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晚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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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是今天早上的升旗仪式之后被挑走的。
国旗队的选拔开始的比旗语方队更早，也没什么动静。
alpha那边走的是推荐制，各班的带队教官和体委上报推荐名单，现在总教官正在alpha队伍前面挨个点名。
“温砚秋。”
温砚秋从队列里走出来，总教官上下看了他一遍。从肩膀看到脚，从脚看回肩膀。“走一段正步。”
温砚秋就踢了一段。
从旗杆下面走到跑道边缘，转身，走回来。
温砚秋踢正步很好看的，他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完全相等，手臂摆动的高度每一次都停在同一个位置，脚面绷直的角度和教官示范的丝毫不差。
走回来的时候，作训裤的裤脚蹭过白色运动鞋的鞋面，帆布面料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初中在国旗队吗？”
“没有。”
总教官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对旁边负责国旗队的教官说了一句：“带走。”
温砚秋被带走之前，往操场东侧的常春藤围墙方向看了一眼。
谢澜北正坐在树荫下面喝水，不知道和沈知意聊了什么，笑得正欢实，牛油果水杯举在嘴边，过肩的头发从发绳里逃出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国旗队的训练场地在升旗台前面，和所有方阵都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练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正步的步幅比普通方阵大，摆臂的高度比普通方阵高，持旗的动作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规范。
说幸苦，国旗队称第二，没有队伍敢说第一，带训的教官是个完美主义者，还是个强迫症患者，alpha们练了一上午一令一动。
下午打了军体拳，直到谢澜北他们结束国旗队还在训。
谢澜北只能一个人去侧门取了晚饭。
是红烧肉浇饭，温砚秋的盒子比他的大一圈。
打开盒盖，油润的光泽泛在匀称的五花肉上，肉选的很棒，一层白肉上匀匀的盖上一层红肉，足足五层，米饭浸了熟褐色的汤汁，绿色的小油菜格外鲜亮，香气扑面而来。
谢澜北慢吞吞地吃到一半，温砚秋才找过来。
他的迷彩半袖还有一点点潮气。
谢澜北打开大一点的盒饭的盖子，把筷子塞到温砚秋的手里：“快吃，吃完再说话。”
谢澜北刮干净盒子里的最后一粒米的时候，温砚秋已经合上饭盒的盖子，开始收拾桌面了，他吃饭看着不急，实际上速度一点不见慢的。
国安课的教学视频昨晚下课前就放到了结尾，谢澜北原以为今天能早放学的，没想到加了晚训。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怨声载道，情绪激动的那些，恨不得在心里从总教官的父母问候到决策人的十八代祖宗。
但时间到了，操场仍然陆陆续续地站满了人。
是站军姿还是夜跑？或者继续分队训练？
操场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人工草皮在白天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升起的热度。到了晚上，草皮凉下来，坐在地上的话，隔着作训裤的帆布面料都能感觉到草叶尖上那一层薄薄的凉意。
跑道四周的照明灯全部打开了，那种灯是白色的，亮度极高，把整个操场照得像一个被扣在玻璃罩子里的标本。
飞蛾在灯罩周围扑来扑去，仿佛能听到翅膀撞在高温的玻璃上发出极轻微的“呲呲”声。
三三两两的班围成一个圆圈。
一班和二班三班挤在一起坐，圆圈的中心放着小音箱，表演节目的时候站到中间去，其他人坐在地上围成一圈。
教官们开始点名，点完名就可以上节目了，原以为枯燥的加训变成才艺展示，少男少女们都很兴奋。
沙坑里的沙子在灯光下泛着米白色的光，边缘长了几丛杂草，草叶被晚上的露水打湿了，在风里沉甸甸地摇。
西城昼夜温差大，晚上有些冷下来。
alpha们的身体都是铁打的，谢澜北感觉坐在他旁边的温砚秋像是一个大型的火炉，烧得很旺，温砚秋还在拿着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
谢澜北不行，他感觉到有些冷，披上了军训服的外套。
教官举着话筒大声询问有谁愿意上节目，气氛没有谢澜北原先设想的那么尴尬，活跃分子们很积极地举手要上台展示。
三班的那个alpha直接抢占先机，蹿到中央从教官手里抢得了话筒，扯着嗓子唱青藏高原，音准不好，但胜在孩子有劲，高音还真的让他硬顶上去，获得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唱着唱着开始拉歌，三个班互相飙着比谁嗓门大。
