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女友 他小叔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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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堪今早醒来，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才发现昨晚呕吐的污物已经被何杨清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一点肮脏的痕迹。床头的玩偶也被何杨整理过，过去只是混乱地堆叠，如今是从两侧到中间，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最中间，放着何杨昨天买回来的那个小熊。
程堪眼角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用手指轻触那个玩偶，他想笑，甚至有点想笑出声，笑何杨有私心。那个小熊玩偶大得很，却被偏偏挤在最中间。
学还是要继续上的，何杨只和老周请了一天的假，但程堪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晚自习，他脑袋里全是何杨的影子。坐在他卧室地板上的，把他抱到床上的，睡前温柔安抚他的，何杨的身影。
晚自习的铃声一响，何杨按时走进教室，他今天又换上了一身新的休闲穿搭，淡蓝色牛仔服搭配黑色长裤。何杨手里抱着电脑，笔记本电脑被他轻轻放在讲台上，他扫了一眼程堪，便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喂，程堪。”
许畅隔着讲台和程堪唠嗑，灯下黑，讲台下面有一个小盲区，在那个位置搞事情绝对不会被讲台上的人发现。
“你小叔最近怎么天天打扮自己，几天下来的穿搭都不重样，他恋爱了？”
程堪皱了皱眉头，余光瞥了一眼何杨，何杨开始敲字了，这是他的新习惯，一边看着程堪自习，一边办公。
程堪想了想，对着许畅摇了摇头，做了个“no”的口型。
许畅耸了耸肩，看见程堪没有和他聊天的兴趣，目光认命般地落回到面前的数学习题册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翻起来。
“上自习课还说话，小心我告诉你班主任。”
一个声音传来，程堪心里一惊。
何杨戴着他的银边眼镜，他每次办公的时候都会戴上的那个，目光牢牢定在屏幕上程堪看不懂的报表和数据上，表情镇定自若，带着洞悉一些的淡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字。他目不斜视，声线却因为自习课教室内的安静而压得极低，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嗔怪，钻进程堪的耳朵。
程堪没敢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身体往后直了直，强行把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
“猫头鹰吗你是，眼神这么好。”
程堪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吐槽。
“我听见了，你说我是猫头鹰。”
何杨敲下最后一个字，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两根手指夹住眼镜中间的金属框，微微垂首便把眼镜摘了下来，紧接着，炽热的目光直直投向程堪，像是质问，又像是在等待程堪的回应。
总之看得程堪浑身发痒，心里长草，周身不自在。
程堪没辙，与其让何杨看见自己羞得通红的双颊，不如乖乖听话，把头埋下去，题做不了几道，但至少能瞒得住何杨，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
虽然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瞒不住何杨，就比如现在，何杨还在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假装一本正经的脸红小猫。
“请问您是学生家长吗，”教室门口忽然传来值班老师的声音，值班老师敲了敲门，“麻烦出来一下，学校有一些家长进校的新规定，正好趁着您在，我和您嘱咐一声。”
所有学生的目光转向了声音的方向，尤其是许畅，晚自习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立刻兴奋起来，值班老师的脸色一变，换了个凶巴巴的语气。
“谁让你们抬头的，不许看我，看题，”值班老师说，“还有你，许畅，一点声音就能把你勾起来，明天我就告诉你们周老师。”
一群人的头又齐刷刷地低了下去，许畅尤甚，眉目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烦躁和无奈，重新埋回了那堆数学符号里。
何杨冲着门口的老师微微点头，站起身，脚步放轻，走了过去。
教室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纸张翻页的声音，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话音刚起，又被周围的安静重新压下去。
但何杨走得急，离开教室之前，放在讲台上的手机还没熄屏。程堪只是随便一瞥，但就是那一眼，让他猝不及防地扫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微信顶端，置顶列表。
程堪看到了自己的微信，躺在置顶的第一列。
程堪的心莫名其妙地一跳。
程堪从来没看过何杨的手机，虽然对何杨很好奇，但从没以这样的方式窥探何杨的私人生活。但那可是置顶，这两个词实在太特殊了，把某个人放在所有人的上面，放在最前面，最优先，随时可见的位置。
位置和别人不一样，消息弹窗和别人不一样，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因为那是置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在疯长，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学习心思一下子消失地一干二净。
