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上午与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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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天光大亮，遮光良好的窗帘，都能隐隐感觉到外面的阳光正盛。
谢澜北睡觉向来没什么形象，四仰八叉，把温砚秋挤在床边的角落，又抱着人家的胳膊不放。
两个人奇迹般的醒得很早，大概是军训调整了生物钟之后，想要长睡也困难。
酒店提供免费的早餐券，于是两人很是悠闲地下楼享受早餐。
自助餐厅在酒店一楼，从露台旁边那道落地玻璃门穿过去就是。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餐厅里人还不多。
晨光从整面朝东的玻璃墙照进来，外面是很优雅的露天小桌，但早上还是有些冷，谢澜北还是决定坐在室内吃饭。
食物的气息混在一起——刚烤好的面包、煮开的牛奶、煎台上滋滋作响的鸡蛋和培根、蒸笼里冒出来的米面香。
谢澜北端着餐盘在取餐台前面走了一圈。
白粥盛在一只很大的陶瓷煲里，粥面被熬出了一层亮汪汪的米油。
他用长柄勺搅了一下，米粒已经完全煮开了花，和米汤融为一体，舀起来的时候能拉出一道半透明的、缓慢垂落的弧线。
他盛了一碗，然后走到热菜区，巡视了所有食物之后，很挑剔地夹了两根小香肠。
香肠是手指粗细的那种，肠衣被煎得微微爆开，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肉馅，边缘有一点焦褐色的脆壳。
他又在凉菜区夹了半只咸鸭蛋，咸蛋是切好的，剖面朝上摆成一排，橙红色的蛋黄往外渗着油，把周围那一小圈蛋白染成了浅橙色。
他挑了一只视觉上蛋黄最大的，谢澜北对咸鸭蛋黄情有独钟。
他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为了舒服，他穿着自己那套很像常服的睡衣。
谢澜北不打算吃完早餐就出门，军训太累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休息一小段时间，再考虑爬山、射箭、打高尔夫、逛公园等一系列考验体力的事情。
温砚秋的餐盘里有一根油条。油条是现炸的，刚从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端出来，还带着油锅里的温度，表面是金黄色的，用手指碰一下能感觉到那种酥脆的、一碰就会掉渣的触感。
谢澜北很不客气地折了一小节，尝完之后两眼放光，于是温砚秋就把油条整根夹到了谢澜北的碗里，自己又去拿了一根。
谢澜北一边溜着边喝粥，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和小爸的对话框。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是他的餐盘——一碗白粥，两根小香肠，半只咸蛋，一根残缺的油条。
北：小爸小爸，你们起床了吗？
北：猫猫探头.jpg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酒店床上拍的视角——白色的被子，被面上压着一道昨晚客房服务折出来的折痕，已经睡乱了。被子边缘露出一截手臂，手腕上是一只细细的玉镯子，镯子在晨光里反着一点柔光。
小爸手臂的皮肤上有一小片很淡的红痕，在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起了，你大爸在洗澡
北：你们昨晚又很晚睡
小爸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是一只毛绒小熊把脸埋进爪子里，可爱的圆耳朵耸拉着。
小爸：你大爸精神好得很，我不行
北：发热期还没结束？
小爸：嗯，最近太累了，可能激素有点失调
小爸：这几天你大爸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北：我今天上午不想出去玩，我好累，想躺着
小爸：上来找我
小爸：把你大爸赶出去，我们两个待着
北：那哥哥怎么办
小爸：alpha们总会有自己消磨时间的办法，不要太黏着秋秋
北：好叭
谢澜北和温砚秋说了上午要和小爸在房间里休息，温砚秋表示明白了。
等谢澜北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小截香肠放进嘴里，温砚秋送他上楼，看着他敲了门进去，才转身离开。
开门的是谢澜北的大爸。
谢澜北直接钻了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大爸穿着一件白T恤和一条深灰棉质长裤，发梢上还挂着没完全擦干的水珠，看上去很精神，容光焕发的样子。
