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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长会 老师，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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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凌晨电竞酒店的事情过去后，程堪对何杨的态度变得非常别扭。
程堪没有像以往一样故意找茬，因为他发现，他把过往所有招数都试了个遍，但何杨一概不收，他依旧每天做早饭、接送程堪上下学，情绪平稳得像头卡皮巴拉，不受任何影响。
但程堪依旧在下意识地躲着何杨，早上听见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程堪就赖在床上，直到迟到前的最后一秒才起床。晚自习结束之后，程堪倒是能把自己好好放在何杨的车里了，但全程脑袋看向窗外，绝不多说一句话。回家之后直接往卧室一钻，心情好就看点书，心情不好就玩会游戏，总之能躲何杨多远就躲多远。
程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着那个死面瘫，许畅每次一问起，程堪嘴上就归纳为嫌他事事管得太紧，但至于真正的原因，程堪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因为——
那晚何杨从自己身后贴上来，宽厚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搅得程堪心神大乱。程堪垂着眼盯着那堆药盒，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局促。
以及自己的生理反应。
程堪每每想到这个，耳根便能泛起一道薄红。他不停地想，不停地归因，最后归到了电竞酒店隔壁的那对情侣身上。
但凡不是他们的声音扰得程堪心烦意乱，程堪就不会一直把这个声音记到现在，就不会起反应。
至于何杨，只是这个过程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程堪心里安慰自己。
躲避何杨是真的，但程堪身上也在发生实实在在的变化。
从前大半个晚自习的时间，程堪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但现在好歹能清醒过来，拿出一百年都不曾打开过的练习题翻一翻，或者偶尔看一看次次空白的英语完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堪进化但不带我。”
是许畅最先发出这样的感慨，盯着程堪写了几笔的练习题册，眼睛瞪得溜圆。
“哥们，你是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别一直憋在心里，我怕把你憋坏了。”许畅看程堪的目光里有点担忧。
“做题啊，”程堪回答得非常平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写会题消磨下时间。”
“你程堪能做题？”
许畅惊讶，“咱俩认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就你？这里面绝对有事，是不是那天晚上咱俩去电竞酒店，你家死面瘫训你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程堪心里的敏感，他攥紧了手里的笔，手下纸张边缘被压出一道浅痕。
“他没训我，他也不敢有这个胆子，”程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是不想听他唠叨来唠叨去的，还要拿生活费拿捏我。”
“得了吧，你糊弄谁呢。”
许畅不愧是程堪的哥们，一眼就弄明白了程堪的心思。
“就是因为那天你家死面瘫等你等到发烧，你心里过意不去了，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做，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了是不是？”
“滚蛋。”程堪一下子被说中了心思，果断开启防御模式，“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闲的吗？”
“好好好，不说这个，”许畅嬉皮笑脸地说着，“不过该说不说，你家小叔也真是个有耐心的人，每天晚上定时定点等在学校门口接你啊，你上次把他鸽了他都没生气，发着高烧等你一晚，换我爸妈都不可能这样。”
“他拿我爸的钱，这叫敬业，要不然每个月拿那么多钱，他心里不安。”
程堪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回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重新翻起波澜。
程堪固然嘴硬，但许畅的话说得一点没错。程堪今年多少岁，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程立国和陈婷出现在学校门口接自己了。程立国天天忙得根本没时间管他，陈婷人在国外更不用想。
只有那个死面瘫，开着他那辆黑色轿车，站在校门口天天接程堪回家，程堪不回家，就一直追着找，找到了就等，等到他出现为止。
程堪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嘴上说是不受拘束，自由自在，但他终究也还是个孩子，是孩子就渴望有人等在学校门口，带他回家，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程堪的目光落回习题册上，一道简简单单的立体几何题的题干，已经被他反复读了不下十遍，但他一个字都没动。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何杨和他那辆黑色轿车，车子永远驶向他家，虽然何杨这个人轴得很，但能追他追到天涯海角。
程堪想着想着被自己气笑了，因为他发现即使嘴硬了这么久，他打心底还是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至于何杨——
“程堪！”赵鹤鸣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周让你去一趟，你又惹上事儿了。”
