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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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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学了。
九月的星期一,银杏叶的边缘已经金了将近一半。
谢澜北换上深咖色校服裙,白衬衫,细款领带,豆绿色发绳扎着低马尾,银珠子垂在发束侧面。
脖子上暗红色的omega抑制环贴得很服帖,校徽刺绣标的兰草叶片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穿这类制式的校服,有点新奇。
温砚秋走在他旁边,深咖色校服裤,白衬衫,深蓝色标准宽度领带,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
他们从车上下来,走进校门,银杏大道的落叶被晨风卷起来从脚边滚过去。
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很特殊的安静。
和平日里自习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的那种安静有所不同,这种安静带着疲惫。
每个长假期之后的早晨总是困倦的,所有人都像是报复性地熬了大夜,有些失水皱缩的萎蔫。
谢澜北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放下书包,把自己和温砚秋的手机都存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面。
温砚秋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老杨差遣学委把课表粘在墙上,然后把当天要上的课抄在黑板右边。
正式的高中生活要开始了,谢澜北其实还没有做好认识很多科老师的准备。
高一上学期的课表排得并不密。
上午五节,下午四节。
周二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周三上午第三节之后连着两节自习,周四下午整个后半段从三点半开始全是自习。
自习课被均匀地撒在一周的时间里,像面粉撒进面团里,不显眼,但揉开了之后到处都是。
和初中完全不同,初中基本是满课的,甚至晚自习都有老师要进来滔滔不绝地讲上一段。
高一课程也繁重。
兰中不跟着课本讲课,而是有自己的一套教案,各科都是这样的。
发下来的六科主课,课本全当作参考书用,教案才是上课用的主力军。
课程内容全部被安排了更合适的顺序,一年半之内,所有的课程会全部结束。
这是兰中的教学特色,以谢澜北的思维来看,这个安排确实是更合适的。
他一直觉得高中物理课本的模块很散乱,但教案上的并不是这样,安排的确是更顺畅的。
留下的一些自习的空白是“自主学习时间”,在家长会上被解释为“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
谢澜北对这些空白的理解更简单——这是他“学一点别的东西”的自由。
初高衔接的暑假,他们两个其实都没有完全休息,暑假除了间或地去旅游,也确实上了不少小课。
他还记得暑假里某天下午,自己窝在温砚秋房间的吊椅上,抱着平板看高中的数学网课。
听到函数那一章的时候,温砚秋坐在书桌上写一本物理综合题。
那本题特别厚,有人要捅温砚秋一刀的话,把书护在胸口,都只能捅到磁感线那部分。
谢澜北本人认为这本书能写到温砚秋高中毕业。
现在想来暑假也是刻苦的。
超前的学习使得两个人学业上的压力都不大,心思就会向社交上偏移更多。
Alpha们熟悉起来真是快到诡异,体育上了几节就已经打成一片,主要的联系纽带是篮球。
篮球就像是他们的社交语言。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也不是每个人都玩的好,但每个alpha都能说两句,然后就在一起迅速地打得火热。
谢澜北原本想着,尖子班嘛,大家肯定都是埋头读书的,社交进度不会太快,他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认识人。
他完全想错了。
事情的起点是开学第三天下午的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几个alpha男生抱着篮球去了体育馆里的球场。
一开始只是随便投投篮,后来人越凑越多,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打全场”,一场非正式但火药味十足的对抗赛就这么打起来了。
谢澜北本人自认为没有丝毫的运动细胞,跳远、跳绳什么的还能在体测上面捞个满分,跑步打球之类的则完全敬谢不敏。
所以他相当自觉地当了温砚秋的跟班,温砚秋做什么,他就在旁边看着。
温砚秋原本没有下场的意思,只是体育馆比操场凉快,两个人进来蹭空调。
谢澜北拆了一包哈密瓜的夹心薄片饼干,饼干是他大爸一次出差偶然带回来的,一个非常小众的品牌,饼干的内陷都很独特。
谢澜北对玫瑰海盐,蜂蜜桂花和抹茶红豆的都有好感。
这种饼干虽然很薄,但内陷的甜度平衡的很好,饼干本身也有很浓的黄油香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小贵。
但谢澜北喜欢,所以家里一直再采购,没有缺过货。
他分给温砚秋几片,快到中午饭点了,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真的很容易饿。
谢澜北正吃到第三块,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跑过来冲着温砚秋喊了一嗓子:“同学,你会不会打球?我们这边少一个!”
