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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靳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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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深夜的顶楼套房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光压得很低,从沙发的斜后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拉得又长又淡。
落地窗外是曜京的夜,灯河从这栋楼脚下铺开去,一直漫到很远的地方,亮得像另一片被倒扣过来的天。
沈逾白靠坐在沙发一头,膝上摊着一本画册,看得很慢,指腹压在页脚,好半天才翻过去一页。
他戴着那副细边眼镜,镜片映着一点暖光,把大半张脸都藏进了温和的阴影里。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近乎透明。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靳裴洛走出来。他没穿鞋,赤着脚踩过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
头发还湿着,深栗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滑下来,洇进那件洗得发软的旧白衫领口。
那件衣服没有标,领口有些松,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走到沙发边,在沈逾白身旁坐下来。沙发往下陷了陷。
沈逾白没抬头。
靳裴洛也不说话,只把一条腿收上沙发,身子斜过来,伸手把沈逾白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沈逾白顺着那点力道歪过去,后脑抵进他肩窝,姿势换了,眼睛还留在画册上。
靳裴洛低下头,下巴搁在他发顶,随手把沈逾白额前滑下来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的眉骨,不轻不重,像做过很多次。
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杯水,和切好的半盘水果。水果是靳裴洛刚才放进冰箱又拿出来的,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靳裴洛探身,用叉子扎了一块,递到沈逾白嘴边。
沈逾白偏了偏头,躲开半寸:"不饿。"
靳裴洛没收回手,就那样举着,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懒懒的、不达眼底的笑:"我切了半天。"
沈逾白看了他两秒,就着他的手把那块水果吃了。
靳裴洛满意了,把叉子放回盘子里,顺手把沈逾白腿上滑到一半的薄毯拉上来,盖过他的腰。
沈逾白由着他盖,翻过一页画册。
"今天几号了。"他忽然问,声音平平的。
靳裴洛正把掉在地上的一个靠枕捡起来,闻言想了想:"星期三。怎么,你记日子了?"
"没有。"沈逾白说,"画室的钥匙该还了。"
靳裴洛把靠枕塞回他腰后,说:"你要是不想回学校,就住这儿。我跟你说过。"
"课要上。"
"我知道。"靳裴洛说,"又没不让你上。就是……"他顿了顿,把下巴重新搁回沈逾白肩上,声音低下来,"你在我这儿,我比较安心。"
沈逾白没接这句。过了几秒,他把画册翻过一页,说:"你白天没吃东西?"
靳裴洛笑:"你关心我。"
"问你吃了没。"
"没吃。"靳裴洛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委屈,"试装的时候不许吃,收工了又不想动。胃到现在还空着。"
沈逾白终于把画册合上,放在一边,转头看他:"有吃的吗。"
靳裴洛摇头:"冰箱里有牛奶,还有点面包。你会做?"