程堪继续向下斜瞥，程堪却呼吸一滞，刚刚还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
因为除了程堪，何杨的微信置顶列表还有另外一个人。
“铃——”
程堪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下课铃已经骤然打响，清脆的铃声划破教室里的安静，瞬间驱散晚自习的压抑。
“程堪，我不行了，我去放个水。”
许畅像根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尿遁出门，急匆匆地往厕所的方向狂奔。
程堪僵硬地应了一声，借着许畅出门的机会，往门外的方向扫了一眼。他隐约能看见何杨和值班老师交谈的身影，那个值班老师说话向来磨叽，短短的几条规则没个十分八分钟根本说不完，他有充足的时间。
他有充足的时间做什么呢？
程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不远处两个女生压低声音的议论，传进程堪的耳朵里。
“诶，你们说，程堪他小叔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感觉肯定有，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天理难容。”
“我上周放学看到了！他车的副驾驶下来了一个女的，长得超好看，特别有气质，穿着一身职业装，两个人简直般配到不行。”
细碎的几句闲聊轻轻飘进程堪心里，程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般配”。
这两个字太过刺耳了。
程堪的喉结滚了滚，视线死死落在何杨没熄屏的手机上。好奇，不甘，慌乱，各种各样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扰得程堪上不来气。
他知道偷看很幼稚，很不体面，是小孩子的行为，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仿佛再不弄明白真相，何杨有女朋友这件事就会实锤。
“干脆问问程堪好了，他是程堪的小叔，程堪肯定什么都知道啊。”身后一个女生把话题转向程堪，“程堪，你小叔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
程堪回答得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何杨的手机已经被程堪拿在手里，视线一览无余，程堪看清了置顶列表里，自己名字下面的那个名字。
冯晓。
程堪身后的那几个女生还在追问着什么，可程堪已经没有了一点想要回答的心思。那几个女生自知无趣，话题又转了回去。
程堪点了下“冯晓”的名字，页面直接跳转进两人的聊天记录。何杨应该是有定期删除微信聊天记录的习惯，两人最近一次聊天是在今天上午，冯晓那边发来了几条消息，何杨回了其中一条。
冯晓：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放你车后备箱了。
冯晓：明天至少要来见我，我都多少天没看见你了，大忙人何总。
冯晓：你至少给我一个交待，再不出现我就直接杀到你家去，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你家地址，这是最后通牒，知道了吗。
程堪继续往下看，何杨只引用了第二条消息，回了三个字。
何杨：知道了。
程堪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一拍，脑海里所有思绪都不见了，只剩下巨大的好奇和想要探明一切的强烈愿望。
这个冯晓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何杨置顶？为什么她可以用这样的语气和何杨说话？
以及她会不会是何杨的女朋友。
程堪以为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才会凶着和何杨说话，当他看到第二个人时，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那股酸意不停搅动着他的心，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何杨已经缓步走进了教室。
“看什么呢？”
何杨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程堪，视线最终停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程堪被何杨的声音吓得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地把手机扔回讲台上。手机的保护壳磕在讲台上，发出重重一声响。
“没看什么，”程堪故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脸上面无表情，“刚才你手机闹铃响了，我帮你关掉了。”
“闹铃？”何杨有点疑惑，“我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定闹铃。”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闹铃还是定时提醒什么的，总之你手机刚才响了，我帮你关掉了，不用客气。”
说完了这番话，程堪便从何杨身边逃命般地挤了出去，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走出教室的动作行云流水，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匆匆忙忙，越走越快，完全没有平时吊儿郎当、晃晃悠悠的模样。
何杨站在程堪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程堪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女友
