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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生病了 现在是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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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生活的第一晚还算顺利,第二天一早,铃声响起时,程堪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腰椎和颈椎。
程堪从小到大虽然没爹妈照顾,但从来没住过寝室。一下子从自己卧室的大床挪到了寝室90x190的小床上,冷不丁还是不适应,睡了一宿后难免腰酸背痛。但凡不是为了躲着何杨,程堪是绝对不想遭住宿的苦的。
“哥,快点,起床小自习了,我先去厕所了啊。”下铺的老梁揉了揉眼,蹬上了拖鞋,钻进卫生间里。
“小自习?”程堪一脸懵,“自习还分大小的吗?”
“住宿生小自习啊,你不知道吗?”老梁在进厕所的前一秒回头,“住宿生比走读生每天要早到教室半小时,这半小时就是小自习。”
“我去啊,谁研究的小自习,折寿啊。”
程堪恨不得坐在床中间开骂,但奈何铃声催的急,程堪不得不开始慢慢悠悠地穿衣服,下床,收拾书包。
早饭是来不及了,小自习如同催命,程堪不得不去,总不能再逃一次自习,然后老周告状给何杨,被何杨揍一巴掌算是小事,关键是,他真的不好意思再见一次何杨。
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一想到何杨就会脸红心跳的时期。
程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就走到教室的,许畅身后和第一排的桌子间隐隐有个小空隙,程堪僵硬地挤了过去,动作之大甚至把后面的桌子都顶了起来。
程堪后面的林绵绵倒是早早就来了,她换回了校服,整整齐齐地扎好了马尾辫,对着程堪礼貌又自然地笑了笑。
程堪还是因为昨晚的拒绝有点不好意思,强打精神又尴尬地对着林绵绵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程堪,过来!”
一个高亢有力的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程堪原地一个激灵,是老周。
“妈的......一大早的......”
程堪勉强从座位上挪起来,半梦半醒地往教室后面走,迈着个僵尸步,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缓缓移动到老周面前。
“老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逃课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逃课了我也很后悔,我好好学习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程堪脱口而出一长串,他发现在老周开始念咒之前自己先念一波,心理上会很舒服。
“别念了!”老周出声制止程堪。
“我?不念了?不至于吧,书还是要读下去的。”程堪忽然被吓醒了一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些。
“我让你别念咒了,和你说个正事。”
“今天上午10点年级篮球赛,每个班要出一个队伍,我给你报名了。”
“我?打篮球?”
这次程堪是真醒了。
“你会不会吧,会就上,不会就现学再上。”老周的语气不容置疑,“咱们是文科班,一共就没几个男生,没办法,我把你和赵鹤鸣都报上去了,你俩必须给我参加啊。”
“会倒是会一点,不过和赵鹤鸣?”程堪一脸疑惑。
“和程堪?”教室后排的赵鹤鸣听到了些风吹草动,满脸不屑。
“你们俩,还有许畅,你们三个人一起参加。放下个人恩怨,为班级荣誉而战,好吗二位?”
老周的语气不得不放缓,说实话他也怕这两个狠货当场掐起来,场面再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碍于老周的施压,程堪不得不点点头应了下来。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后,程堪从许畅书桌里揪出了一个面包,胡乱地咬了两口就走去了操场。操场上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了,市高好不容易才举行一次篮球比赛,更何况还不用上课,学生们都异常兴奋。
程堪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又看向了对面的理科班。文科班在理科班面前确实不占优势,男生数量少得可怜,东拼西凑才组成了一个临时球队。
“喂,程堪,听说林绵绵跟你表白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程堪表情纠结地转过头,果然是赵鹤鸣。
“你从哪知道的?”
“你管我,我就是知道了。诶,你小子到底哪里好,绵绵非得喜欢上你?”
程堪听出了赵鹤鸣话里的阴阳怪气。
“你喜欢绵姐?”
“对,我就是喜欢林绵绵,我也看不惯你,更看不惯林绵绵喜欢你。”
“大哥,你能不能稍微成熟点?”程堪实在无奈,转头看着赵鹤鸣的背影,“别互相折磨了,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不行吗?”
“滚吧你,”赵鹤鸣在程堪面前甩出了一句充满怨气的话,“我们走着瞧。”
秋日的阳光毒辣得很,球赛上半场顺利进行中,打到下半场时,比分拉得特别紧。围观的同学围满边线,喧闹的呐喊、助威声响彻耳边。
程堪换上了件黑色球衣,额前绑着发带,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胸膛呼吸起伏剧烈,手里还熟练地运着球,手臂线条利落流畅。
虽然打不过人高马大的理科班,但程堪的球技还是不错的,上半场靠着灵活的走位和许畅的默契配合,程堪进了好几个难度不低的球,引得场外一阵欢呼雀跃。
但程堪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上半场赵鹤鸣还能僵僵巴巴地和自己打配合,但下半场开始,他死死盯着程堪,暗中和他较劲。赵鹤鸣防守的风格非常强硬粗糙,虽然两人是队友,但赵鹤鸣依旧死死咬着程堪不放。只要程堪拿球,赵鹤鸣立刻贴身跟上,寸步不让。
“程堪,他故意针对你!”许畅满头大汗地对着程堪大喊,喊完又对着场边的裁判喊,“我们要换人!”
