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为我深爱他们》桃花庵下

22、第 22 章 手机在口袋

　　沈逾白到酒店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米色地毯上烧出一道窄长的亮痕，他沿着那道光走过去。

　　私人助理跟在他身后半步，灰套装，珍珠耳钉，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顶层走廊里回荡。

　　她停在双开深胡桃木门前，把房卡递给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逾白接过房卡，把房卡贴近感应器。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城的CBD天际线，下午的光线从玻璃里倾泻进来，把房间分成亮的一半和暗的一半。

　　靳裴洛站在那片光里，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他讲的是意大利语，语速很快，尾音带着米兰人特有的上扬，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腕上那枚窄幅素圈银戒在光线里微微反光。

　　靳裴洛听见门响，侧头扫了一眼，灰绿色的瞳孔在逆光里倏地收缩，对那头说了句什么就果断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搁在窗台上，转身朝沈逾白走来。

　　沈逾白站在原地，看着靳裴洛走到他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调古龙水。

　　他抬起手，沈逾白卫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翘起来，靳裴洛的拇指按在领口内侧抚平那里的褶皱，指腹蹭过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

　　沈逾白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保持着一种放松的弧度，即使过去了一年，他依旧熟悉靳裴洛身体的温度。

　　“你穿这件比上次那件好看。”沈逾白说，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靳裴洛嘴角那个不对称的弧度慢慢弯起来，左边高，右边低，把整张脸的雕塑感撬开一道缝。

　　“上次那件是造型师安排的，”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意大利语转调后的余韵，“你看着不顺眼是对的。”

　　靳裴洛抬起手，拨了一下沈逾白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从发际线滑到太阳穴，停在那里，指腹贴着那一小块皮肤，温度比沈逾白的皮肤高：“喝什么？”

　　“水。”

　　靳裴洛转身朝吧台走去，黑衬衫的下摆随着步幅轻轻晃动。

　　吧台是黑色大理石的，上面放着几只玻璃杯，瓶身细长，杯壁很薄。

　　靳裴洛从冰箱里取出瓶子，拔开瓶塞，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沈逾白接过递来的杯子，冰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沉默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

　　天际线在下午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轮廓，远处有一栋楼的玻璃幕墙正在反射夕阳，亮得刺眼。

　　沈逾白眯了一下眼睛，没有抬手遮挡，只是让那道光在视网膜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亮斑。

　　靳裴洛站在旁边，胳膊搭在窗框上，银戒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发出很轻的一声：“今天拍了四个小时，克里斯提娜老是进不了状态。”

　　沈逾白嗯了一声，杯壁上的冷凝水沾湿了他的指尖，沿着指节往下流，在手腕处汇成一小滴，然后落下去，滴在地毯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靳裴洛侧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还有他抿着嘴唇时嘴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从沈逾白手里把杯子拿走，搁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沈逾白，近到沈逾白能看清他灰绿色瞳孔里的自己，

　　“我可以摘了它吗？”靳裴洛低声说，像是请求。

　　沈逾白没动，默认了他的动作。

　　靳裴洛抬起手，把眼镜框摘下来的动作很慢，眼镜腿从耳后滑离时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眼镜被搁在窗台上，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在浅色的石材上投出一小片彩虹色的光斑。

　　沈逾白的脸完全暴露在下午的光线里——依旧是那张完全长在靳裴洛审美上，乃至令他这一年都念念不忘的那张脸。

　　靳裴洛盯着他端详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的眼尾上，指腹蹭过那一小块皮肤。

　　沈逾白没有眨眼，也没有退后。

　　“你还是这样，”靳裴洛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质地，意大利语的尾音不自觉地拖长，“让人着迷。”

　　他看着沈逾白，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很轻的愉悦，然后他的手从眼尾滑到沈逾白的后颈，掌心贴上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沈逾白没有抵抗，他的脖子在靳裴洛的手掌里保持着一种顺从的弧度。

　　靳裴洛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沈逾白没有主动配合，但亲起来还是那么软。

　　靳裴洛的舌尖顶上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他的冷淡。

　　沈逾白的手抬起来，忍不住抓住了靳裴洛衬衫的前襟。布料在他手心里皱成一团，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料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痕迹。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沈逾白连着推了靳裴洛好几次，靳裴洛才放开他。

　　没等沈逾白缓过来，靳裴洛的手已经从他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路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

　　沈逾白的身体在那个位置轻微地颤了一下。

　　靳裴洛知道那个地方怕痒，一年前就知道，他是故意的，算是沈逾白让他等了这么久的一点小小代价。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沈逾白的呼吸立刻变重了，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指节发白。

　　他的腰往后缩了一下，但靳裴洛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上去，固定住他的胯骨，不让他退后。

　　他的嘴唇回到沈逾白耳边，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带着湿气，意语的尾音拖得又软又轻。

　　沈逾白听不懂，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把脸侧过去，让靳裴洛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

　　那个触感很烫，很湿，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亲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

　　沈逾白没有动，靳裴洛也没有动，直到震动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接？”靳裴洛问。嘴唇摩擦着他的耳廓，热气喷进耳道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应该是林知瑶，”沈逾白说，声音有些哑，带着吻后的潮湿，“我等下回她。”

　　沈逾白猜大概能到林知瑶为什么急着找他，今天是他跟岑叙昼分手的第九天，也是岑叙昼自那晚以后第一次找他。

　　消息很短，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以岑叙昼的个性，应该是终于认清了现在的情况，想要好好和苏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