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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意外的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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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又成功命中谢澜北,谢澜北正想反击,忽然听见泳池对面传来一个带着不确定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谢澜北?温砚秋?”
谢澜北顺着声音望过去,池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穿深蓝色泳裤,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浴巾,皮肤比初中时黑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下颌线条变得硬朗分明。
但他的笑容一点没变——那种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阳光得可以去做牙膏广告的笑容。
一个很眼熟的alpha。
谢澜北愣了整整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水面:“周霁学长?!”
温砚秋也认出来了,他在水中转过身,朝岸上的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温和:“学长好。”
周霁把浴巾往躺椅上一扔,大步走到池边蹲下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我的天,真的是你们俩,我还以为看错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两家一起来玩,昨天刚到。”谢澜北游到池边,双手撑着池沿仰头看他,眼睛里的惊喜还没消下去,“学长你呢?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小学期刚结束,学校放短假,陪我姐姐出来玩。”周霁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原因,随即话锋一转,伸手在谢澜北湿漉漉的头顶上拍了一下,“你呢,长高了没?怎么看着还是初中那个小不点。”
“我长了!”谢澜北立刻炸毛,“我都一米七四了!”
“是是是,长了长了。”周霁就笑。
他目光越过谢澜北看向后面安静浮在水中的温砚秋,“砚秋倒是看着比去年又高了不少,你这都快一米九了吧?”
“还差一点。”温砚秋游过来,在谢澜北旁边停下。
他的手在水下轻轻搭了一下谢澜北的后腰,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谢澜北趴在池沿上仰头跟人说话,腰背悬空着,姿势不太稳。
温砚秋的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垫在了那个悬空的位置上,给他一个着力点。谢澜北连头都没回,显然是习以为常。
周霁的视线在那个动作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降下去些。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别趴池边聊了,我下来,咱们游两圈叙叙旧。”
初中那年他们几个被学校选去参加物理竞赛集训,两人间的宿舍,谢澜北和外校的一个Omega一起住,温砚秋和周霁一起住的。
谢澜北总是去找温砚秋,一来二去也就相熟起来。
周霁比他们大一岁,当时就是队里的负责人。
当初外训,学习强度特别高。
早上六点爬起来吃完早饭就去多功能厅开始听课,晚上做测试和答疑要弄到九点多,可以拿来放松的时间也就只有晚上这一小会儿,宿舍十一点就要熄灯了。
谢澜北的宿舍在温砚秋他们楼上,Omega和alpha的宿舍虽然在同一栋楼,但是三楼往上的Omega宿舍要刷脸才能进。
谢澜北的舍友并不喜欢说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这个Omega男孩有点抑郁倾向,谢澜北就不太敢回去了。
他常在温砚秋宿舍待到不得不洗漱睡觉才回寝室。
那段日子虽然只有十天,但那种高强度高压下建立起来的友谊,还是相当瓷实。
谢澜北在泳池里游了两圈就又累了,他本来就已经在里面折腾了很久,所以翻身上岸去拿水喝。
剩下温砚秋和周霁在深水区不紧不慢地游着。
周霁游到温砚秋旁边,两个人并排浮在水面上,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水面反射的光斑在两个人脸上晃来晃去。
周霁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刚好在水声的掩盖下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小北又漂亮了。”
温砚秋没说话,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霁笑了一下,有点不自然,他转头瞟了一眼谢澜北的位置,眼神里有些奇怪的东西。
温砚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移开视线,也看向岸上正仰头喝水的谢澜北。
阳光打在谢澜北湿淋淋的身体上,水珠沿着他纤细的脊背线条往下滑,白色的罩衫湿透了贴在他身上,隐约透出下面那截过分细瘦的腰。
他喝完水转过头来,远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里的杯子,喊了一声“你们不渴吗”。
温砚秋朝谢澜北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然后转回来,看着周霁,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用担心他,他很好。”
周霁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不提不提,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温砚秋的表情松动了,转去看谢澜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几乎可以称之为柔和。
他说“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然后转身朝岸边游去,因为谢澜北在朝着他晃杯子了。
周霁跟在他后面,那个杯子温砚秋集训的时候就在用,到现在还是同样的那个。
周霁注意到,温砚秋说,他会遇到更合适的,而不是寻常安慰人的话术中所说的“更好的“。
那样自信而阳光明媚的一个男孩,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全部的视线,怎么就不算是最好的呢?