沈逾白没说话,起身去了那半开放的小厨房。
靳裴洛靠在沙发上看他的背影。沈逾白穿着宽松的居家裤和一件旧T恤,赤着脚,在料理台前站定,拉开冰箱门。
"随便热点什么就行。"靳裴洛在后面喊,"我不挑。"
沈逾白没回头,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几片吐司出来。他熟练地热了锅,把吐司放上去烘,又热了一杯牛奶,没放糖。
靳裴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过来了,靠在中岛台边上,手撑着台面,看着沈逾白忙。
"你记得我不喝甜。"他说。
沈逾白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你自己说的。"
"我说一次你就记着。"靳裴洛接过杯子,指节在杯壁上蹭了蹭,眼睛却一直落在沈逾白脸上,"沈逾白,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记着。"
沈逾白把烘好的吐司盛到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吃。"
靳裴洛没急着吃。他放下牛奶,绕到沈逾白身侧,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沈逾白手里还拿着盘子,动作停了半秒。
"吃你的。"他说,把盘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
靳裴洛笑了,在他颈侧亲了一下,才肯松开,端起那杯温牛奶,就着吐司慢慢吃。
两个人没有再回沙发。靳裴洛靠在中岛台边,把吐司和牛奶一点点吃完;沈逾白把用过的锅冲了,放进沥水架。水流声很轻,衬得这间套房格外安静。
沈逾白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靳裴洛把空杯子放进水槽,人已经贴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陪我待会儿。"他说,声音贴着沈逾白的耳朵。
沈逾白没应,由他抱着,两个人就这么挪回了沙发边。靳裴洛不肯撒手,半抱着沈逾白一起陷进沙发里,胸膛贴着他的背,把人整个圈进怀里。
沈逾白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后脑枕着他的肩,重新把画册摊在膝上,却没翻,只是搭着。
这个姿势里,靳裴洛的呼吸就落在沈逾白的颈侧,温热,一下一下。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外是曜京的夜。
靳裴洛的手机在沙发另一头响起来。
铃声在这样安静的屋子里很突兀。
靳裴洛"啧"了一声,没松开怀里的人,只偏了偏身子,伸长胳膊把手机够过来。他接起来,说英文,另一只手仍环在沈逾白腰上。
"Pronto."(喂。)
沈逾白离得近,能听见电话那头漏出来的一点动静——热闹的,好几把嗓子挤在一起,男男女女。
他们叫他的意大利名,尾音拖得老长,问他在哪,说今晚的场子从酒店的吧一路开下去,就差他一个。
靳裴洛把手机夹在耳边,声音懒懒的,像提不起兴趣。可环着沈逾白的那只手,已经不安分起来。
指腹先是隔着衣料,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磨,然后掀起那层薄薄的T恤下摆,探了进去,贴着皮肤,往上。
沈逾白的背僵了一瞬。
那股热来得太快。
靳裴洛的手掌是热的,指腹带着点薄茧,碾过他的腰,一路往上,像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
沈逾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先于意志有了反应——一股热从被碰过的地方蹿起来,散进四肢,又沉甸甸地往下坠。
电话还通着。
沈逾白咬住了下唇,把那声要溢出来的喘息硬生生吞回喉咙里。
靳裴洛像是早知道会这样,他贴在沈逾白耳后的呼吸带着笑,对着电话"嗯"了一声,敷衍地应着那头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收,一路向上,指尖碾过他的胸膛,不轻不重地揉。
沈逾白整个人绷紧了,他不由自主地别开脸,下巴抵着肩,死死压着喉咙里那股翻上来的热度。
他的皮肤太白了,红起来根本藏不住,从耳根烧下去,烧过脖子,烧进领口里,一路没入看不见的地方。
"别出声。"靳裴洛在他耳边说,气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然后他对着电话,恢复了那副懒懒的腔调:"Tonight? No. I'm not going anywhere."(今晚?不了。我哪儿也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下移,越过沈逾白的小腹,掌心覆上去。
沈逾白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被他咬碎了。他扣住靳裴洛的手腕,指尖收紧,是阻止,也是徒劳。他被靳裴洛这样隔着布料揉弄,身体抖得厉害,脚趾都在沙发里蜷了起来。
"Who is it?"(谁啊?)电话那头有人喊,"You never miss a night!"(你从没错过一晚!)
"Did someone finally tame you?"(终于有人把你收拾住了?)
"Let me see him! Come on!"(让我们见见他,拜托!)