爸爸们的房间比他们的那间更大。
也是一个小套房，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能看到那张大床，白色的被子堆在床尾，床单上有睡过的皱痕。
小爸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只枕头，身上穿着一件大爸的白衬衫——袖子盖过了手腕，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他的头发也没有扎，散在肩头和枕头上，过肩的长度，和谢澜北差不多，发尾微微打着弯。
玉镯子在他抬起手打招呼的时候从袖口滑出来，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他的身上全是大爸的味道。
谢澜北走过去，爬上床，窝进了小爸怀里。
小爸的手臂从他肩膀后面绕过来，把他拢住。
白衬衫的袖口蹭着他的脖子。
谢澜北把脸埋进小爸的胸口，鼻尖抵着衬衫的纽扣。
小爸好像有点吃痛，不舒服地动了一下，于是谢澜北就把脑袋移开了，换成枕着小爸的胳膊。
大爸的气息从衬衫纤维里被挤压出来，檀木的干燥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这层气息下面是他小爸本身的味道。
温热的、带着一点奶意的、很清甜的海盐味道。
是谢澜北觉得很舒服也很眷恋的安全氛围，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
大爸拿着衣服去外面的客厅换了。
小爸提高嗓音对着外面说：“辞舟，你去吃早饭，我不饿，不用给我带了，宝宝上午陪我，你吃完去外面逛好了。”
大爸应了一声，推开房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爸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梳。
从发根梳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分开，再继续往下梳。
谢澜北的发丝之间还残留着桂花泡泡浴的很淡很淡的甜香。
小爸梳到他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手指摸到了抑制环边缘那一小片被磨过的皮肤。
那层皮肤在湿巾擦拭和一夜休息之后已经不太红了，但摸上去还是和健康皮肤触感不一样。
“磨到了？”小爸有点心疼。
“军训服领口太硬了，而且我还出汗了。”
“还疼吗。”
“不疼了。”
小爸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又停了一会儿：“在家不要戴学校发的抑制环了，不舒服，我过两天给你定制一个材料好的，磨着不疼，还漂亮。”
“嗯。”谢澜北还挺高兴的。
有审美的omega都不会觉得学校发的抑制环好看的。
一个漂亮的抑制环会更搭他的衣服。
两个人聊天总是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聊着聊着小爸又困了。
发热期的omega嗜睡是正常的，更何况谢澜北猜测，小爸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很久。
初中的生理卫生教科书上写了，发热期期间，晚上往往会比白天更剧烈一些。
温砚秋那边正悠闲的在园子里闲逛。
一个人闲逛，对他来说虽然不至于无聊，但远不如带着谢澜北有趣。
身边没有谢澜北的时候，温砚秋的表情会淡下来，恢复到一种社交距离以内的温和。
礼貌但疏离。
卖挂件的老板娘夸他长得俊，问他在哪里上学，他笑了笑说“来旅游的”，他给谢澜北买了一只植绒的小猫挂件，付了钱走了。
他不想跟陌生人聊天，也没什么找乐子的兴趣，只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偶尔拍几张照片。
他拍了湖边的芦苇、老城墙上的爬山虎、一只趴在石阶上晒太阳的橘猫，在人群里散步的小土狗。
最后想了想，把那张小狗的照片发给了谢澜北。
谢澜北秒回了两个字：“像你”
温砚秋看着那条消息，站在路边笑了一下。他想了半天没想通自己哪里像一只小土狗，但他没反驳，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谢澜北无聊地刷了一会儿手机，温砚秋许久不再发来消息，所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谢澜北总是有很多觉要睡的。
再醒来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谢澜北侧躺着，面朝小爸的方向，膝盖蜷起来顶着小爸的大腿外侧，额头抵着小爸的上臂。
小爸的手背上是他滚烫的呼吸。
小爸还睡着，呼吸又轻又慢，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伏在下眼睑上。
