
深夜,周蔓的画室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片废墟。灰色的砖块、断裂的柱子、散落的钢筋。废墟的中央,有一朵花,很小,白色的,几乎被淹没。
她在画废墟。不是因为她想画,是因为她脑子里全是那些话——“老魏的事,是假的。”“有些事,你不该查。”
手机震动起来,是阿乔打来的电话。周蔓看着屏幕上“阿乔”两个字,接起来。
“蔓儿,还没睡?”他的声音很温和,和以前一样。
“在画画。”她的声音很平淡。
“画什么?”
“废墟。”
阿乔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画废墟?”
“因为有些东西塌了,就修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阿乔没有追问,换了话题。“最近物流园那边不太平,你别到处跑。画室待着就待着,少出门。”
“我知道。”
“还有,那个交警,你最近还在联系吗?”
周蔓的手指微微收紧。“偶尔。”
“我说过,离他远一点。”
“阿乔。”周蔓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总是说这句话?”
“因为他在查不该查的东西。”
“比如?”
“比如白狐。”
周蔓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你不是也在查白狐吗?”
“我是为了你好,可他连身份都在骗你。”
“所以呢?”
阿乔沉默了一会儿。“阿蔓,你最近是不是不太信我了?”
周蔓没有回答。
“你不信我,没关系。”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才永远是对你最好的人。”
周蔓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面前那幅灰色的废墟。
她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微凉的金属触碰到她的指尖,光滑的触感,让她心里有些没来由的发慌。
她想起方远问她,“周小姐,你相信阿乔吗?”她当时说,“现在不确定了”。她不确定的,不只是阿乔是不是白狐。她不确定的是,如果阿乔是白狐,她这些年做的一切,到底是在帮谁。
凌晨,林昊延的手机亮了。
周蔓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画的是废墟。灰色的、破碎的、坍塌的。废墟中央有一朵白色的小花,很小,很孤独。
林昊延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打了几个字:“谁画的?”
“我。”
“为什么画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四个字:“因为塌了。”
林昊延盯着那四个字。他知道她在说墙,也在说她自己。她信任的东西在崩塌,她以为的同类在欺骗,她站的那块地像是。他打了两个字:“晚安。”
她回了两个字:“晚安。”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字够了。
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城市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零星的几盏。身后的茶几上还放着那束向日葵,插在玻璃花瓶里,娇嫩的花瓣努力的撑起饱满的形状。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但他知道,她不会开口求救,她从来不会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