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表白 只要程堪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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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堪左手拎着大包小包，右手拉着行李箱，推开了市高寝室的门。
市高寝室是四人间，有空调和独立卫浴，上床下桌。寝室不大，但四个人绰绰有余了。市高向来有抢别的省市优秀学苗的恶劣传统，每当中考结束，市高招生组便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省内中学的优秀学生，千方百计哄骗对方来这里上学，提供各种福利待遇，从而建设起一批尖子生队伍。
所以住寝室的这些学生基本都是外地来的，学生不好单独租房，就住在学校寝室，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程堪推门进去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他的床位在右侧上铺，听说之前的上铺哥因为学习压力实在太大，心态彻底崩塌，连夜给家长打了电话，家长赶过来协同老师一起又说又劝，但收效甚微，最终只能办了休学，这张床就来到了程堪的手里。
“呦，新室友！”下铺的一个男生回过头，看见程堪立刻就站起身来，友好地接过程堪手里的大包小包，“你好你好，我叫梁一诺，叫我老梁就行，他们都这么叫。对了，咱寝室还有两个兄弟，但他们一个生病一个出门打比赛了，这段时间寝室里就咱们两个人。”
“我叫程堪，要不......你叫我老程？”
程堪有点局促地站在床边，对着对方笑了笑。
“老程也太显老了吧，你高三对吧，我高二，我叫你哥，你叫我老梁，咱俩各论各的。”老梁大嘴一咧就是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架子。
程堪有些紧张的心这才落了地，室友看起来是个还不错的人。
“对了程哥，这都开学一个多月了，你怎么忽然来住宿了？”
这个问题问得程堪心里一堵：“我之前一直走读，现在想体验一下住宿生活，这不是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嘛，住宿还能增加点学习时间。”
程堪当然不会说出，住宿的真实原因是为了躲着家里的某位。
老梁听着程堪的回答，心服口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对了，寝室晚上11点半准时熄灯，寝室不让出现任何电子设备，尤其是手机，学校查得贼严，我都被没收两部手机了，他们就连小灵通都抢，他娘的。你手机刚才交给宿管阿姨了吧，千万别私藏，被发现之后罚得更狠。”
程堪点了点头：“交了，她们把我从上摸到下，这哪是在查手机啊，这简直是机场安检和搜身。”
“那手机都被收上去了，打电话怎么办？”程堪继续问。
“公用电话，”老梁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出门，左拐，往前走，那里有三部公用电话，电话贼破但能用，24小时都可以打，你可以出去看看。”
程堪按照老梁的指引往门外走，刚拐过弯，便听到人声渐起。走廊的尽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三个座机，是那种又老又破的老式电话，听筒靠近耳朵的一段甚至开始氧化发黄，听筒背面也磨掉了漆。
程堪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男生正在打电话，具体的程堪听不太清，但无非是什么“学习压力太大”“学不下去了”“想回家”之类的话。
电话漏音比较严重，程堪依稀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责备声，打电话的男生被凶得说不出话，身体倚靠在墙角，双手紧紧攥着话筒，嘴唇紧抿，好像在竭力控制眼里的眼泪。
畸形的高三生活，程堪心想，真是无比畸形，好好的学生被弄成这种惨样。
反正程堪觉得自己是绝对用不上公用电话的，拿自己手机给陈婷和程立国打电话都没人接，更何况陌生号码了。至于何杨——
只要程堪撑得住，他就能逼着自己不联系何杨。
更何况他该怎么联系何杨，电话打通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说“小叔我错了”还是“你原谅我好不好”，程堪越想脸越红，不自禁晃了晃头，把自己从混乱的思绪里扯出来。
程堪忽然想起许畅还在楼下等他，转身从电话区退了出来，没回寝室，直接下了楼。
推开大门，秋天的风一下子涌进程堪的袖口和领口，有点凉，程堪不禁打了个寒战。环顾四周，不仅没见到许畅，就连一个人都没有。
“程堪。”
程堪吓得一激灵，猛然回头，林绵绵正站在自己身后。
“绵姐？你怎么来了，许畅呢？”
“我和许畅一起来的，许畅去超市给你买零食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林绵绵换下了校服，此刻正穿着一件长袖裙装，平日习惯扎成马尾的头发散了下来，顺直地垂在肩侧，宁静又美好。
“宿舍环境还好吗？我闺蜜朵朵也在住宿，她说环境很吵，有的时候会睡不好觉，而且手机查得很严。”
林绵绵刚想上前一步，程堪却往后退了一步。
“还好还好，我寝室算上我才两个人，手机什么的不玩也罢，反正周五就还回来了，平时上课也用不上。”
林绵绵察觉到程堪在躲着她，攥了攥拳，薄唇紧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程堪，我喜欢你。”
林绵绵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程堪听见。
“啊？”程堪一脸震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喜欢你。”
林绵绵抬起头，她脸颊已然通红，但语气镇定地重复了一遍。
“我？”程堪用手指了指自己，“绵姐，你别这样，上次黑板砸下来换做是谁都会站起来顶住的，你真的没必要因为那件小事就喜欢上我。”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早在黑板之前，”林绵绵这次真的上前一步，“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其实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你只是看起来不太乖，但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我，所以我今天来，只是想和你说出我心里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林绵绵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低下了头，发梢被微风轻轻吹拂着。
“所以程堪，你喜欢我吗？”
程堪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当场愣在原地，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心里的答案其实非常清晰，他不喜欢林绵绵，但老早就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感，可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勇敢又直率的女孩，程堪被伤了太多次心，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好受，她不希望林绵绵也被伤到。
可事实摆在那里，他不能为了不让林绵绵受伤害，而昧着良心说“我喜欢你”。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懂了。”
最终还是林绵绵先开口，她抬起头，目光对上程堪的眼神，眼睛里有水光在波动。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绵姐你......你别这样，你别哭，对不起啊绵姐，我.....”程堪看见林绵绵的眼泪就已经手脚发麻，他发自内心不想因为自己伤害任何一个人，“对不起绵姐，我......”