裁判抬手吹了一声短促的急哨,抬手挡在许畅面前,拒绝了许畅的要求。
“没事。”程堪低声回了两个字,他从来不是能被人逼退的性子,指尖稳稳压住球面。
比赛进程很快,距离结束已经不到一分钟了。就连程堪都很意外,双方竟然打了个平手,所以最后一攻,至关重要。
程堪俨然已经成为文科班的主力,场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呐喊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但一边是强劲的对手,另一边还要解决赵鹤鸣的麻烦,程堪最后一球不好进。赵鹤鸣借着防守的名义不断施压,贴了上来,身体蛮横顶撞,扰乱程堪的节奏。
“赵鹤鸣,你给我走开!”程堪试图用后背挡住他,“咱俩是一队的,一队的!最后一球了!”
“谁跟你是一队的,我就不信你能赢,把球给我,我来!”
程堪不肯,他知道这个时候赵鹤鸣已经情绪上头了,他看到了赢下球赛的希望,绝对不可能让赵鹤鸣意气用事,毁了好不容易拿到的比分。
程堪没招了,借着许畅挡在自己身前的机会,骗出来了半个身位的空隙,就在着转瞬即逝的空挡,程堪猛地侧身,顶着赵鹤鸣硬生生挤上来的肩膀,突破防线,脚蹬地腾空而起,手腕在空中利落一抖,篮球脱手,划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入篮筐。
“唰——”
落网声干净又利落,场外欢呼顿起,文科班竟然赢了。
可就在程堪回落地面的瞬间,赵鹤鸣恰好往前挪了小半步,是正常移动的动作,但右脚却刚好垫在程堪落脚点。程堪根本来不及躲闪,直直踩在赵鹤鸣脚尖,重心瞬间偏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方跌去。
场外传来一阵阵惊呼。
程堪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手臂擦过粗糙地面,瞬间就是一片擦伤。更要命的是脚踝,垫脚的那一下直接让程堪拧伤了关节,剧烈的痛感袭来。程堪蜷在地上,脚踝处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感觉整条小腿都在发酸发胀。
校医和老周飞快冲上来,紧接着是许畅和林绵绵,赵鹤鸣也懵了,他只是想抢球,但没想过程堪会被误伤成这个样子。赵鹤鸣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眼里全是错愕,双手叉着腰,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程堪被三下五除二抬上担架,紧接着,便被送去了校医院。
“他的脚伤得很重,需要戴一段时间的固定器,还有一些喷雾和药膏,一定要按照说明书使用,现在这个情况最好是再去配一副拐,要不然走路也是个问题,”医生认真检查着程堪的伤势,“对了,他的家长呢?”
“不要联系我家长!”
老周刚想说话,便被程堪打断,甚至因为反应太激烈,程堪不小心牵动了伤处,五官都疼成了一团。
“程堪,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了,快,给你小叔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现在宿舍也住不了,床是在上面吧,你怎么爬上去?”
“我可以和室友商量换下铺。”
“那你怎么上寝室楼啊?”
“寝室有电梯。”
“那——”
“老周,求求您,”程堪摆了个有史以来最虔诚的表情,仿佛老周不再是老周,老周是耶稣,而他是耶稣最虔诚的信徒,“别告诉我小叔,求您了,我真的不想见他,您千万别给他打电话。”
“你为什么不想见他?”老周万般疑惑,他从来没见过程堪这么强烈要求的样子。
“因为......因为......”
“因为何杨生病了。”
程堪急中生智,今天不管说什么都要把老周糊弄过去。
“生病?”
“对,”程堪眉头紧皱,故作深沉,“何杨生病了。”
“你小叔得什么病了?他上次来看晚自习还是好好的啊?”
“那是他不想说,难言之隐,”程堪叹了口气,“病来如山倒,老周,您是成年人,男人的事,你比我更清楚。”
周振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程堪觉得火候还是不够,还得再添把柴火。
“何杨需要一些时间治疗,也需要一些时间接受生病的事实,这段日子他很不容易,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再打扰他。”
程堪摆出了此生最虔诚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飞升天堂。
“那......你确定你自己可以?”
“当然!”
程堪如释重负地狠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