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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生气 “程堪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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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堪从程氏集团公司大楼走出去的时候是恍惚的。
可能是因为冯晓和他说了那么一大堆,他没怎么听懂,但多多少少能从里面捡几个关键词出来,比如女朋友,资本,沈婆婆这种。还有可能是程堪在反复咀嚼何杨的那段恋爱经历,咀嚼着咀嚼着,程堪忽然发现按自己遗忘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何杨有过女朋友,那他,有过男朋友吗?
完蛋了,程堪心想,这句话没套出来。
但下一秒程堪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何杨有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程堪心里乱糟糟地搅成了一团,理智上分得再清楚,可心底翻涌的波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纠结到最后,程堪连回头再看一眼公司的勇气都没了,只觉得自己像个无比幼稚的小孩,追人追到自家公司,简直是无理取闹。
不过好在目的达成,何杨和冯晓不是情侣关系。
程堪站在公司大楼楼下,四周皆是来去匆匆的行人,程堪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忙着探案,连时间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程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续按了几下按键,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程堪不得以又返回了公司大楼,和好心的前台姐姐借了充电宝,手机才缓缓开机。
屏幕待机动画夹在完毕,屏保弹了出来,手机重新恢复信号和wifi的瞬间,数十条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方,消息来得又快又密,程堪心里一紧。
除了少数几条是班主任老周和许畅之外,剩下的消息无一例外,全是何杨。
程堪瞟了一眼时间,完蛋了。下午两点半出来的,现在已经快五点了。
权衡再三,老周,许畅,何杨,程堪最终还是打电话给了许畅。
电话一打通,许畅大大咧咧的声音便顺着手机听筒传过来。
“哥,你到底去哪了啊,电话也打不通,老周和崔英华以为你丢了,都快急死了。这边我和绵姐帮你顶着呢啊,你快回来,快!”
“有点急事,我马上就回,”程堪说,“何杨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边忽然陷入沉默,程堪心里跌宕起伏。
“你小叔一直在找你......”
“然后呢,你接着说啊许畅!”程堪快急死了。
“你快回来自己看吧。”
完了,程堪心想,完了。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前天晚上刚和何杨定了个约定,他要保证何杨能找得到他,但不到48小时,自己就成了率先反悔的那个。
程堪还了充电宝,打了辆车,车子很快又开回学校,程堪慢吞吞地往教室的方向挪。原本几步就能跨上去的楼梯程堪硬是拖了足足十分钟,但该来的都会来,刚走过拐角,程堪便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表情紧张的老周,以及眉眼紧绷的何杨,两人身边还站着许畅和林绵绵。
“老周,程堪,程堪回来了!”许畅的手指着程堪的方向大喊。
“程堪,你去哪了?”老周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程堪的衣领,“你可要急死我们了,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你,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这可是逃课逃学啊,你不是答应你小叔不这样了吗——”
老周在程堪耳边絮絮叨叨地念经,程堪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余光偷偷瞄着何杨,何杨手里握着手机,就是通过那部手机,何杨至少给程堪打了几十通电话,发了几百条信息,可程堪一条都没敢看。
何杨表情紧绷,下颌线又冷又硬,看都没看程堪一眼。
“周老师,您辛苦,我先带程堪回家。”
周老师训话的间隙,何杨冷冷地甩出来一句。周振远虽然和何杨的接触不多,但此刻的何杨周围气场温度直逼零下,而且作为唯一一个能管得住程堪的人,他自然不会拒绝。
一路走出学校,坐上车,车子开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全程死寂无声。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密不透风,十月份的天气很凉快,风从车窗缝里钻出来,却吹得程堪浑身燥热。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敢转头看身侧的何杨,连呼吸都放的小心翼翼。
程堪看得出来,何杨是真生气了。
以往何杨就算不和他说话,眉眼都是松弛柔和的,余光会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关注他一举一动。但此刻,程堪在何杨身边如同一个陌生人,他全程目视前方,把程堪死死地卡出自己的视线,这份冷漠,比任何指责都要吓人。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程堪指纹解锁推门而入,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全部的光亮和声音,有些被拼了命强行维持的东西,骤然碎裂。
程堪刚想抬脚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一道强大的力紧紧攥住,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何杨身体微倾,直接把程堪拽回到面前。还不等程堪反应过来,何杨一把扯下程堪单肩背着的书包,书包坠落在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还没等程堪反应过来,程堪只觉得腰身一紧,他整个人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得踉跄好几步,直接跌坐在客厅中间的柔软的沙发上,沙发软垫微微下坠,程堪下意识想起来,却又被何杨重重地推回到沙发上。
何杨的气息紧随其后压了下来,彻底笼罩住程堪。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程堪,”何杨冷冰冰地开口,嗓音低哑,每一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现在,你告诉我,前天晚上你都答应了我什么?”
