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监护人吗？亲我干嘛？》砍马听风

5、凝视 坏孩子，给

　　程堪几乎是拽着许畅，急匆匆地往学校后门走，半点都没往校门口的方向瞟。

　　他知道何杨此时此刻就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倚靠在车前，垂到小腿的黑色大衣，沉稳冷静的银边眼睛挂在耳边，从人群中精准地挑出自己身影。

　　许畅都被程堪拽的踉跄了两步，“你跑这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打游戏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程堪。”

　　“这和投胎有什么区别，死面瘫天天看着我，我早就半死不活了，今晚必须刷新一下状态。”程堪脚步没停，今天第一次绽放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电竞酒店里学校不远，没到十分钟，两人便走进了酒店的大厅。程堪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轻车熟路地刷卡、付钱，前台小姐姐递过来一张房卡和两套洗漱用品，程堪一把抓过，兴冲冲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滴的一声响后，房门开了，智能家居系统应声启动，两台电脑即刻开机。许畅看到电脑就走不动路，迫不及待坐上了电竞椅，享受的间隙还不忘嘱咐程堪一声。

　　“程堪，你好歹和你小叔说一声，要不然他找不到你该着急了，别惹麻烦。”

　　程堪心里有数，他点开手机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今晚我去许畅家住，顺便一起补作业，明早我们俩一起上学，不用等我。

　　信息发送完毕，程堪毫不犹豫地按下关机键，手机屏幕一黑，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程堪刚想戴上耳机，却忽然听见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直直钻进程堪的耳朵里。

　　就算是电竞酒店也是酒店，晚上11点后，该有的声音一点不缺。这家酒店的隔音一般，电脑桌又紧紧贴着墙壁，隔壁断断续续的闷响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一层一层地渗进程堪的耳朵里。

　　程堪忽然定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些声响在短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17岁小伙子，这种声音程堪在动作片里早早就听过，不足为奇，但隔壁的声音......怎么听都和片子里的有点不同。

　　程堪皱起眉，微微侧耳，试图捕捉到声音之中的某种细微差别。隔壁压抑的喘息和若有若无的低吟声缠在一起，程堪下意识以为是寻常男女情侣，但片刻后，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他好像在低声安慰身下的伴侣。

　　而紧跟着，是另一道破碎、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

　　两个男生。

　　程堪当场定在原地，耳根一下子烧得通红。刚才还觉得隔壁的声音吵闹，此刻耳边每一声都显得无比清晰。隔壁还在继续，应该是上面的男人故意使坏，少年发出的喘息声愈发破碎，还带着颤抖的尾音。

　　程堪心里骂了一声，脸颊却不可控制地盖上一层绯红。找资源的时候，他不是没看到过这类题材的片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会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就划走了这类片子，但那股难以压抑的好奇却让他的指尖又把片子划了回来。

　　那次的经历无比奇特。那个男人声音放得极软，动作却毫不留情，另一个呼吸微微发颤，手里紧抓着对方的紧实的肩脊，闭着眼，呼吸和对方缠绕在一起。

　　那天晚上，程堪就在这样离奇的氛围中，手里动作越来越快，直到达到极点。

　　整个人失神地瘫在卧室的椅子上，视频里的交缠暧昧声还在绵绵不断，一点一点啃食着程堪脆弱的神经。

　　“程堪你在干嘛，上号啊，等你半天了。”许畅看着一旁程堪心不在焉的模样，声音响起，程堪才被扯出了那段又羞又慌的回忆。

　　“来了来了，开干。”程堪戴上耳机，拉开电竞椅坐下。

　　程堪点开游戏界面，键盘鼠标同时操纵着角色走位。他原本以为游戏声能覆盖掉隔壁的声音，但那些细碎的动静还是能透过耳机传来，绕在程堪耳边挥之不去。

　　一把排位让他打得稀碎，许畅疯狂补位都救不回来。程堪走位频频失误，该放大招的时候一个都放不出来，连续输了对方两把。游戏里喧闹的音效声和隔壁缠绵声交织在一起，程堪越打越烦躁，干脆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桌子上。

　　“操，不玩了。”程堪用力往椅子上一靠，沉沉地闭上双眼，没想到视线一黑，听觉又变得格外灵敏，隔壁的声音像条毒蛇，越缠越紧。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不在状态。”许畅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他看都没看程堪一眼，更注意不到隔壁的声音，又开了一局随机匹配，此刻正在疯狂敲键盘。