起初是一班和二班之间互相喊。二班的教官有一个红色的小喇叭，一班的教官有一个蓝色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用小喇叭朝对方喊拉歌的口号。
“二班，来一个！”
“一班，来一个！”
声音从小喇叭里传出来被放大了一倍，在操场上空撞在一起，震得谢澜北耳朵都有点疼。
然后被点到的班级就开始唱歌。
教官扯着嗓子起个头，下面一群人都开始嚎叫。
唱的都是一些不需要伴奏也能唱的歌，《团结就是力量》《强军战歌》《打靶归来》，调子跑到天边去了也没人在意，反正几十个人一起唱，跑调的声部会被正确的声部裹挟着往前走。
最后在每一句的结尾勉强汇合到一个差不多的音高上。
谢澜北跟着唱了几句《团结就是力量》。
他的音准不算好也不算差，在人群里混着唱的时候，声音被周围的人声完全盖住，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振动，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种体验很奇特，像是对着山谷喊了一声，山谷却把声音吞掉了。
唱累了就又开始演节目，教官问谁会跳舞，沈知意就上去跳了一小段街舞。
飒飒的omega最帅了，谢澜北对着沈知意把手都拍红了。
“一班的，再来一个！谁上？”教官举着他的小喇叭继续招人。
圆圈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第一个人举手的那个瞬间。后面几个初中起就和他们同班的alpha正推推搡搡，发出嘿嘿嘿的怪笑，谢澜北背后一凉，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几个男生同时抬起手指向谢澜北和温砚秋坐着的方向。
“温砚秋！温砚秋！上去跳拉丁！”陈嘉宇当了一群人中的出头鸟，对着温砚秋大喊。
他们不好意思招呼谢澜北，但是坑温砚秋，就没什么心理压力。
这不是重点啊，喊温砚秋不就是喊他吗？谢澜北有点无语，完全就是搞连坐制度。
陈嘉宇从初中就和谢澜北同班，初中三年就看了三场谢澜北和温砚秋在校艺术节上的拉丁表演。
一班有不少人都是从他们初中校的尖子班一起考上来的，陈嘉宇是其中一个，坐在他旁边的何悦也是，再往左数两个位置的赵弦铭也是。
“拉丁！拉丁！拉丁！”
喊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
起初只是几个初中老同学在起哄，但起哄这件事在军训晚训的操场上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不到十秒，整个班的圆圈都在有节奏地喊着“拉丁”，有人拍手打起了节奏。
教官的小喇叭还在半途中举着，他不仅没有制止的打算，还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自己班的两个omega和alpha。
谢澜北转头看了温砚秋一眼。
‘走吗？’温砚秋用眼神示意他。
“上吧上吧，已经被架在这里了，不上不是显得很玩不起。”谢澜北对这种大庭广众下的展示没什么抵触。
他大大小小的也和温砚秋一起打过不少比赛，穿着短短的坠着流苏的裙子，带着夸张的大耳环，在舞池里面风一样旋转。
舞蹈让他感到自由。
温砚秋伸出手，谢澜北很矜持地搭上去，借力站起来。
温砚秋的手很暖和。
两个人绕过前面的一排马扎，走到圆圈的中心。
一班的掌声和起哄声达到了今晚的巅峰。
陈嘉宇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吹到一半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了两声，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操场的照明灯从正上方照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白色的光里。
谢澜北脱下迷彩作训服，露出里面的迷彩短袖，他将手里的外套团了团，朝着起哄的陈嘉宇砸过去。
过肩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银色的珠子一直在晃。
温砚秋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面对面。
操场上的起哄声慢慢安静下来了。
大家发现他们要跳了，后排的alpha们互相推搡着示意安静，前排的何悦把手机拿出来横着举好，打开了录像。
好几个班的教官扔下他们班的学生任由他们胡折腾，也跑过来。
谢澜北站在原地，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节奏靠两个人的默契来定。
他看着温砚秋的眼睛，温砚秋也在看他，谢澜北相信，他挪第一步，温砚秋就会知道他们要跳哪套曲子。
操场的照明灯在温砚秋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很小的白色光点，那两个光点在他眨眼的瞬间会消失一瞬，然后再度亮起。
谢澜北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点头。
温砚秋也点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