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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只是一个噩梦 但遗憾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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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女士今天又在哭。
9岁的江一已经见怪不怪。
也许是喝多了酒头疼，也可能是被江明旭男士凶了两句，又或许是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于是哽咽。
人类的身体怎么可以流出那么多的眼泪？
江一是个不爱哭的性子，因此也无法理解。
家中有个大人一直在哭已经够烦了，她要是也哭，只会被江明旭男士一顿毒打，时间久了她就改掉了这个难过的时候会哭的坏毛病。
但江一没时间关心文慧女士今天又因为什么在哭了，她急匆匆地冲到房间，换下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衣服。
陵城天气多变，她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放学时顶着雨一路跑回来的。
本来不至于淋得太惨，但在进小区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只每次看到她都会摇尾巴的小狗，被雨打得好不可怜，缩在一片小小的角落里避雨。
见到江一出现，又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江一驱赶了几次都没能甩掉那只小狗，这狗是脑子不好还是打定主意赖上她了？！
没办法，看着后面可怜兮兮试图跟上自己的小狗，江一咬咬牙，顾不上太多，拎起它的后脖颈就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书包里。
“安静点，听到没？”
江一抱着书包，忐忑地往家中走去。
小狗呜咽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文慧女士没有理会回家的江一，缩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哭，江一回到房间将小狗抱了出来，扯了几张卫生纸试图擦干它。
浪费了一大堆卫生纸才意识到无济于事后，江一只得去文慧女士和江明旭男士的房间里翻出吹风机，自己迅速地洗了个澡后，才掩耳盗铃般为小狗吹干毛发。
恢复干燥的小狗又变回了平日毛茸茸的可爱模样，好奇地在江一的房间嗅来嗅去，咬咬这里咬咬那里。
“我最多只能收留你到江明旭男士回来之前，知道吗？”江一对着小狗叮嘱道，也顾不得狗听不听得懂人话。
小狗用嘹亮的叫声回应了她。
“嘘——！！”江一吓得要死，赶忙手动给小狗闭麦，捏住它的嘴筒子用眼神威胁它。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小狗很快安静了下来。
江一蹑手蹑脚去厨房给自己弄好晚饭，又拿来一个小碗给小狗也装了一些饭菜。
文慧女士依旧一动不动，江一偷偷走近观察，原来是哭累了睡着了。
江一撇了撇嘴，索性放弃了叫她起来吃饭。
第二天准备出门去上学的江一趴在房间门口听了一下，没有那道脚步声，她松了口气。
江明旭男士没有回来，昨天是平安夜。
但文慧女士显然不这么觉得，她依旧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
江一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文慧女士双目空洞地盯着前方，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去上学了。”江一说。
文慧女士没有反应，江一也懒得再管她。
下午放学回到家，小狗依然还在房间里，只是显然不怎么安分。
没有养过宠物的9岁的江一显然没有意识到，宠物是需要主人陪伴玩耍和排泄的。
看着散发着尿骚墙角和折腾得一塌糊涂的房间，江一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后悔。
江一把小狗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将小狗丢在了原来的地方。
“我真是白收留你了！”江一恶狠狠地说。
说完，也不管小狗可怜兮兮的眼神，她飞快地朝着家中跑去。
江一崩溃地收拾好房间，准备去洗漱睡觉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文慧女士不在客厅，江一听见几声微弱的犬吠，心中传来不好的预感。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轻轻拉开门，跟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对视上。
……这狗怎么记得到她家的路的？
狗站起身，双眼发光地往屋子里冲，江一一个不留神它就已经溜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哇这小狗崽子——
江一气笑了，但也拿它没办法。
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惹江一不开心，小狗缩在床底一动不动，任由江一怎么哄骗都不肯出来。
江一无奈，只能关灯睡觉，打算明天再说。
昏昏沉沉地要进入梦乡之际，江一迷迷糊糊感到脑袋边凑近了一个热源，有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舔了她一下。
第二天，江一和小狗达成了协议，白天上学时江一会把它放到外面，让它自己在外面玩和排泄，等到晚上江一再放它进来。
一来二去，江一还真有了养一只宠物的错觉。
“我是不是该给你取个名字？”
周末，江一在房间里陪狗玩，突然想起这件事。
毕竟总不能真一直就喊它“狗”或者“喂”。
“但我不擅长取名，得花点时间才能给你取个好名字。”
江一玩着小狗的尾巴，心想总不能让它的名字也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随便。
江一的名字随便到了她本人都觉得无语的程度，随江明旭男士姓江，又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就取名为江一了。
江一真庆幸自己的名字不是江大，至少前者还算好听。
虽然得到这样的一个名字更多原因是因为她是一个Beta，因为夫妻俩想要个Alpha或Omega，这是Beta夫妻常见的买彩票一样的心态，江一显然只是一次赌博失败的产物。
两人还想继续赌第二个孩子的第二性别，原先准备的那个好名字轮不到她，所以就给了不报期待的她一个江一这样随便的名字。
但不幸的是，因为文慧女士长期酗酒，在生下江一后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他们无法拥有第二个孩子了。
江一企图给狗取个一听就很用心和特别的名字，但她读书不认真，成绩一塌糊涂，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听着有文化的名字，只得暂时放弃。
狗这个名字也不错吧？江一自暴自弃地想。简单明了，毕竟它就是一只狗啊，这样能提醒它不忘本心，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自己只是一只狗的事实。
取名字的事被一拖再拖，直到一周过去，江一都没有为它想好名字。
“江一”想，就到这里吧，到这里结束就可以了。
然而梦境并不听从于她，自顾自地播放着后续 。
自从文慧女士撞见她开门放狗进来也毫无反应后，江一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在客厅陪狗玩耍。
江一上了个厕所出来，没看见应该在厕所门口等待自己的狗，她疑惑地走向客厅，迎面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明旭男士。
