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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烧 “倒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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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杨就算发烧了,也没有影响他开车的动作。
倒是程堪坐在副驾驶,旁边是浑身透着虚弱的何杨,程堪心里夹杂着烦躁、怨气和不知名的愧疚。
程堪就是故意在躲着何杨,故意跑到电竞酒店打通宵。可谁能想到这个人硬生生从晚上十点找他到后半夜一点,谁又成想他还能发烧?程堪以为像何杨这样壮硕的死面瘫是根本不可能生病的,发烧这个词离程堪很近,但离何杨绝对十万八千里。
可事实恰好相反,何杨就在发烧,他单手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路面,眼神蒙着一层水雾,却看都没看旁边的程堪一眼。
程堪没说话,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一滴滴往下滴水,滴着程堪心头发痒。
“到了,下车吧。”车子在车位上缓缓停稳,何杨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程堪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两步并作一步逃到公寓里。进门前他余光瞥了眼何杨,何杨把他的书包往肩上一挂,车灯闪了两下后彻底熄灭,何杨脚步虚浮,跟在程堪身后进了门。
程堪犹豫了,他又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知道自己这次有点过分,下意识想伸手扶何杨一把,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抽了回来,别扭地垂在身侧,如同嘴硬般偏开视线。他以为何杨看不到,但少年拙劣的躲藏和掩饰全部被何杨尽收眼底。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寓,客厅灯光打开,何杨脸上的虚弱更加清晰。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拿药,”程堪丢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进了厨房。他隐约记得上次他发烧,保姆买来的药没吃完,剩下的就都放进了厨房的储物柜里。
从小到大,程堪从来没照顾过发烧的病人,就连自己每次生病,都是保姆买药陪去医院,从来没人让他费心找药,但凡不是因为何杨一直站在楼下等自己,程堪绝对不可能慌里慌张地翻箱倒柜,他巴不得何杨病得更重点,病到要住院输液的程度,然后滚得越远越好。
花里胡哨的药品被程堪堆了满满一桌面,程堪没有一点生活经验,自顾自地读者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药堆里胡乱翻找。
“你倒也不完全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何杨放下了程堪的书包,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何杨的肌肉练得非常饱满,肩膀宽厚,衬衫被撑得仿佛只剩下薄薄一层。
程堪手上的动作一滞,他原以为何杨要生气发作,没想到何杨和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小白眼狼。
“你骂谁白眼狼呢?”感受到何杨没生气,程堪直接毫不示弱地回怼,“要不是怕你死在我这里,我不好和程立国交差,我是不可能大半夜给你找药的。”
“别想了,一点都不可能。”
程堪回头,本想狠狠瞪何杨一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程堪在打量何杨生病的模样。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半靠在厨房墙壁上,一边缓着发烧带来的肌肉酸痛,另一边安静地看着程堪在一堆药盒前面来回折腾,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像张了钩子,直勾勾地抓在他身上。
程堪被这目光盯着心里发毛,转过了身,佯装在药盒里继续翻找。
“喂,你怎么找到我的?”程堪见身后久久没了动静,按捺不住内心的难耐,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银行卡交易信息,”何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生病时的慵懒,“你爸把银行卡权限也转给我了,现在我用的是主卡,你的是副卡,你去酒店的交易记录我能收到。”
“程立国也是个混蛋,家财外露,肥水不流外人田,他那么多年生意真是白做了。”
秘密被发现的程堪依旧嘴硬,嘴上一点都不让份,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仿佛衣服被人完全扒开,自己毫无保留、赤身裸体地站在何杨面前。
“可我一直在等你,程堪,”何杨没管程堪随口乱扯、逻辑不通的屁话,直接走向正题,“我去见了你们班主任,去了许畅家,你都不在。直到后来我才看到酒店的交易信息——”
“对,酒店,我和人出去开房了。”程堪背对着何杨,随口扯谎的力道越来越深厚,“晚上十一点到的,到凌晨一点,两个小时,时间刚刚好。”
程堪听到自己背后,何杨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找我?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酒店门口,像个等皇上的太监似的。”
药盒越翻越乱,程堪的心思也根本不在那些说明书上,每个字都能看懂,连成一句话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程堪被搅得心烦意乱,他干脆摆烂转身,倚着身后的台子,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何杨脸上。
程立国装修的时候,八成也是想到程堪一年到头进不了几次厨房的样子,刻意压缩了厨房的空间,多余的面积留给了客厅和客房。
两人面对着对方,之间仅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已经深夜,厨房的灯光弱小昏暗,像在夜幕中凿出了一个小小的洞,从洞里透出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何杨目光平稳地迎着程堪,沉默着不说话。
“操......”程堪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和人开房吧?”
