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竟然以为是梦 能不能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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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宋明磊电话时，许池鱼刚坐上回公司公寓的公交车。手机贴着耳朵，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劲儿：“小鱼，夕瑶和她家人旅游回来了，说明天想聚聚，今晚就出来呗？”
许池鱼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盯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掠过的路灯，沉默了两秒。
今天实在是不好过。VIP电话打了两百个，嗓子哑得快冒烟；在派出所跟那个方傲天周旋了半宿；然后低声下气去求许文杰，被骂“野种”，被许芊芊推搡着赶出门。一桩一桩叠在一起，压得她肩膀疼。
她忽然笑了一声，是那种自嘲的气音：“行啊，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她确实有事要找宋明磊帮忙。他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说不定能帮她找到愿意出面的中间人，跟方家那边斡旋。
下了公交车，她打车直奔宋明磊发来的定位。地方是一条老巷子深处的新清吧，门脸不大，招牌上画着一弯月亮，低调得差点错过。她绕了两圈才找到入口，推开那扇木门——
室内灯光柔和得像被月色浸过。吧台、卡座、甚至天花板上都悬着各种形态的月亮装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一点果木的清甜。没有一般酒吧那种浑浊的酒精气和荷尔蒙味道，倒像走进了一个被月光填满的院子。
“小鱼！这儿！”陈夕瑶从角落的卡座上站起来，用力挥手。
许池鱼刚走过去，宋明磊就起身迎了上来，直接搭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座位上带，动作自然得像是高中时在大院里喊她回家吃饭那样。
“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宋明磊替她拉开椅子。
许池鱼撅了撅嘴：“还可以吧，就是藏得太深了，我找了半天差点迷路。”
“磊哥找的，他可是混迹酒吧的老手了。”陈夕瑶晃了晃手里的鸡尾酒，杯沿上挂着一片薄荷叶，被灯光映得翠生生的。
“别听她瞎说。”宋明磊瞪了陈夕瑶一眼，转身递给许池鱼一杯柠檬水和一份三明治，“我之前跟朋友来过一次，装修挺精致，月亮主题的，还摆了好多鲜花，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陈夕瑶啧啧两声，托着下巴看向宋明磊：“看看我们磊哥，对小鱼就是贴心，对我呢，五大三粗的，连杯水都懒得倒。”
“你呀，就喜欢抬杠。”宋明磊摆摆手，目光落到许池鱼脸上，语气忽然正经了些，“小鱼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晚饭？你这胃本来就不好……刚从许叔那边过来吧？受了气？”
陈夕瑶也敛了笑，凑过来：“对，怎么样了？许叔愿意出面吗？”
许池鱼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才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你们说呢。”
陈夕瑶“啧”了一声，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我真是不明白，许叔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许芊芊和她那个妈……算了不提了，晦气。没事儿小鱼，有我和磊哥呢，我们一起想办法。”
“行了行了，明天周末，今晚先放松。”宋明磊拍了拍桌面，“我明天找我一个哥们儿问问，他认识的人多，准能帮上忙。”
许池鱼“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热，低头喝了一大口柠檬水压下去。
宋明磊点了两杯酒精度极低的特调——桂雨微醺和浮生半日，名字好听，口感也清甜，喝起来像带一点酒味的水果茶。但再低的度数，架不住喝得多。尤其是许池鱼这种一杯倒的体质，加上今天心事重，酒入愁肠，上头比往常还快。
几杯下去，她的脸就泛起了薄红。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转，像是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二楼的VIP包房是另一番光景。
老板亲自端了几瓶陈年好酒上来，小心翼翼地摆上桌，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水晶吊灯的光落下来，被吧台上搁着的那杯威士忌折射成一圈淡琥珀色的光晕。
顾渊坐在沙发正中间，双腿交叠，姿态散漫，可周身的气场压得整间屋子都静了几分。旁边的叶子川百无聊赖地靠在扶手上，递了根烟和打火机过去。
顾渊接过，慢条斯理地点燃，衔在唇间吸了一口。白色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的轮廓，只剩下那双桃花眼在薄雾后面若隐若现，深得看不出底。
“你说你……”叶子川瘫进沙发里，声音带着困倦的懒，“好好的自家蓝夜不去，非要来这种清汤寡水的清吧。我都快无聊死了。”
周云深晃了晃杯子，冰块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是啊阿渊，蓝夜那边安禾都把局组好了，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们过去。你倒好，一车把我们拉这儿来。”
“不去。”顾渊的声音寡淡，连眼皮都没抬，“你们想去就自己去。”
叶子川和周云深对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去。一楼大厅的卡座区，两女一男正坐在角落里说笑。
叶子川眯眼盯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栗色长卷发的女孩身上。海藻似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冷白的皮肤在柔和的暖光下像上了一层釉，侧脸线条精致，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若隐若现。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撩过的？不应该啊，长这样的他肯定记得。
周云深用手肘推了推他：“怎么，不记得了？”
叶子川眉心一跳，猛地坐直了身体：“池鱼妹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压了过来。顾渊斜睨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薄唇微启，吐出的字也像淬了冰：“不该看的别看。”
“我不就看一眼嘛。”叶子川悻悻地缩回去，嘟囔着抱怨，“至于么你。都分手了，你顶多也就是个前任，管得还挺宽。”
顾渊没接话，收回视线，指尖的烟灰无声地落了一截。
楼下，许池鱼又灌了半杯桂花酒，眼神明显飘了。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两团红晕，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粉色。她晃晃悠悠站起来，说要上洗手间。