两个人都没盖被子，他能看到小爸的腿微微蜷着，膝盖往胸口的方向收，是omega发热期最舒服的姿势。
被子边缘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极淡的水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谢澜北知道那是什么。
生理课上的内容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页——发热期omega身体会自动向适合受孕的方向调整。
比如说自润滑。
即使没有结合行为，没有alpha的信息素直接刺激，身体也会自动完成这个过程。
腺体在发热期会进入一种近乎于持续兴奋的状态，细密的气味分子不断生成，洇进空气。
他想起来自己睡梦的中途模糊地听到些动静，因为小爸很小心地把胳膊从他脑袋下抽出来，热源消失了，他有点不习惯。
他隐隐感觉到小爸起身了，床垫因为重量的转移而微微回弹了一下。
小爸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远处开关的一声轻响。
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洗漱包拉链被拉开。
塑料包装被撕开。
他听到小爸坐在马桶上，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是很长的安静，安静到谢澜北的意识几乎又要沉下去。
在安静的末尾，马桶冲水的声音盖掉了其他异响。
浴室的水龙头被打开，小爸在洗手。
洗手的时间比平时长，水流声持续了很久，大概是手指上沾了润滑液，滑腻腻的，要用洗手液搓两遍才能完全洗干净。
小爸躺回床上，被子拉上来，侧过身，重新把谢澜北拢进怀里。
谢澜北闻到熟悉的味道，又沉沉的睡过去。
八年级，春天，性别教育课的第四章。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卫生用品，用投影仪放了一张omega发情期专用卫生棉条的示意图。
棉条很长、很细，尾端的棉线是浅绿色的。
导管是硅胶材质的，很柔软，因为发情期的黏膜敏感，充血严重，任何一点多余的摩擦都会变成疼痛。
手要洗干净，最好用无香型的抗菌洗手液。
导管和身体呈一个很小的角度，微微向后倾斜，要顺着生殖道的自然弧度。
推入的时候要慢，遇到阻力不能硬推，要退出来一点，换一个角度再试。
推到底之后，把导管抽出来，棉线留在外面。
四到六小时更换一次，不能超过八小时，量大的时候最好三小时就更换一次。
取出来的时候，拉着棉线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抽。
吸饱了□□的棉条会比放进去的时候膨胀一圈，抽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感觉到黏膜被撑开又合拢的、很细微的钝胀。
老师还讲了并发症。
讲棉条在体内放置过久可能导致的发热、腹痛、异常分泌物。
讲那些需要立刻去医院的信号。
下面有学生在窃窃私语，发出轻轻的笑声，电扇嗡嗡转着，谢澜北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瞟到温砚秋不知道在记些什么东西。
谢澜北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小爸在他旁边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醒了？”小爸的声音哑着，尾音被发热期的低烧熨得软塌塌的。
“嗯，又睡了一上午，好颓废啊。”谢澜北说。
“你从小就能睡。”小爸的声音还是很疲惫：“你婴儿时期，一天睡二十个小时，月嫂以为你病了。我们抱你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你只是在睡觉。”
“可我现在还是好困啊，有点头疼。”谢澜北说着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
“快要分化的这段时间会睡得更多，身体在为分化攒能量，像冬眠之前的小熊。”
谢澜北笑了一下。他想到熊冬眠之前会吃很多东西，把脂肪囤积在皮下，然后找一个安全的洞穴，把身体蜷起来，呼吸变慢，体温降低，在漫长的黑暗里等待春天。
他不需要吃很多东西，他只需要睡。
但温砚秋就不嗜睡，每天精神都特别好，谢澜北感觉他每天睡四个小时都能精神抖擞。
“分化的时候会痛吗。”谢澜北问。
“不疼。只是热。”小爸有点费力的回忆着：“你会觉得很烦躁，不知道哪个时候，你会闻到更多的味道。”
早就到饭点了，大爸一个小时前在“全家桶”里发了消息，说他们醒了随时打电话。
谢澜北还穿着睡衣，要先去房间换衣服，小爸可能在这个时候也需要一点点的私人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