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一间大床房 ...
-
车停下来已经是傍晚,停在一座很欧式的建筑面前。
已经傍晚了,又到了新的饭点。
谢澜北很能睡觉的,只要给他一个舒适的小窝,他就能长睡不起。
于是车开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
直到温砚秋很温柔地把他叫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到目的地了。
或许是从一个深度睡眠区间内把人叫醒,谢澜北困得不能自已,抬胳膊都困难,潜意识里想动,但现实里四肢都不太受控制。
温砚秋最后几乎是半抱着把他弄下车,谢澜北大有靠在温砚秋身上继续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房间是早就订好的,两个大床房一个两人间,但他们来的有些早,其中一个本来预定好的双人间客人还没退房。
前台提出建议,说刚清理好一间大床房,换掉的话现在就可以住。
谢澜北在温砚秋身上睡得都要滑下来。
苏先生一直拽着丈夫笑个不停,点头同意了这个建议。
他取到了三张房卡,递给温砚秋一张,让他先带着谢澜北上去先睡。
本该吃晚饭的,但大家都没什么兴致,中午吃的有些晚了,没人喊饿,唯一一个有可能饿的还困着。
于是苏先生拍板决定,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晚上聚餐活动取消,饿了点外卖好了。
成年的两个alpha很自觉的出门拎行李了。
温砚秋空不开手,所以没去,带着谢澜北先上楼了,待会儿他妈妈会把东西给他们带上去。
带着睡着的人走路有些困难。
如果抱着谢澜北上楼,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话又肯定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温砚秋只能先哄他暂时清醒一会儿,等等再睡。
温砚秋在这些事情上有极大的耐心。
他温声叫谢澜北起床,指尖摩挲着谢澜北手背上那一片光滑的皮肤。
谢澜北是有点起床气的,他精力不高,每天都能睡很久,而且被暴力唤醒会生气。
温砚秋在叫谢澜北起床这件事情上,已经积累了太多的经验。
但或许是累了,又可能是哪个冗长的美梦没有结束,这次谢澜北很难被叫醒。
温砚秋的妈妈们都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放在房间门口了,谢澜北才刚刚被温砚秋哄起来,离开酒店大厅角落一个特别软和的双人沙发,走到电梯口的位置。
超重感紧接着失重感,然后穿过铺着吸音地毯的长廊。
门口摆着两只行李箱,一只绿色的大号箱子,一只浅蓝的中号箱子,是他们的房间。
“滴”一声,温砚秋一手揽着谢澜北的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房卡,贴在感应区,刷开了房门。
走进门,穿过一个小厅,经过卫生间,里面的卧室只放着一张大床,虽然床宽的能睡下三四个人,但这是一间大床房。
谢澜北向来怕黑,决不情愿自己一个人睡酒店的单人间,所以谢澜北和温砚秋出门玩或者比赛,一起住双人间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睡大床房,这还是头一次。
温砚秋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大人们看着他一直在笑。
谢澜北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进门先给自己找了个椅子窝着,半躺半靠在椅背上,又蒙生了睡意。
温砚秋见谢澜北把自己安置好了,出门把行李箱拖了进来。
里面有洗好的床单,每个行李箱里还有一床薄被。
于是他又勤勤恳恳地开始铺床,把酒店厚的能压死人的被子挪开。
谢澜北一向不喜欢这种过于绵软的被子,感觉自己要陷在里面,早上起床哪里都难受。
温砚秋干活很利落,是之前已经干过很多次的缘故。
谢澜北也会做,但温砚秋在的时候轮不到他动手,两个人又很少分开,导致谢澜北虽然什么都会,但又什么都不想做。
小爸说温砚秋给谢澜北惯了一身懒骨头出来。
温砚秋将行李箱里叠好的衣服挂出来。
自己的还好,北北的一条丝绸的半身裙不能长时间叠放,会压出褶皱,到时候就不好穿了。
然后是小包里简单的水乳和防晒。
大人们收拾的行李箱很齐全,没什么缺漏,充电线都很贴心地装了两根。
收拾东西向来很费时间,温砚秋收拾好之后,谢澜北已经过了迷糊的劲儿,清醒起来了。
也该醒了,再不起床晚上一定睡不着了。
温砚秋正在给谢澜北的那双小高跟系搭扣,背后就扒上了一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猫。
“醒了?”
“嗯,我想洗澡。”
“浴室有泡泡浴的浴球,我看过了,有桂花的,你应该会喜欢。”
“好哦。”
“要我帮你放水吗?”
“不要。”
“不要泡太久,浴缸我重新消过毒了,睡袍在洗手台上,浴巾搭在杆子上面。”
“嗯嗯。”
谢澜北踩着一次性拖鞋挪进浴室,不久传来放水的声音和气泡炸裂的轻微响声,然后是“哗啦”一声,没动静了。
直到谢澜北觉得再泡下去皮肤就会泡出细小的皱纹,人就会被泡发,才爬出来放掉水,冲了澡披上睡袍出门。
有点冷,温砚秋没有开空调,但还是有点冷。
谢澜北的浴袍不长,下摆刚好过膝盖,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小腿上尚有没擦干的水珠。
他一溜烟窜到床上,给自己裹上了薄毯子,只漏出一个还潮湿着的脑袋。
“哥哥,我饿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声音被水汽浸润过之后更柔软,尾音微微上扬。
温砚秋一直觉得这种声音像在撒娇,但谢澜北本人拒不承认。
他表示自己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
温砚秋正坐在床边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扫到他裸露的泛粉的脚踝,停了几秒。
谢澜北觉得他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的肉刮下来似的。
温砚秋站起来去拿吹风机:“先把头发吹了,想吃什么?”