往球场看过去,陈嘉宇正在场上挤眉弄眼,看上去非常像是他指使的。
温砚秋看了谢澜北一眼,谢澜北嘴里含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你去呗”,温砚秋才站起来。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谢澜北膝盖上,说了句“帮我拿着”,然后上了球场。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温砚秋打球的样子谢澜北是见过的。
是在初中的时候。
初中那段时间,虽然体育课奢华而宝贵,基本都被拿来严加训练,提高中考体育成绩了。
但完全磨灭不了alpha们打球的热情。
陈嘉宇和何悦他们周末总是约温砚秋出去打球。
初中周末休息的时间不算多,谢澜北将其中的一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小说,剩下的就是和温砚秋出去玩。
倒也不是多热爱篮球,谢澜北出门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温砚秋喜欢,就当出门放个风,然后陪温砚秋玩会儿。
再一个就是打完球以后,他们会一起去吃晚饭,通常是火锅或者烤肉,有时候也有炒菜,谢澜北对食物的兴趣还是很大的。
和已经熟悉的朋友打球是很自由的,谢澜北几乎没怎么见温砚秋认真过,只是好像很没有攻击性地站在场上。
当然,他倒是也能看出来温砚秋确实打的不错,进球多当然算是不错的。
更何况还有何悦他们在球场边上鬼叫说什么“球进了!”“太帅了!”之类的话,傻子也知道温砚秋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刚开始陈嘉宇他们一直致力于带谢澜北下场玩。
谢澜北虽然提前声明过他对篮球一窍不通,但陈嘉宇他们起初是不信的。
“你每次都坐在场边看完整场,怎么可能看不懂?”陈嘉宇有一次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到他旁边,指着球场给他科普
“你看,砚秋刚才那个叫挡拆,就是何悦用身体帮他挡住防守他的人,他趁机突破。简单吧?”
谢澜北认真地点头。
然后下一回合温砚秋做了一个无球跑动接球跳投。
陈嘉宇兴奋地拍大腿:“看到没看到没!那个跑位!他提前预判了传球路线!”
谢澜北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温砚秋刚才站的位置和现在站的位置不一样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跟上。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球进了。
因为温砚秋投完之后篮网翻了一下,然后陈嘉宇和其他人就开始鬼哭狼嚎地叫好。
“所以……是温砚秋进的?”谢澜北小心翼翼地问。
陈嘉宇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复杂,夹杂了恨铁不成钢以及一些微妙的无语。
好吧,有点像看误入球场的一只猫。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弃了:“算了,你就当看电影吧。”
谢澜北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定位。
对他来说,看温砚秋打球确实就像看电影——他不关心剧情逻辑,不关心战术博弈,他只关心主角。
他的视线永远追着场上那一个人跑。
其他人都是背景板、群演、虚化的远景。
温砚秋跑动他就转头。
温砚秋起跳他就屏息。
温砚秋投篮他就盯着那个橙红色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终点如果是篮筐中心,他就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如果不是,他就在心里偷偷叹息一下。
他唯一能看懂的就是进球。
每一次温砚秋的进球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场进了几个,是三分还是上篮,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其实更多看的是进球之后温砚秋有没有笑。
大多数时候温砚秋进球之后是不笑的,他只是转身往回跑,跟传球的队友点一下头,干净利落到近乎冷淡。
但谢澜北知道,如果某个进球让温砚秋自己也很满意,他跑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有着微妙的笑意,转瞬即逝。
像是抢到了一根棒骨的小狗。
整个球场上,大概只有谢澜北能捕捉到那个瞬间。
因为他就是来看这个的。
对他来说,篮球本身没什么好看的,但温砚秋这个人是好看的。
虽然他们朝夕相处,但谢澜北仍然为每一个状态的温砚秋着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