谁要和他做朋友啊。
只有谢澜北本人才会天真的认为他只是为了和他交朋友吧,然后心安理得地在集训最后一天散伙的时候接过兄弟递来的一串烧烤,笑得没心没肺。
谢澜北坐在躺椅上,用浴巾擦着头发,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游回来,立刻把另一条浴巾扔给温砚秋。
温砚秋接住浴巾,没有先擦自己,而是走过去盖在谢澜北头上。
他隔着浴巾揉了揉谢澜北的湿头发,说了句“别着凉”。
谢澜北从浴巾下面挣扎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周霁站在旁边擦着身上的水,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集训那年有天晚上谢澜北刷题刷到趴在桌上睡着了,温砚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继续写卷子。
那个画面当时就让周霁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东西是外人无法介入的。
现在看来,那个感觉没错。
三个人在躺椅上聊了半个小时。
周霁讲他在那所以竞赛闻名的高中的见闻——学校的物理实验室比兰中的更大,审批也更容易,但食堂太难吃;他进了新学校的物竞队,今年省赛可能会跟兰中碰上。
谢澜北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差点从躺椅上翻下去,被温砚秋一把拽住胳膊捞回来。
临别的时候周霁跟他们加了新的微信——他上高中换了号码,旧号早就不用了,新号加谢澜北的时候,因为权限限制没有通过。
谢澜北嘀嘀咕咕地说“难怪我过年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周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我的错我的错,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温砚秋站在旁边,等谢澜北和周霁说完了所有的“下次约”“路上小心”“拜拜拜拜”,才微微颔首说了句“学长保重”。
周霁朝他挥了挥手,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了笑,转身消失在树的影子里。
谢澜北目送周霁走远,忽然感慨了一声:“学长变化好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嗯。”温砚秋弯腰把两条浴巾叠好,防晒霜收进袋子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澜北歪头看他,忽然凑近了眯起眼睛:“温砚秋,你不高兴了。”
谢澜北的语气很笃定,但他在脑子里飞速地复盘了一下,不知道哪个点惹得温砚秋情绪低落。
温砚秋直起身,低头看他。
谢澜北仰着脸,泳池的水珠还挂在他的睫毛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温砚秋看了他三秒,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力道轻得像捏一只糯米团子。
“走了,回去冲澡,你不是要去坐船吗?给你拍照。”
谢澜北被他捏得“唔”了一声,捂着鼻子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你又转移话题。”
温砚秋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让谢澜北能踩着他的影子走。
谢澜北匆匆在更衣室冲了澡,回去换了适合拍照的那套今年暑假买的裙子。
他发微信和小爸报备了行程,发完之后切换到新加上的周霁的对话框,看到周霁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北,我分化了,是白茶味道的。”
谢澜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信息素其实是很私人的话题,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学长要和他提这个,很怪异,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咬着下唇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条:
“嗯”
消息发出去,温砚秋正好从浴室出来,他换了一件深色的T恤。
谢澜北飞快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动作快到有点可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但直觉告诉他不要把这一条给温砚秋看到。
温砚秋已经不高兴了,总感觉他看到会更不高兴的。
温砚秋看了他一眼,没问,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防晒霜塞进随身包里,说了句:“走吧。”
温砚秋的拍照技术经过谢澜北的亲自调教以及他的alpha妈妈的熏陶,基本上算是炉火纯青了,给别人拍照好不好看暂且不管,谢澜北本人是满意的。
三天半的假期也不长,吃吃喝喝玩玩就不知不觉结束了。
旅行结束的那个下午,天是灰的。
云层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天空、把阳光滤成了一种柔和的、没有影子的白,空气中有些微妙的水汽,要下雨了。
车子从酒店门口驶离的时候,绣球花丛里最后几朵晚开的花球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褪尽了颜色,变成了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是蓝紫的灰。
谢澜北抱着苹果坐在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
谢澜北觉得空调是有味道的,车里现在就弥漫着这样的味道。
小爸在看航班,他们把谢澜北和温砚秋放回家里之后就又要出短差了,温砚秋的小妈也要到医院去一趟,她今天晚上值夜班,明天早上还有一台小手术要做。
谢澜北把苹果抱枕往温砚秋的方向挪了挪,脑袋一歪侧躺在了温砚秋腿上。
车子驶出酒店的私家车道,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格一格地往后退。
回家就已经傍晚了。
谢澜北照例去温砚秋家借住。
家门推开,玄关的灯亮着。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说晚饭有清蒸鲈鱼。
谢澜北上了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有点低落,可能是游玩之后空落落的心理落差,也可能是要开学了吧。
外面雨下起来了,谢澜北从楼梯转角的窗户看到两家的车一前一后驶了出去。
谢澜北其实不讨厌雨天,但也只是喜欢那种可以一整天呆在一个地方不动的时候的雨天。
那让他感觉到很安全,可以窝在一个地方昏睡一整天,或者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发呆而不被打扰。
推开卧室的门,豆绿色的墙壁在傍晚的天光里变成了更淡的、近乎于灰白的绿。
灰绿色亚麻窗帘拉着,床上的毛绒玩具们还保持着离开那天的阵型。
他把苹果抱枕放在枕头旁边,和牛油果的位置对称。青苹果的暖绿色和牛油果的深绿色并排坐在浅豆绿色的枕套上,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苹果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