何杨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虽然还未成年,但也不小了,有点自己的心事很正常。”
“你怎么不烧死在酒店楼下。”程堪怒骂一声,又转过身去,但这次和之前不同,程堪是在躲何杨的目光,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双颊通红,满脸害羞,他不可能让何杨看见自己这样。
“开什么房开房,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和好兄弟打个游戏怎么了,不行吗?”
程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本不用说这么多,但一听到“开房”这个字眼,他就迫不及待得想解释清楚。
“我多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再说你,你要等我不能回家等吗,非要蹲在酒店门口——”
后面的话何杨一个字都没听,拿到了关键信息,他直接打断了程堪。
“所以你晚自习下课后不回家,一直在酒店打游戏?”
身后何杨的声音传来,程堪眉头纠结在一起,操,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你个混蛋,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程堪强装嘴硬。
“你个小混蛋,答应过我的事为什么不能做到。”何杨稳稳接住了程堪的嘴硬,下一秒,下一句话连着程堪的上一句,毫不客气地全送了回来。
“你......”
程堪有错在先,哑口无言。
“好了,药找到了吗?很晚了,快点去睡觉。”何杨自知目的达成,语气竟然都稍稍轻松起来。
气氛依旧安静,但和之前比不再压抑。
程堪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一堆混乱的药盒,杂七杂八的药堆在一起,像极了程堪此刻凌乱无比的内心。程堪的手抓着一盒感冒冲剂,另一只手握着某个滴眼液的说明书,整个场面混乱不堪,一筹莫展。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冷冽气息,夹杂着发烧带来的低热,把程堪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何杨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程堪身后,挺拔的身躯往前轻轻一压,没有带着侵略感的压迫,宽厚的肩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不经意间贴上程堪的后背,瞬间烫得程堪后背猛然一缩。
程堪下意识想往前挪一步,可面前已经毫无空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何杨的手在药盒间梭巡,无意间碰到了程堪的手,程堪如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可何杨却丝毫不乱,最终在凌乱的药堆中找到了目标,指尖精准拨开了杂乱的药盒,夹走了缩在药堆角落里的一板布洛芬。
“38度5以下吃常规退烧药,以上吃布洛芬,记住了吗?”何杨往后退了一步,和程堪隔了一个身位,他压下了一颗布洛芬胶囊,锡纸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伴着手边的水,何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药被他吞了下去。
“快去睡觉,明早送你上学。”
何杨轻轻放下水杯,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程堪泛红的耳尖,用手背点了点唇角的水珠,缓缓向客房走去。
夜里越来越安静,程堪听见了何杨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已然僵在原地,心里像是装了一整个打击乐队一样,心脏狂跳个不停。夜里处处都透着凉意,程堪只觉得厨房越来越闷热,闷得他喘不上来气,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呆下去。
程堪扔下那堆药盒,几步跑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卧室的房门,反手上锁,狠狠把自己和外界隔绝起来。尽管他直到外界除了何杨,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在。
程堪迅速开了灯,床头放着的一排玩偶映入眼帘,程堪失神地坐在玩偶边上,随手抓起了一只泰迪熊抱在怀里。
目光顺着窗外缓缓滑落到自己手上,刚才被何杨触碰过的地方,最终再落向手里的泰迪熊,再落回自己的身体上。
程堪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丝他刚刚才察觉到的诡异悸动。
他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