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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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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回忆。模模糊糊想起几条书评区的剧透,说女主后来被太子侧妃联手打压,步步退守,最后虽然保住了位份,却困在宫里一辈子无宠无子,所谓“成长攻略”,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
司燃后脊发凉。
她抬起眼皮悄悄打量沈慕格。小姐此时正低头继续翻那叠旧笺,侧脸映着案上烛火,眉目沉静如画,半点没有发觉身旁丫鬟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这样的沈慕格,十七岁,算尽人心,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殊不知在原著作者的笔下,她的结局早被定了。
不对。
司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她确确实实站在这里,站在沈家后院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看见烛火跳了一下,听见窗外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擦过台阶的沙沙声。这不是书,这是她在过日子。
可这分明就是那本书里的情节。一模一样的对白,一模一样的选秀内幕,一模一样的“争东宫阶”。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著她虽然没看完,但刚开头那几章里,沈慕格身边有个丫鬟。这个丫鬟后来怎么样了?她费力搜刮记忆——好像是……替小姐挡了一桩祸事,被发卖出府了?还是直接被打死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下场。
司燃的指甲陷进掌心。她是个穿越的。一直小心翼翼地扮演一个忠心寡言的小丫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熬到二十五岁放出府去,寻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可现在她知道了,按照剧情,她连二十五岁都活不到。
得改。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沈慕格还沉浸在谋划东宫之路的笃定里,司燃这时候若是露出半点异样,小姐多疑的性子必然会盘问到底,她未必能搪塞过去。
“小姐,”司燃开口,声音稳得波澜不惊,像方才心底的惊涛骇浪从未出现,“奴婢方才听来的消息里还有一件,方才没来得及说。”
沈慕格抬眸看她,眸光清淡温和。
城南茶寮有个常客,是东宫采办处的管事嬷嬷家的亲侄子。他说太子殿下近来常往城西一处别院去,有人瞧见那别院后门进出过好几个年轻女子,门帘掩得严严实实,行事极是避人耳目。这是她方才在茶寮听来的闲散流言,原只当是市井谣传、不值一提。可此刻她带着预知剧情的记忆重新审视,瞬间品出了刺骨的异样。原著里是否有这段伏笔她记不真切,她从未看完全书,可她无比清楚——太子早有私宠,那人便是日后死死压住沈慕格、断她恩宠、困她一生的死对头。若是沈慕格一头热奔赴东宫,撞上早已扎根两年的心上人,所有筹谋,从一开始就是空谈。
沈慕格果然被这话彻底牵动心神。她随手放下手中旧笺,纤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是她惯常推演利弊的模样。片刻后,她眸色微动,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城西别院?谁的别院?”
“听说是太子乳母的私产。对外只称老夫人养病静居,门禁森严,外人一概不得入内窥探。”沈慕格眉头微蹙,转瞬便舒展开来,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东宫采办管事嬷嬷的亲戚都能听闻风声,足见这所谓的秘密,早已算不上秘密。太子心思深沉,深谙藏锋之道,若真是金屋藏娇,绝不会留下这般人人皆知的破绽。”
“小姐的意思是……”“要么是刻意放出的烟雾风声,用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要么,那别院之中,藏的根本不是女子私情。”沈慕格重新拾起那叠生母旧笺,烛火落在她清亮眼底,映出灼灼野心,“司燃,你明日再替我跑一趟。午时去城西槐树胡同口,远远守着别院后门,细细记下所有进出之人的身形、装束、去向。不必靠近招惹耳目,只需静观即可。”
司燃垂首应声:“是,奴婢记下了。”
心底却早已暗流翻涌。沈慕格的冷静聪慧从无半分差错,可她唯独不知天命、不知剧情。原书里太子那位私宠,出身低微、无权无势,却凭着两年朝夕相伴、先入为主的情分,牢牢攥住了太子大半偏爱。那女子性子柔顺温婉,最擅以柔克刚,看似无害,却最懂拿捏太子心绪,也是日后联合丞相府嫡女、一众东宫侧妃,步步蚕食沈慕格机缘恩宠的始作俑者。
姓苏,苏晚柔。
这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骤然蹦出脑海,让司燃心头一寒。是她,一定是她。原著寥寥几笔剧透里,正是这位苏姓女子,成了沈慕格一生困局的根源。司燃躬身退下,轻手轻脚走出卧房,立在微凉的夜风里,终于敢稍稍松一口气。梧桐落叶簌簌飘落,打在青石阶上,细碎声响衬得院落愈发寂静。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绝境。忠心到底,便是原著结局——替主挡灾、惨死或被发卖,落得尸骨无存、无人铭记的下场。
放任不管,任由沈慕格按原剧情踏入东宫死局,小姐一生无宠无子、困死深宫,她身为贴身丫鬟,依附主母而生,最终依旧难逃陪葬般的悲惨结局。横竖都是死路。唯一的生机,便是逆天改局。暗中修正所有关键剧情节点,不动声色拆毁原著的宿命牢笼。护住沈慕格的同时,也为自己挣一条安稳生路。
她不能再做那个愚忠、盲从、任人牺牲的原版司燃。明日城西别院之行,查到的所有真相,她要筛选、权衡、取舍。该让沈慕格知晓的危机,巧妙提点;不该暴露的宿命秘辛,永久封存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