赵鹤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欠揍，说话时习惯性地对着程堪摆出那副满脸不屑与嘲讽的表情，看得多了程堪都有点反胃。
“少废话，去哪？老周办公室？”程堪把笔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看都没看赵鹤鸣一眼。
“那还能是哪，总不能再去一次派出所，你再蹲到后半夜还没人接你。”
赵鹤鸣同样不怀好意地怼了一句，他最喜欢看程堪生气的样子，标准的死对头。
“喂，赵鹤鸣，别没事找事啊，我们俩再揍你一顿简简单单，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一旁的许畅帮着程堪说话，恶狠狠地看着嚣张跋扈的赵鹤鸣。
“他又没人接，这是事实啊，怎么你们俩还不让人说实话？”赵鹤鸣蹬鼻子上脸，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有人接。”
程堪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赵鹤鸣接连的挑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抹一直被压抑着的火又被勾了起来。
“谁接你？你爸？还是你妈？”
“我——”
程堪一时语塞，他下意识想说出是他小叔，但心里涌上的那股羞耻感让他一下子闭上了嘴，被赵鹤鸣占了上风。
管何杨那个死面瘫叫小叔，羞死了。
“赵鹤鸣，你差不多得了，就让你过来传个话，你又吵什么呢？”周振远及时出现在班级门口，终止了这场摇篮里的战争。周振远出现的确实及时，按照程堪的性子和许畅开团秒跟的属性，还有赵鹤鸣的煽风点火，这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程堪浑身都是刺，凶巴巴地瞪了赵鹤鸣一眼，跟着周振远走出了教室。
周振远办公室。
“程堪，坐。”周振远拉开了办公桌面前的椅子，程堪坐了下来，双腿叉着，手撑在办公桌上。
“我又犯什么事了，老周，又把我弄到办公室严刑拷打。”
程堪看着周振远慢慢坐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表扬你还来不及呢，程堪，最近进步可不小啊，”周振远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和颜悦色，这种场景可极为不常见，大多是时候面对程堪，周振远都是愁眉苦脸地说教，“上次小测你进步了二十多名，看来你小叔管你确实有效。”
“他不是我小叔，他就是给我爸打工的。”程堪又听到了这个词汇，下意识就想反驳。
“我也不管他到底是你什么人，总之你能好好学习，我就万事大吉了，我的绩效啊程堪，你但凡少作几次妖，我就能多好几百的工资你知道吗？”周振远一脸苦口婆心。
“行了，说正事，”周振远顿了顿，“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这次学校明确要求，你，程堪，必须有家长到场。”
“我？”程堪用手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只有我？”
周振远点了点头。
“为啥啊？学校针对我？”程堪一把拍在桌子上。
“好好说话，什么叫针对，”周振远拍了程堪一巴掌，“你次次家长会都是保姆来的，但现在学校有硬性规定，所有学生必须有直系家长来，这也是家长对孩子负责的表现。”
“老师，您把我当孤儿吧。”程堪脸上的疑惑褪了下去，心里涌上了抗拒，又切换回之前的浑身带刺模式。
家长会对于程堪，从来都是难堪的代名词。那么多家长和自己的孩子聚在教室里，唯独程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最后，看着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程堪像个外人。
所以每次家长会之后，程堪都会再网购一个玩偶，放在自己床头。
周振远体谅程堪家里的情况，以前几次家长会没人来，或者保姆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但这次学校规定直系亲属来，他也糊弄不了。
“这样吧，老周，你把手机给我，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爸妈，我再求他们来一次，你听到了结果，也好向学校交差。”程堪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我先给我妈打。”
程堪熟悉地拨了陈婷的电话号，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程堪无奈地撇了撇嘴，抬头看了周振远一眼。
“国内国外有时差，你妈妈现在应该是休息了，你再给你爸打电话试试，”周振远安慰程堪，“我来打吧。”
程堪拨了他爸的电话号码，按下免提，然后把手机递给周振远。
“喂，是程堪爸爸吧，我是他班主任，周振远。”
“周老师，您好您好，”程立国的声音响起，背景是一片杂音，不知道程立国又在哪场宴会上周旋，“怎么了周老师，是不是程堪那个混蛋又犯什么事了，回来我肯定说他......徐总，好久不见......”
程堪烦躁地用手拢了把头发，目光刻意避开手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是这样的程堪爸爸，学校下周要开家长会。您看您是孩子的父亲，这么久也没来过学校，方不方便来给孩子开个家长会？”
程堪双手撑着额头，面无表情，紧闭双眼。他知道程立国多半会拒绝，就他而言，程堪的家长会比不上他日程里任何一场会议重要。
“啊，家长会啊.....你去把那份文件拿给徐总，尽快让他签字......”
“喂？程堪爸爸，你在听吗？”周振远贴近了手机一点。
“哎，周老师，我在听呢，不好意思啊最近实在太忙，没问题，下周我肯定到。”
电话滴的一声挂断，只剩下滴滴滴的忙音，程堪当场震惊抬头，愣在原地。
“你看吧，我就鼓励孩子和家长要多沟通，事情不要太早下定论，下周你爸就来参加你的家长会了，好好准备吧。”
周振远满脸的自豪，能把程堪他爸弄到学校来给程堪开家长会，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振远也心疼程堪，他知道程堪的心思，没有孩子不希望父母能来一次学校，多看看自己。
“牛逼啊老周，这就把我爸弄来了？”
程堪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振远，满脸全是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