谢澜北乖乖坐到床上让温砚秋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温热的风穿过湿发,温砚秋的手指在他头皮上轻柔地穿梭,力道恰到好处。
谢澜北舒服得眯起眼睛,抱着膝盖蜷成一团,想了半天说:“想吃炸鸡,嗯,有洋葱圈就更好了,还想喝蜜瓜奶昔。”
“少点一点,晚上吃太油,怕你半夜不舒服。”温砚秋的声音从吹风机的噪音里穿过来。
“哦,那我也要吃。”谢澜北歪头躲了一下吹风机,仰起脸看他,刚吹了半干的头发乱蓬蓬的,像被蹂躏的鸡窝。
谢澜北一双眼睛被水汽蒸得格外清亮:“我今天坐了好久的车,军训晒了一礼拜,我都黑了一个色号,要补一补。”
温砚秋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忍着没说“你根本没黑”。
谢澜北的皮肤根本晒不黑,一礼拜下来全班就他一个人几乎没变色,站在一群人里闪闪发光。
温砚秋摸着谢澜北的头发,感觉基本上干了,他把吹风机关掉,换成梳子,把发缝给谢澜北分好。
他有点无奈:“没说不让你吃,是让你少吃。年糕要甜辣的还是蜂蜜的?”
“蜂蜜的。”谢澜北开心了,翻身去够床头的手机。
浴袍的领口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浑然不觉。
温砚秋垂眼把吹风机的线绕好,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外卖到的时候谢澜北已经换好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把酒店的小茶几拖到床边当餐桌。
炸鸡的纸盒一打开,整个房间都是油脂和胡椒的香气,混着炒年糕的蜂蜜甜味。
谢澜北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温砚秋把蜜瓜奶昔插好吸管递给他,摩挲了一下指尖,有点冰。
他自己只拿了一瓶冰箱里冰镇的矿泉水,靠在床头慢慢地喝。
谢澜北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咬,炸鸡的脆皮在他齿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芝士年糕拉出长长的丝,他仰着头追着那段丝往回卷,最后吃到嘴里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酱。
温砚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谢澜北很自然地把脸凑过来让他擦,他自己两只手都占着——一手炸鸡一手奶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温砚秋给他擦了嘴角的酱,又顺手把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谢澜北还是很乖的,吃了两块就不再吃,奶昔也只喝了三分之一。
吃完饭收拾好垃圾,温砚秋去刷牙洗澡,谢澜北滩在床上。
他翻了翻今天在车上拍的沿途照片,又看了看班级群里的消息。
温砚秋出来的时候头发吹了半干,整个人干净清冽。
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掀开薄毯子的一角,床垫微微下陷,谢澜北感觉到那个重量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一点点,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两拍。
虽然两人在一个房间睡觉很久,但光明正大的挤在一张床上睡一整晚,还是第一次。
床很大,贴在一起太刻意,分一条楚河汉街出来又太分生。
谢澜北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紧张,明明之前窝在温砚秋怀里睡着也有很多次,但一间大床房,意味就完全变了。
温砚秋把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薄毯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谢澜北睁着眼睛看着模糊的天花板,身边温砚秋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气,谢澜北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两个人都平躺着,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对于一张大床来说很宽裕,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又很陌生。
身体挨着身体是常态,胳膊贴着胳膊、腿压着腿都不算什么。
可现在这张床太大了,大到反而让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刻意的空隙。
谢澜北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点闷。
他把被子卷了卷,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但没成功。
黑暗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谢澜北翻了个身,面朝温砚秋。
他可以隐约看到对方侧脸的轮廓,鼻梁的线条,还有喉结微微起伏的影子。
温砚秋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但谢澜北知道他没睡着。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温砚秋几乎是立刻就应了,果然没睡。
谢澜北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秒,然后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身体在床单上蹭出细微的声响,他又挪了一点,再挪一点,直到自己的肩膀碰到了温砚秋的上臂。
谢澜北不喜欢穿着衣服睡觉,他把自己剥的只剩下一条内裤。
家里会给他带床品就是这个原因。
“你转过来。”谢澜北说,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里听起来又软又黏,像一颗没裹糖粉的软糖。
他伸手去抓温砚秋的手,顺着摸上去,又滑下去,贴着温砚秋的腹肌,然后不动了。
温砚秋还穿着睡衣,隔着薄薄的布料,腹部的触感触感很绵软。
随着温砚秋的动作,肌肉紧绷,隐隐约约能摸到分明的轮廓。
温砚秋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中谢澜北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和依赖。
温砚秋干脆也转过来,拎出他作乱的手,侧过身来面对他,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十厘米以内。
“下午睡多了不困吗?”温砚秋的声音很轻,尾音沉沉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块丝绒布缓缓铺开。
“不是。”谢澜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之前也是这样,他攥紧了温砚秋的指尖,又缓缓松开。
“那是怎么了。”温砚秋依然很耐心。
谢澜北没有回答,他又往前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抵到温砚秋的下巴。
温砚秋垂眼看着谢澜北的手,骨节细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谢澜北觉得温砚秋有一股小狗的味道,暖暖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谢澜北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谢澜北的脸埋在温砚秋的胸口,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棉布,温砚秋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手掌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隔着一层被子也能感觉到alpha稳定的热量,温砚秋在发烫。
谢澜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像一朵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花终于在夜晚合拢了花瓣。
又回到了令他舒适的位置,别扭的感觉立即消失不见了。
“睡吧。”温砚秋的声音有些困倦,他今天确实没怎么休息。
谢澜北嗯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已经带上了浓浓睡意的前奏。
人在入睡时往往没有意识,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