程堪浑身一僵,他下意识想要辩驳,但毕竟自己毁约在先,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你不说,好,那我说。”
“你答应我,不逃课、不消失、不让我找不到你,”何杨的目光无比冰冷,眸子死死锁住程堪,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掉,“不到两天,你全部作废,你私自离校,手机关机,电话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害怕得要疯了。”
程堪惊慌失措地看着何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何杨,眸子里烧着压抑到极致才燃起来的火,肩膀颤抖着,一只手恶狠狠地压在程堪的肩胛骨处,把他狠狠控在沙发里。
“告诉我,你去哪了?”
程堪嘴唇紧抿,他根本说不出实话,我去了你公司,找到了你助理,确认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程堪说不出来。
“说不出吗?”何杨的眉眼愈发冰冷,“还是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何杨没有多余的话语,抬手又落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心慈手软,手没有落在脆弱的脊背或腰腹,而是恰好落在了程堪腰与臀部衔接的软肉处。
“啪——”
清脆又厚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力道十足,带着强制性的惩戒,这一巴掌让程堪足够清醒过来。
“看着我,说话。”何杨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分明,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进程堪腰臀连接处的皮肉里,仿佛要把程堪攥在手心。
程堪被刚才的一巴掌打懵了,皮肉上的痛感无比清晰,何杨处在失控的边缘,但用力依旧有分寸,只为惩戒,不为伤人。
“我去了你公司。”程堪被逼到极限,才说了出来。
“去我公司为什么不告诉我?”何杨步步紧逼。
“我——”
“你说啊!”
程堪的话又一次被卡在喉咙里,他真的说不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堪,第一次因一个陌生人的震怒而定在原地。
何杨眼底流动着翻来覆去的戾气,平日的一丝不苟、温文尔雅此刻已经全盘倾覆,额前几率黑发垂落,衬衫领口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褶皱歪歪扭扭地堆在颈间,喉结微微发红,他因愤怒而不停地剧烈喘息着,胸膛一起一伏,像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程堪活了十七年,从来都是桀骜到底、不肯弯腰,别人越是管束他、训斥他,他越是对着干,他受不了半点压制。
可所有底线在何杨这里,全都乱了套。
因为从这一刻起程堪才真正发现,他的肆意妄为、自我放纵,一切在父母、老师眼里小巧不然的叛逆,却能真实地扰乱何杨的世界,能让一向平静无波的他感到惊慌和恐惧,甚至动怒,乃至......动手,控制不住地动手。
程堪指尖死死攥着身下沙发布料,内心的拉扯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爱这种感觉,他对于何杨是独一无二的,他说不清楚现在与何杨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后他们会成为什么,但他贪恋这种感觉。
可他也害怕。
何杨,归根到底是个男人啊,程堪就算再傻也清楚,一个男人,怎么能......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呢。
现在的程堪对这个男人越来越贪心,越来越失控。仅仅一个微信置顶,就能让自己心态崩塌赶到公司一探究竟,往后的朝夕相处,程堪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出格,如何沦陷。
程堪要躲,他必须躲,躲开这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男人。
“小叔,”程堪声音沙哑,躲着何杨炽热的目光,眼神只敢落在他弧线饱满的唇角上,“因为我受不了你管我了。”
“我受不了你天天看着我,所以我今天下午跑了出去。”
“我要住学校宿舍,我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何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他松开了压着程堪的手,眼里换上了一层克制的寒凉。
“行,”何杨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程堪,“你想去住就去住,我不再管你了。”
程堪闻言,心口莫名一堵,没有任何追问和挽留,何杨就这样答应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要求。
何杨弯腰把程堪的书包拎起来,放在程堪身边,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颈口一小块皮肤,转身就进了厨房,冷着脸准备晚上的饭菜。
程堪想躲,何杨就让他躲,他要的距离感,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可程堪一点也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