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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挥旗子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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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回到谢澜北卧室调了空调。
遥控器在床头柜上,他拿过来按了几下,把温度从二十四度调到了二十六度。
出风模式调成向上摆风,定时两个小时。
毯子从胸口的位置一直盖到小腿,只露出最下面一小段白皙的脚踝和一双穿着白色运动袜的脚。
袜口淡绿色的条纹在薄毯边缘若隐若现,左脚叠在右脚上面,脚趾的位置微微蜷着。
温砚秋托起谢澜北的脚踝,将他的袜子褪下来,然后将盖着的薄毯换成夏凉被,把毯子端端正正地叠好,放在床脚的位置。
他打开蘑菇小夜灯,关掉了主灯,带着谢澜北的袜子退出门,随着轻微的“咔哒”一声,合上了门。
苏女士恰巧打着哈欠往主卧走,碰上从谢澜北卧室出来的儿子。
“北北睡着了?”
“嗯。”
“怎么还拿着人家袜子。”苏女士瞟了一眼儿子攥着袜子的手。
“他今天没洗漱,我替他洗。”温砚秋一本正经地回答。
“放着明天阿姨就一起洗了。”苏女士追着杀。
“我顺手,就不麻烦阿姨了。”温砚秋仍然面不改色。
“好吧,你开心就好。”苏女士不再调侃儿子,心情很好地回主卧找她的alpha去了。
每一个卧室都带着一间小的洗漱间,温砚秋的房间自然不例外。
他把袜子放进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水温调到微凉的那一档。
袜子被水浸湿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棉质纤维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池底。
他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洗衣液——瓶身是浅黄色的,标签上印着一枝桂花的图案,下面被苏女士贴了标签:“温砚秋专用”。
这瓶洗衣液的味道是桂花和蜂蜜混合的香型,很淡,不是那种洗完之后会留下浓郁香气的类型,而是只有把鼻子贴上去才能闻到的一点若有若无的清冽。
他挤了一点洗衣液在袜子上,手指捏着袜子的布料互相揉搓。
袜底是重点清洗的部位,他用拇指指腹按着毛巾底的纹理,一点一点地揉过去,把今天谢澜北穿着它走了一整天路、站了一整天军姿、做了几十个蹲起之后留在纤维缝隙里的汗渍和灰尘揉出来。
北北的袜子面料很好,揉搓起来像是在捏一块打满泡泡的软海绵。
泡沫在暖白色灯光下是蓬松的白色,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桂花气味。
他把袜子翻过来,洗外面,再翻回去,洗里面。袜口那一圈淡绿色条纹都被他单独揉了几遍。
洗完之后他用清水冲了,直到从袜子里挤出来的水不再有任何泡沫,然后拧干。
拧的时候他没敢用太大力气,怕把棉纤维拧变形。
袜子被叠成一个紧实的小卷,他轻轻拧到不再滴水,然后展开,挂在洗漱间里面的晾衣绳上。
两只袜子并排挂着,袜口朝上,袜尖朝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和他的袜子比起来,小的不多,但也很明显,私人领地突然多出了些什么物品,很新奇,感觉心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充了。
他关了灯,走出洗漱间,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谢澜北成功地被闹钟唤醒一回,起来才发现身上的毯子变成了夏凉被,袜子也被脱掉了。
他穿好军训服,光脚踩着拖鞋去找温砚秋寻回他的袜子。
温砚秋正在刷牙,一手持着牙刷,另一只手把他的袜子递出来。
谢澜北的鼻子很灵的,他闻到袜子上属于温砚秋洗涤剂的味道,和他的不一样。
苏阿姨给他准备的是青草味的,平时洗衣服的时候保姆阿姨也会特意分开。
这袜子一看就是温砚秋亲自手搓的。
谢澜北脑补到温砚秋一个人站在洗漱间搓袜子的样子,又回忆起刚才他很自然的把袜子递过来的动作。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点微微发烫。
开训的第三天,上午九点左右。
基本动作已经教得差不多了——立正稍息蹲下起立齐步走行进间转向。
omega们在两天之内把这几项练到了教官满意的程度。
Omega们协调性好,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听懂人话,能服从教官指令,训练起来就快多了。
谢澜北在初中的时候就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有人天生就不服管教,明明一次就能做好的动作,非要偷奸耍滑,被逮到之后搞连坐,力气一点没省下,倒是背后没少遭骂。
当旗语方队的教官从操场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坐在马扎上休息。
旗语方队的教官是短发,没戴帽子。
他像在菜市场挑选西红柿一样扫过整个方队的omega,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旗子的助教,一捆红黄相间的信号旗从助教手臂上垂下来,在风里猎猎作响。
教官在omega方阵前面站定,目光从四十几个人身上慢慢扫过去。
扫到谢澜北的时候,谢澜北感觉他停着看了一会儿。
“你,你,你,还有你。站起来。”
谢澜北把牛油果水杯放下,站了起来。
被点到的几个omega个子都不矮,身材匀称,五官协调好看。
几个人站成一排,教官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
“多高?”她停在谢澜北面前。
“一百七十四。”
“练过舞吗?”