陈夕瑶已经靠在卡座里睡过去了，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宋明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来喝酒的，是来当保姆的。他看看这个醉了的，又看看那个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最终只能喊来一个侍应生帮忙看着陈夕瑶，自己陪许池鱼往洗手间走。
到了洗手间门口，许池鱼推了他一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回去看着夕瑶……别让她一个人，万一遇到坏人……”
“那你别乱跑啊，我待会过来——”宋明磊话还没说完，许池鱼已经一头扎进了洗手间，留给他一个摇晃的背影和一扇关上的门。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女洗手间里没什么动静，他才转身往回走。
许池鱼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明磊还没回来。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飘飘的。走廊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她眯着眼拐过一个弯——
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栽，跌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松木香的怀抱。薄荷的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
“抱歉。”头顶传来低醇的声音，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动。
她仰起头，眯着眼辨认了几秒。暖黄的壁灯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男人立体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微微蹙着的眉心，还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盛着的、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的暗光。
许池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用力往下一拉，径直吻了上去。
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顾渊浑身一僵。她的吻技实在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在他的嘴唇上乱蹭乱啃，带着桂花酒的甜味和一点青涩的急切。她攥着他衬衫前襟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怕他会推开她一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陡然变深。
她本能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或者只是想呼吸。顾渊却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寸，嗓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是不是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许池鱼歪着头，醉醺醺地眨了眨眼，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忽然认真地说：“才不是。只有你顾渊才可以——”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稳，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终于绷断了弦的力道。与她的胡啃乱蹭完全不同，他吻得深沉而缱绻，带着攻城掠地的攻势，却又在她每一次想要后退的时候放轻力度，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她拽回来。
许池鱼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从他衬衫前襟滑到肩膀上，又无力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直到她喘不上气，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他才微微退开。
许池鱼仰着头，她靠在顾渊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一下一下急促的心跳，和自己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对擂。
“我该拿你怎么办。”顾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
许池鱼在他怀里待了几秒，忽然仰起头，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上的口红印，满意地笑了笑。那笑意带着醉意的天真和得意，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顾渊，”她歪着头叫他全名，语气里带着嫌弃，“你怎么还是一副冰山脸啊？都到我梦里了，能不能对我笑笑？”
顾渊愣住。
许池鱼趁他愣神的功夫，干脆利落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晃晃悠悠地站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还挺潇洒。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腹上染了一点她留下的口红色号，像一小片胭脂色的月亮。
他愣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意从喉间滚出来，带着一点被气到的无奈和懊恼，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竟然以为是梦？”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的红色按钮显示“已暂停”。他指腹悬在“保存”键上方顿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下去。
再抬头时，那道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渊把手机收回口袋，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被宋明磊接回卡座，看着她歪在陈夕瑶肩膀上彻底睡过去，他才转身，推开了清吧的后门。
夜风迎面扑来，凉爽又干净。他站在巷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弯月亮，唇角勾起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
许许。你跑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你竟然以为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