男人拎着狗的后脖颈，表情看不出情绪。
“这畜生哪来的？”他问江一。
江一察觉到他的语气不算愤怒，悄悄松了口气，她垂下眼：“我在外面捡的。”
“那多脏啊。”男人皱眉，立刻粗暴地将狗扔到地上。
狗摔在地上发出慌乱的叫声，江一看到江明旭男士眉头的皱纹加重了几分，暗道不好立刻扑过去捏住狗的嘴筒子，警惕地将狗护在怀里。
江明旭动作一顿，没说什么。
“你妈呢？”
“在房间里睡觉吧。”
“她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基本就在客厅发呆，或者看电视。”
“没玩手机吧，有奇怪的人上门吗？”
江一老实地摇了摇头。
“行，”江明旭的态度好转了几分，甚至开始虚伪地关心起江一，“学习怎么样，我看家长群说期中考结束了，成绩什么时候出？”
江一更紧张了，干巴巴地说了句还行。
江明旭倒也不是真关心她，就顺嘴问两句，他对这个孩子从来没有什么期望，只是成绩太差的话未免给他丢脸。
若江一知道江明旭心中所想，定要不屑地在心底嘲讽他几句的。江明旭男士还知道怕丢脸？真好面子的男人怎么能出轨到人尽皆知还心安理得。
江明旭男士难得有好脸色，江一不敢再多逗留，免得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突然变脸，抱着狗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祈祷江明旭男士快点离开，许愿他下次离开的时间再久一点。
但事与愿违，江明旭男士这次回来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夜不归宿，文慧女士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好气色。她不再整日整日地流泪，而是依偎着她的丈夫，试图模仿Omega小鸟依人的样子来取悦江明旭男士。
江明旭和江一都快要吐了。
文慧女士的长相偏利落帅气，实在不适合摆出那副矫揉做作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这样做就能重新博得江明旭男士的好感。
但要是不顺着她的话，文慧女士又要哭个没完了。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吗？”江明旭男士揉了揉眉心，不想理会文慧女士，索性突然将话题转移到江一身上。
“……应该、应该还没吧？”江一心中暗道不好。
“还没出？我问问你们老师。”江明旭说着就拿出手机要联络班主任，江一屏住呼吸，几乎吓得晕厥过去。
江明旭男士到底在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学业来了？！
江明旭男士这次回家后的表现也太反常了，但江一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很快就要被揭穿，浑身已经僵硬得不敢动弹，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随着江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终于听见江明旭摁灭手机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的声音，闭上眼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跪着。”江明旭只说了这两个字。
等到江一“扑通”一声利落地跪下，他抄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一句多余的怒骂和质问都没有，江明旭只是纯粹地在发泄着怒火。
拳头，巴掌，皮带，江明旭轮番来了个遍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江一忍着剧痛不敢痛呼出声，心想这下糟了，他怎么还没揍尽兴。
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慢慢流下，模糊的视线中江一看见文慧女士正盯着她笑，那笑容太诡异了，太让她觉得不寒而栗了。
你笑什么？江一怒从心起。你又在得意些什么，你以为他揍了我就会放过你吗？我不过是考试没考好，和你赌博把家里积蓄全输光还欠钱的事迹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代替你挨揍很得意吗？觉得生了个替自己承受丈夫怒火的工具得意得不得了了是吧。你们这两个贱人真是天生绝配，我到底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要和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要是今天我没被打死的话等我长大了我绝对要把你们两个贱人一起捅死剁成烂泥喂狗喂猪最后变成一堆排泄物让你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别去祸害其他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
江明旭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江一一激灵，但她很快发现江明旭那句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
而是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溜出来、目光凶狠地对着江明旭龇牙咧嘴低吼的狗说的。
这下真的糟了。江一绝望地想。
你不是很聪明的狗吗，怎么偏偏这时候跑出来了？
江明旭一脚踹飞了狗，看了看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尖叫的狗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江一，突然露出了顿悟的表情：“原来你这段时间成绩下滑，是因为这个畜生啊。”
江明旭抬腿向狗走去：“那可不行，怎么能让一只畜生耽误了我女儿的学习呢？”
男人拎起那只狗，掐住它的脖子转身走向了厨房。
江一想爬起来阻止，但她太痛了，骨头好像都被踢断了一样，稍微挪动一下就痛得几近晕厥。
江明旭的脚步由远及近，他蹲下身，将狗按在江一面前，那双亮晶晶的黑豆般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充满了不安和痛苦。
狗的喉管被扼住，氧气供给不足，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气音。
狗太愚蠢，不明白弱小的宠物不能够反抗人类。狗太聪明，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所以露出了不像狗的悲伤的绝望的眼神。
“看好了，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江明旭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另一只手中的菜刀。
江一不敢再看，她逃避似地绝望地紧闭双眼，“咚”的一声巨响炸开，她费劲全身的力气终于发出一声哀嚎：“不要！！”
失重感和摔落在地的痛感同时传来，江一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下了床，这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她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从床上带下来的薄被里。
窗外已经大亮，宣告着新一天的到来。
江一坐起身把头埋在膝盖里，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梦是不是文慧女士和江明旭的亡魂作祟导致的。
饥饿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江一摸了摸不太舒服的胃，心想或许恨她的那只狗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