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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方远拜访 可是我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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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的第三天,林昊延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一份物流园周边车辆进出记录,方远整理得很整齐,每条时间、每个车牌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老三被抓后,物流园安静了几天,D-07仓库的门一直关着,那辆白色面包车也没再出现。白狐在蛰伏。林昊延知道,他不是收手,是在准备下一次。
门被推开,方远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昊延桌上,自己靠着椅背坐下,翘起腿。“昊哥,物流园那边今天还是没动静。你说白狐是不是换地方了?”
“不会。”林昊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
方远撇了撇嘴,没再问。他打开手机翻了几下,忽然笑了。“昊哥,林澈昨天给我发消息了。”
林昊延抬起头。“他说什么?”
“他问我,最近的案子是不是很顺利啊。我说没有啊,他说‘那为什么小叔最近笑得多了一点’。”方远笑得眼睛眯起来,“昊哥,你侄子都看出来了。”
林昊延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他看错了啊。”
“但我没看错。”方远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上次我请你吃烤鱼,你说还行。那叫笑吗?那叫嘴角抽筋。”
林昊延没有接话。
“不过生日那天你肯定笑了。”方远自顾自地说,“周蔓去你家了,对吧?林澈跟我说的。他还说周蔓送了向日葵。向日葵,昊哥,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林昊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行了。”他说,“你查案有这八卦的一半认真,白狐早落网了。”
方远站起来,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我去查赵建国那几家公司的工商变更记录,有消息叫你。”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昊哥。”
“嗯。”
“像我们这个职业的人,其实很难拥有太多的吧。”
门关上了。林昊延坐在椅子里,盯着电脑屏幕,但脑子里是方远说的那句话——“向日葵的花语”。
他当然知道,林澈说过了,沉默的爱。
她送他向日葵,不是随便挑的。她把那束花放在他家的茶几上,什么也没说。
他拿起手机,打开周蔓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停在那天晚上,他回复“知道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放下,什么都没有发出去。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他还没准备好。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
画室里,周蔓在调色。
依旧是深色系,只是不是纯黑一片,其实最近每次拿起黑色颜料的时候,脑子里会闪过林昊延家的客厅,暖黄色的灯光,茶几上的向日葵,他低着头切蛋糕时耳根泛红的侧脸。
她换了一管钴蓝,挤在调色板上,加了一点白,调出一种接近凌晨天空的颜色。然后她开始画。一片没有生机的大海,但是深蓝色的海面上,有一座灯塔,灯光是金色的。很小,但很亮。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等什么。等颜料干,等自己的想法明确,等某个人出现。门被敲了两下,她放下画笔。进来的不是林昊延,是方远。
方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小姐,路过这里,第一次见,有些冒昧的拜访。我叫方远,是林队的搭档。”
周蔓有些意外。“进来吧。”
方远走进画室,把纸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幅正在画的海。他看了一会儿,说:“这是灯塔?”
“嗯。”
“很好看。”他没有多问,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周小姐,我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问你。”
周蔓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两杯水。“你说。”
“阿乔。”方远接过水杯,没有喝,“他最近是不是给过你一些关于老魏的情报?”
周蔓的手指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情报是假的。老魏根本没去省城。”方远的声音很平,没有责怪的意思,“昊哥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想太多。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周蔓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是假的。”她说。
方远愣了一下。“你知道?”
“最近阿乔给我情报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太急了,太具体了,像是故意写好的剧本。”周蔓低下头,转着手上的戒指,“但我还是转给了林昊延。因为万一不是假的,我就会错过机会。”
方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周小姐,你相信阿乔吗?”
周蔓的手指停住了。
“我信过。”她说,声音很轻,“现在不确定了。”
方远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水果记得吃,林澈说你喜欢提子,我特意买的。”
周蔓看着桌上的纸袋,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方远。”
他转过身。
“谢谢你。”
“谢什么?”他笑了笑,“我又没做什么。”
他走了。周蔓坐在椅子上,转着那枚戒指。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空荡荡的,蓬勃生长的青草与树枝随着风的方向肆意的飞扬。她拿出手机,翻到阿乔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老魏的事,是假的。”
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阿乔回了。“阿蔓,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让人去查了。没有老魏这个人。”
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蔓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屏幕亮起一行字:“有些事,你不该查。”
周蔓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问“你在利用我吗”,想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想问“你到底是谁”。但她没有发。因为她知道,问了,他就不会再给她任何信息了。
她还要留在他身边,还要听,还要看,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她把手机放下,走回画架前。那幅海还在,灯塔的光还在。她拿起画笔,莫名有些烦躁,画笔上沾满了浓烈的白色,狠狠的戳在画布上,一下,又一下,直到所有颜色被覆盖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手上一松,画笔掉落在地上,她低着头看着地上飞溅出的颜色,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邱宅,书房。
邱爷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捻着佛珠。阿乔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老三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邱爷的声音不高,“你手头还有几条线?”
“两条。”阿乔说,“都在城西。”
“够用了。”邱爷抬起眼皮看着他,“阿乔,你最近太急了。”
阿乔的身体微微绷紧。“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邱爷站起来,走到窗前,“别自作聪明。”
阿乔没有说话。
“你想借警方的刀,砍掉老魏那条线。老魏是我的人,不是你的。”邱爷转过身,看着他,“你是再给谁缴纳投名状呢,白狐。”
“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邱爷打断他,“我说过,你那点心思,收好了。蔓儿不是你的棋子。她是我的女儿。你敢动她,我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乔低下头。“是。”
他退出书房,带上门。走廊很长,冷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打下来,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邱爷知道。邱爷一直都知道。但他不在乎。在邱爷眼里,他只是一个跳梁小丑。阿乔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关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你不让我动她?”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你把她当女儿,她把你当什么?她恨你。她恨不得你死。”
他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确认。确认自己还有牌可以打。周蔓是他在邱爷面前最后的筹码。他不需要邱爷的产业,他只需要周蔓。等邱爷倒了,她会明白,只有他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周蔓的对话框。她问“老魏的事,是假的”。他没有再回复。有些事,不该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只需要等。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找他。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夜色里。
傍晚,林昊延接到方远的电话。
“昊哥,赵建国名下有一家公司,今天变更了法人。从赵建国换成了一个叫‘刘志强’的人。”
林昊延放下手里的文件。“刘志强?老三?”
“对。就是老三。但老三在押,不可能签字。这是有人冒名顶替。”方远压低声音,“昊哥,白狐在转移资产。他在给自己铺退路。”
“方远,盯紧赵建国名下所有公司的工商变更。一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明白。”
林昊延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想起了客厅茶几上的那束向日葵,追随,却不敢靠近。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不敢。他是缉毒警察,他的父亲死了,哥哥死了。他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天。他不能把一个人拖进这种生活里。
但他也放不下。
他拿起手机,终于打了几个字:“水果记得吃。方远买的。”
发出去。过了几秒,她回了。“吃了,很甜。”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好。”
“你吃了吗?”
“没有。”
“冰箱里有,林澈买的。”
林昊延愣了一下。林澈买的。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买水果了?他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没有。冷藏室,也没有。他翻了一遍,什么水果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周蔓又发了一条:“骗你的,不过我买了,外卖一会就到,记得收。”
他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城市的另一端,周蔓站在画架前,看着手机屏幕。他没有回复,但她知道他在笑。她放下手机,拿出一副新的画布,用铅笔一点一点勾勒出一只鸟的形状,舒展的双翅,本就该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