　　程堪没回许畅的话，隔壁的声响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听得他浑身不自在，脑海里忽然又冒出了何杨的影子。

　　程堪抓起手机，按下开机键，时间早就悄无声息地划向一点。开机的缓冲页面结束，信息重新开始推送，微信疯狂弹窗，接连不断地弹出十好几条信息，还有八个未接来电，和五条短信。

　　密密麻麻的信息矩阵全是何杨发过来的，从晚自习下课到刚刚，持续不断地发送。

　　【22：04 下课怎么没看见你。】

　　【22：10 我在校门口，你去哪了，回我消息。】

　　【22：26 我给你们周老师打电话，他说你放学就走了，你在哪里？】

　　【22：27 不要在外面逗留，早点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22：57 程堪，许畅家里没人，你去哪了？】

　　【23：15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给我一个地址。】

　　【00：01 回我消息，我要确保你安全。】

　　......

　　程堪一条条划过那些微信消息，直到最后一条，程堪看到后当场定在原地。

　　【01：36 下来，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程堪心里大呼我操，这个死面瘫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和许畅偷偷从学校后门溜出去的事没告诉任何人，何杨怎么可能追到酒店，这货不会在自己身上安了什么定位器？

　　程堪迅速扫视浑身上下，甚至抓过书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书啊本啊笔啊什么的洒了一沙发，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程堪扑到窗台前，小心翼翼地撩开纱帘探出一个头，往外摸索着看去。

　　夜色中，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何杨站在车门前，正抬头凝视着程堪的房间。

　　两人目光在刹那间交汇，何杨微微仰头，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程堪心底瞬间泛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慌乱，午夜的心脏本该是平静的，但此刻的程堪心率急速飙升，远超正常水平。

　　九月末的北方深夜，刚刚褪去夏日的闷热，空气中的潮湿和冷意交织在一起，车玻璃上结了层薄薄的水雾，像层纱帐，裹得程堪心里又痒又慌。

　　“我操！”程堪吓得猛然缩回头，“死变态啊，追人能追到酒店楼下！”

　　“啊？程堪你说啥？什么死变态？”另一边的许畅在键盘上忙活得热火朝天。

　　恍然无措时，程堪的微信又响了一声，程堪几乎是下意识点开了对话框。

　　【下来，我看到你了。】

　　程堪瞥了眼窗外的方向，手里的手机被他越抓越紧，心里咯噔一声。

　　程堪忘了自己是怎么开门下楼的，酒店短短的那几步路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程堪几乎是一点一点挪到酒店门口，推开酒店的玻璃大门，深夜的凉风迎面扑在脸上。

　　程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夜色里，那辆黑色哑光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月光下，车身上蒙了一层薄霜，车灯熄灭。昏黄的路灯中，何杨硕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周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峻。

　　“上车。”何杨的侧脸露在光线中，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了下来，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此刻更显得僵硬，何杨的声音沙哑，“跟我回家。”

　　“你有病吧？”程堪慌乱归慌乱，心脏砰砰狂跳，还是强撑着脸面，嘴上一句也不饶人，“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程堪下意识就想转身逃回酒店里，结果直接被何杨扣住了手腕。他的手把程堪的手死死锁住，力道大得不容置疑，任凭程堪胳膊拼命往后挣，甚至手腕都被攥得发疼，却一点也挣脱不出这牢牢的禁锢。

　　“是你食言在先，程堪，你答应过我的。”

　　昏黄灯光下，何杨的眼眸直接锁住程堪慌乱的脸，何杨上前一步，压迫感传来，程堪仿佛要被他整个人吞进去。何杨手腕微微发力，程堪整个人便被往前踉跄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手腕被男人紧紧攥在掌心，程堪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想要和何杨拉远距离。可何杨没给他任何躲开的余地，手里动作愈发用力，一股淡淡的低热气息顺着手腕爬过来，温热又浑浊地渗进了程堪的身体。

　　程堪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正常的体温。

　　凑近了何杨，程堪才看清了何杨的脸。何杨清浅的肤色此刻透着不正常的红，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神略微涣散，嘴唇干涩，他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明显失了正常的节奏。

　　可何杨的手一分力也没有松，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凸起，死死控着程堪的手腕。

　　夜里有凉风吹过，又潮又冷，程堪看着面前的何杨，刚才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

　　“我去，你......不会发烧了吧？”程堪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去，迟疑地皱眉，语气低了几分。

　　何杨没有否认，只是轻轻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