“练过。”
“行,站过去。”
然后谢澜北手里就被塞了两支旗子。
一样的话术又重复了几次,凡是回答“练过”的,都被塞了旗子站过来,二十五个人,不全是omega,里面混迹着一些bate。
来挑人的教官和谢澜北原队的教官打了声招呼:“你们队里的一部分小可爱我要走了哦。”
然后领着谢澜北他们去主席台那边练了。
沈知意也在他们的队伍里面,教官把他们带过去就屁颠屁颠地找总教官借小喇叭去了,扔下一群彼此不认识的学生大眼瞪小眼。
旗语方队的选人标准就几个。
长得好看能充门面,体态好看着挺拔,记得住动作能挥明白旗子。
沈知意站在他旁边,把低马尾上的暗红色发绳拆下来重新扎了一遍,下了死手,将头绳多绕了一圈,头皮都勒地发紧。
“你和头发有仇啊。”谢澜北问她。
“不是,紧一点舒服,甩的时候不容易散掉。”
“你也学过跳舞?”
“街舞,学了好几年年。”沈知意把发绳绕到最后一圈,“你呢?”
“国标。”
“那旗子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对你也不难啊,零基础上来挥,也不见得有多难。”谢澜北吐槽,他实在没找到非要一群学过舞蹈的学生来做这个的必要性。
旗语的基本动作拆开来只有几种——旗子从腰间起,举过头顶,向左挥,向右挥,斜切,交叉。
个人动作的难点就是没有难点。
唯一的困难,也不过是所有人必须把旗子举到同样的高度,挥到同样的角度,在同一个节拍上完成动作。
旗子是红黄两色的尼龙面料,镶在一根半米长的木质旗杆上,挥起来的时候旗面会在空气里展开,发出一种很独特的、介于布料撕裂和风声之间的声响。
二十五面旗子同时挥动的时候,那种声音叠在一起,像是有一群很大的鸟从头顶飞过去。
谢澜北拿到旗子的时候,下意识把杆子握在手里转了一圈,手感很不错。
“好帅好帅,我要学。”沈知意在后面用旗杆捅他胳膊。
小北老师的小课堂还没来得及开课,教官就要求他们开始练动作了,沈知意只好遗憾地放弃。
谢澜北把旗子举过头顶,旗面在头顶展开,然后他按照顾教官的口令往下挥,旗面从头顶划到腰间,在空中切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落到底的时候手腕一收,旗子就发出一声脆响,很爽。
谢澜北给自己练高兴了,这比在操场上踢正步有意思多了。
教官站在队列前面,看着谢澜北挥完这一下,挑了挑眉。
“你,出来,做示范。”
谢澜北拿着旗子走到队列前面,面对着二十四个来自各个班级的学生。
里面有他们一班的沈知意,有二班的几个见过面但叫不出名字的女生。站在一群人前面做示范动作远没有自己混在队伍里练习来得爽,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的感觉。
好在教官没有残忍地让他面朝着队列做,教官只是需要一个人在前面带着。
谢澜北一边挥动作,一边欣赏着自己的影子,修长漂亮,腰带将腰勒出细细的一截,好看死了,侧脸的弧度也很完美。
长这么好看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教官在旁边喊口令,他把刚才学的几个基本动作从头做了一遍。
谢澜北的手腕在动作末端会有一个小幅度的内扣,让旗面贴住旗杆而不是继续乱飘。他自己发现这样做效果很不错。
教完动作后谢澜北归队了,其实和站在最前面也没什么区别,教官在教的时候调整了队伍,在第一排最中间空下了他的位置。
沈知意又站他左边,军训训出来的革命友情足够两个人迅速熟悉起来,然后让谢澜北看清了沈知意有趣的内核:这姑娘一个没什么底线的小说妹。
上午的旗语训练结束之后,大家把旗子卷好放回器材箱里。
红黄两色的旗面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旗杆和旗杆并排靠在一起。他盖上箱子盖子的时候,远处alpha方阵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温砚秋早就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