靳裴洛笑出了声,胸膛贴着沈逾白的背震动,他的手没停过。
沈逾白整个身子都往他怀里缩,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又急又碎,全闷在喉咙里,一点声都不敢漏,只剩身体在发抖。
"Maybe."(也许吧。)靳裴洛对着电话说,眼睛却盯着沈逾白红透的耳尖、洇湿的眼角,声音饶有兴致,"If my baby says yes."(那得看我的宝贝愿不愿意。)
电话那头还在闹。
沈逾白已经快被逼到极限,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沾了水汽。他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把冲到嗓子眼的呻吟硬咽回去,那口气堵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靳裴洛终于肯收尾,最后笑着应了一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到地上。
挂断的瞬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沈逾白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松了,混着一声又闷又软的喘息溢出来。
靳裴洛没给他喘匀的机会。他扣住沈逾白的下巴,把人转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急,带着从刚才积攒到现在的火。靳裴洛一边亲他,一边去摘他的眼镜。细边的镜腿从耳后滑下来,被随手丢在一旁。
眼镜一摘,沈逾白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在灯下露出来,眼尾上挑,淡色的瞳孔里沉着光,冷,又艳,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
靳裴洛捧着他的脸,呼吸更重了。
"你知不知道,"靳裴洛说,声音哑得厉害,拇指一下一下地蹭他红透的眼尾,"你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想在电话里就……"
他没说完,又吻了下去,比刚才更狠。
两个人倒在沙发上,靳裴洛压在沈逾白身上,从唇角亲到下巴,再顺着脖子一路向下,咬住他的喉结。
沈逾白仰起脖子,喉咙里泄出一声短促的喘。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靳裴洛的手滚烫,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一路往下,像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焐热。
沈逾白不主动,却也不躲,只是呼吸越来越乱,身体在他手下一点点软下来,又一点点绷紧。
靳裴洛直起身,看了他一会儿。
灯从背后打过来,沈逾白躺在他身下,冷白的皮肤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从胸膛一直漫到小腹。
他眼神已经有些散了,淡色的瞳孔里蒙着水光,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眼尾红得厉害。
靳裴洛俯下身,去亲他的眼睛。
"沈逾白。"他叫他,声音低得发哑,"看着我。"
沈逾白睁开眼,对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
靳裴洛一点一点地进去,动作慢得像是故意折磨人。
沈逾白仰起头,脖子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抓着靳裴洛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抓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疼就说。"靳裴洛贴着他的额头,喘息和热气全喷在他脸上,"我会慢一点。"
沈逾白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过了几秒,他抬起一条腿,勾住靳裴洛的腰。
靳裴洛像是得了什么许可,喉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再没了顾忌。
接下来的事变得滚烫而绵长。
落地灯还亮着,光把两个交叠的人影投在墙上,随着动作起伏。
靳裴洛一遍一遍地亲他,亲他的额头、鼻尖、唇角、颈侧,一边动,一边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不够似的。
"沈逾白……沈逾白。"
沈逾白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他摘了眼镜,连最后那点遮掩都没有,平日里藏起来的那股子冷,此刻全化成了另一种滚烫的、艳丽的东西,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他的手在靳裴洛背上留下交错的抓痕,脚趾蜷起又松开,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又被靳裴洛捞回来。
靳裴洛着迷地看着他。
看他的眼睛湿成一片,看他的嘴唇被自己亲得发红,看他清冷的脸染上情1欲的样子——这是他一个人的,谁都别想看。
"叫我的名字。"靳裴洛在他耳边说,声音粗重,"叫给我听。"
沈逾白被顶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靳裴洛。"
靳裴洛的动作一顿,随即更狠了。
夜还长。
窗外的灯河静静亮着,而这间套房里,只有两个交叠的身影,和一声比一声更乱、更黏的喘息,谁也没空去看那满城的灯。
事后,两个人挤在沙发里,都不想动。
靳裴洛把沈逾白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汗湿的额角,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背,从后颈摸到腰,像安抚,又像舍不得松手。
沙发不够宽,两个人贴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渴不渴。"靳裴洛问,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沈逾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他的眼镜还没戴,散乱地落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没了那层遮挡,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清冷得过分,眼尾却还红着,像化不开的痕。
靳裴洛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又亲了亲他洇红的眼尾。
"今晚哪也不去了。"他说,像在重复电话里那句,又像只是说给怀里的人听。
沈逾白闭着眼,没接话。落地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安静得像一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