“没事的程堪，也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林绵绵吸了口气，对着程堪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尽管眼眶通红，眼角有潮湿点点，即将滴落。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林绵绵用手背蹭了蹭眼角，调整了下状态。
程堪猛地怔住了。
不是因为林绵绵这个问题来得有多突然，而是她问出这个问题后，程堪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身影，是何杨。
程堪忽然觉得自己住宿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至少在此刻。
林绵绵看着程堪迟疑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头微微向一侧偏着。
“所以，你有喜欢的人？”
程堪这才回过神，条件反射般剧烈摇头，犹如一个高速旋转的拨浪鼓。
“没有！”
林绵绵把头正了回去，理了理头发，抬眼看着程堪，嘴角扬起了一抹了然的笑。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喽，明天见。”
林绵绵对着程堪自然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寝室门口，连衣裙的裙角被风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逐渐消失在程堪的视野中。
程堪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回了寝室。
程堪其实一直觉得很奇怪，自己算是个大众意义上的帅哥，也有不少女生和程堪表白过。但程堪就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他能感受到女孩们身上各有各的美好，但仅仅是美好，他更愿意去欣赏，而不是占有。
占有的感觉只出现过一次，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出现在那个叫何杨的人的身上。
所以，程堪心中产生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他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吧。
不......不会吧，程堪心里七上八下，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思绪骤然飘远。今天是程堪住宿的第一天，程堪忽然好奇起来，此时在家的何杨会做什么，还有没有继续生他气，有没有偷偷溜进他卧室，继续给床头的玩偶们摆站位。
视线拉到另一头，公寓，何杨。
何杨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和冯晓的微信视频通话刚打通，冯晓的脸映在屏幕上。
电脑前的何杨靠坐在沙发上，眉头不自觉地紧皱着，脸色暗沉，头发散在额前，像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他手里捏着一张今天刚从公司拿回的纸，正细细端详着上面字迹凌乱的“程可安”三个字。
“大忙人何总，终于想起和我打个电话了？上周发你的合同这周必须签字，程董说了，对方的合作意愿非常强烈，而且考虑到对方的背景和势力，这次合作必须尽早安排。”
“不能签，”何杨语气淡淡道，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注意力全在纸上，“那家公司有问题，资金链不完全，账面流水看着光鲜，但根本撑不过下一轮。”
“那程董那边怎么交代，总得说服他为什么不签吧？何总？何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何杨回过神来，“我在听，你继续。”
“怎么回事，最近状态不对啊？小孩又折腾了？”视频里冯晓问。
何杨笑了笑，放下了手里那张纸，终于正眼看了眼视频里的冯晓。
“他那天来公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让我告诉你的，我都答应他了，总不能食言吧，”冯晓笑着回何杨，“再说了，我又不认识‘程可安’是谁。”
“小孩那天可是问了我不少关于你的话题呢，”冯晓眯了眯眼，眼角爬上了一点八卦的意味，“尤其关注你的感情生活。”
“冯晓，”何杨没管冯晓具体都说了点什么，“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
“在我面前你确实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在小孩面前，你应该装得人模人样的，还不错。”
“再这么说就开除你。”
“开吧，”冯晓丝毫不惧，“我倒是想看看我走了，谁帮你顶着程董。”
“那他为什么......”何杨顿了顿，“为什么不想在家里住了，我太凶了？我做饭不好吃？我不好看？我老了？”
“怎么，和小孩吵架了？”冯晓凑近了屏幕一点，像是感受到了何杨此刻的情绪，“说给我听听。”
“算了，”何杨摇摇头，“还有什么字要签，一次性弄完，明天你好向程董交差。”
“倒是不急现在全都签完，”冯晓话锋一转，“小孩嘛，青春期心思重，哄哄就好了。”
“哄哄？”何杨若有所思。
“对，”冯晓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你要好好哄哄，利用你的优势，好好学习怎么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